第99章 東方詭霧,素心之死4(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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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人走出素心小築,廊下光影斑駁,泠汐有意無意地跟素月拉開了距離,半步不離地貼在沈靖清身側。

剛拐過月洞門,就有個弟子匆匆走來,見到素月便停步,一臉為難地低聲喚道:“掌教。”

素月眉頭微蹙,轉頭對二人道:“仙尊,失陪片刻。”

她走到那弟子面前,兩人壓低聲音耳語了幾句,素月的眉心擰得更緊,臉色也沉了幾分。

片刻後她走回來,語氣帶著歉意:“仙尊,庭中還有些急事需要我立刻處理,恐怕不能陪二位一同前往百草谷了。還請二位先動身,我處理完立刻趕去與你們匯合,實在抱歉。”

沈靖清神色未變,只是淡淡頷首:“無妨。”

泠汐趁著沒人注意,飛快地翻了個大白眼。

得,又推給他倆了。

往山門走著,泠汐忍不住壓低聲音吐槽:“這麼大個仙門,從上到下都是慫包,也難怪東方仙門的修士一直修為平平。”

沈靖清聲音清清淡淡的,卻帶著幾分安撫的意味:

“東方仙門本就以藥修為主,不善殺伐。這些年天下幾次大災大難,他們也都是守著藥廬,救死扶傷,恪盡職守。不過是擅長的東西不一樣罷。他們修行不易,惜命也是人之常情。”

話音未落,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旁側的小徑傳來。知竹一路小跑著衝過來,聲音帶著喘:“仙尊留步!”

她額上全是急出來的薄汗,鬢髮也亂了幾縷,依舊是那副怯生生的模樣,站到他們面前時,先被泠汐此刻繃得有些難看的臉色嚇得瑟縮了一下,卻還是咬著唇,硬著頭皮開口:“方才掌教在……還有一事,我沒敢說清楚。”

沈靖清淡淡抬眼,語氣平穩無波:“但說無妨。”

知竹攥著衣襬,聲音壓得更低,帶著幾分急切和懇求:

“掌門從青衡君那裡出來之後,沒讓我跟著,自己一個人在百草谷裡又轉悠了好長時間才回銜燭庭。方才掌教在旁邊,我怕說出來要受罰,只敢說前半段……但我覺得,這件事必須告訴你們,現在查清真相,才是最重要的。”

她抬起頭,眼裡帶著惶恐的懇求:“仙尊、師姐,求求你們,千萬別把我說的這些告訴掌教,不然她一定會治我一個翫忽職守的失職之罪。”

泠汐皺了皺眉,語氣裡帶著幾分狐疑:“只是沒跟在掌門身邊而已有這麼嚴重嗎?”

知竹嘴唇動了動,猶豫了片刻,終究還是小聲囁嚅道:“掌教她……性子嚴厲得很,執拗起來,連掌門都勸不住。我們這些做弟子的,誰都不敢惹她不快。若是讓她知道我沒貼身侍奉,少不得要受重罰的。”

沈靖清淡淡頷首,並未多言,只抬手攏了攏袖角。泠汐見狀,也沒再追問,只衝知竹點了點頭,算是應下了她的懇求。

兩人並肩走出山門,袖間靈力同時微動,兩柄泛著長劍飛出,懸於半空。

劍光輕鳴一聲,雙劍便載著二人破空而起,穿過層層雲靄,朝著百草谷的方向疾馳而去。風在耳邊呼嘯,泠汐攏了攏被吹亂的髮梢,低頭望去,銜燭庭的飛簷殿宇早已縮成一點,隱在青黛色的山影裡。

存世的四大神遺之中,東方神遺——百草谷,最為特殊。與其餘三者或險象環生、或重兵戍守的景象截然不同,它是唯一一個完全對外開放、且在漫長歲月中孕育出文明的一方天地。

正因為百草谷乃神遺之地,靈韻天成,谷中出產的珍奇草藥冠絕天下,效用遠非尋常靈植可比。故而,世代居於其中的百草靈族,與仙盟各大門派之間始終保持著極為密切的往來。

谷中散落著屋舍,不是仙門那種規整森嚴的殿宇,而是圓頂的、用藤蔓和靈木搭建的巢狀建築,三五成群,依山傍水,掩映在花樹之間。

百草靈族的首領青衡君已經在此等候多時了。

他遠遠望見劍光落下,看清來人,臉上立刻露出如釋重負的急切,快步迎了上來,幾乎是要屈膝下拜,語氣裡滿是懇切與焦灼:

“沈仙尊!您可算來了!還請您救救我們!”

他是近幾年繼承君位的,很是年輕,老青衡君走的突然,這少主被趕鴨子上架,啥啥都搞不明白,又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沈靖清上前一步,穩穩一把攙住他即將落下的胳膊:“青衡君不必如此。”

他生的其貌不揚,眉眼間壓著連日來被失蹤案攪出來的沉鬱,整個人都透著股疲憊的頹態。沈靖清來了可算是見到救星,他眼裡幾乎要放出光來,那股急切與狂喜,活像餓狼撞見了肉骨頭。

青衡君不等沈靖清開口,就什麼都說了:

“仙尊,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們!”

沈靖清淡淡頷首:“坐下說。”

幾人在旁側的石桌旁落座,青衡君這才稍稍穩了穩心神,開口道:“這次仙門和族內的多次失蹤案,素心掌門一直在追查。那天她忽然找到我,說要查我們靈族內部的記錄。”

泠汐抬眼,插了一句:“你一開始,不願意給她?”

青衡君臉上掠過一絲尷尬,點了點頭:“……這裡頭有些事,涉及族中機密,甚至還有些說不清的舊聞,我本不想多說。可她句句都戳在要害上,我也瞞不住。後來她又說要看靈族的老檔案,我實在拗不過,只能給了她。”

沈靖清看著他:“她看完檔案,可有說什麼?”

青衡君搖了搖頭,語氣也沉了下去:“她看完就走了,只說要再去谷外看看,之後就再沒回來。至於她看出了什麼、打算做什麼,我就真的不知道了。”

沈靖清聞言,側頭與泠汐飛快對視了一眼。

泠汐立刻會意,看向青衡君:“素心掌門取走的那份檔案,可還有備份?”

青衡君忙不迭地點頭,從袖中取出一卷用油布裹好的卷宗,雙手捧著遞到沈靖清面前:“她拿走的是抄錄件,原件我已經帶來了,都在這兒。若需要個安靜的房間研讀就請跟我來。”

青衡君比了一個“請”的手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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