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百草谷秘聞3(1 / 1)
這樁懸了幾百年的往事,終於在男人斷斷續續的拼湊裡,露出了完整的輪廓。
三百多年前,百草谷曾爆發過一場可怕的枯萎瘟疫。
百草靈族本就是花草靈植化形而成,這場瘟疫,對他們而言無異於滅頂之災,族民的生命氣息像被無形的手抽走,身體逐漸衰弱、枯萎,大片大片的族人倒下,連族裡的長老都束手無策。
當時,負責守護谷中聖物“萬木心源”的守源使之一,芷若。她看著族民一個個倒下,心急如焚,最終做出了一個驚天動地的決定:她要違背靈族世代相傳的最高戒律,以自身為媒介,直接引導萬木心源中最為激進的生命力,強行注入染病族民的體內,對抗瘟疫。
這方法在當時看來離經叛道,卻收效奇快。染病的族民在聖物之力的滋養下,肉眼可見地恢復了生機。可誰也沒料到,隱患在不久後悄然爆發,不少被治癒的族民,開始出現妖化、靈力紊亂的症狀,最終在巨大的痛苦中死去。
事後追查,族內的長老們將一切歸咎於芷若:是她方法不純,且在動用聖物力量時,摻雜了對聖物的貪婪,才引來了這樣的反噬。他們沒有深究,便匆匆下了定論:芷若私動聖物,已然走火入魔。
為了維護族規與穩定,族中判處芷若剝奪身份、毀去大半修為,永久驅逐出百草谷。可誰也沒提,在審判與驅逐的過程中,她唯一的親哥哥為了維護她,與族中長老據理力爭,最終被認定為同黨,受牽連而死。
多年後,族中才有人重新翻查當年的記錄,發現了被掩蓋的真相:芷若所謂的“貪婪”,從來不是想將聖物據為己有。她只是守護了萬木心源一輩子,太清楚它的力量有多龐大,也太想讓這份力量,真正用來造福族人,而不是被高高供起,成為一個只可遠觀的神聖象徵。
可當真相大白時,芷若早已被驅逐,消失在茫茫世間,再也找不回來了。她的一生,就這樣被一場誤會和偏見,徹底毀掉了。
這件事在族內掀起了軒然大波,幾乎將百草靈族分裂成兩派:一派堅持繼續將萬木心源奉為聖物,維持傳統;另一派則主張將聖物拉下神壇,用它的力量造福族人。兩派爭執不下,鬧了好幾年,才在長老們的強壓下漸漸平息,從此,這件事成了族內諱莫如深的話題,連提都很少有人再提。
三人並肩走在林間,青衡君還在為方才聽到的秘辛連連嘆氣,語氣裡滿是唏噓:“沒想到族裡還有這樣一段往事……真是可悲可嘆。”
穿過最後一片花林,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古樸莊重的石制祭壇出現在眼前。祭壇中央,沒有任何華麗的裝飾,只有一方素色神龕,神龕上方,一團拳頭大小、宛如活物般搏動的翠綠心臟靜靜懸浮著,光芒溫潤,卻帶著一股令人心神震顫的磅礴生機。
幾乎是看到它的第一眼,泠汐體內沉寂的混元靈脈忽然像是被什麼東西觸動了,一下,又一下,在她丹田深處跟著那抹綠光的節奏,輕輕搏動起來。她的瞳孔裡清晰地映著那抹翠色,心跳也不由自主地跟著慢了半拍,幾乎在瞬間就確定了,這就是百草谷的神力之源,她需要拿到的東西。
青衡君卻在離神龕幾丈遠的地方停下了腳步,他抬手,有些敬畏地指著那翠綠,對師徒二人道:“這就是我們百草靈族的聖物,萬木心源。”
他皺了皺眉,看向沈靖清,語氣裡帶著一絲不解:“這東西多年來都安安穩穩待在這裡,從未出過差錯,會和這次的失蹤案有關嗎?”
沈靖清微微搖頭,目光落在神龕上,語氣依舊平靜,卻補了一句關鍵的定論:
“素心絕非死於尋常之手,她是被一位精通草木生命之力的高手所害。”
他頓了頓,視線緩緩掃過那團跳動的萬木心源,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可如此磅礴的力量能直接抽走上仙的神魂,絕非人力可以輕易操控。雖然我還不清楚對方究竟藉助了何種外力,但這事,一定和萬木心源脫不了干係。”
泠汐問:“可這都是三百年前的舊事了,族裡親歷者都諱莫如深,半點不願多提,我們要從哪裡下手瞭解芷若的生平從而找到線索?”
青衡君聞言,抬手摸了摸下巴,先前的茫然無措一掃而空,難得露出幾分篤定的神色,總算靠譜了一回。他當即朝著二人抬手示意,語氣乾脆:“這個不用擔心,跟我來吧。”
說完,他便轉身,領著師徒二人朝著祭壇另一側的方向走去。
“族中歷任守源使,在上任之前都要經過一系列嚴苛的學習。但教導他們的老師,並非族裡的前輩長老。”
他頓了頓,目光望向遠處的方向,繼續說道:“我們的聖樹,才是真正的授道者。萬木心源最初便是在聖樹的樹幹之中凝結成型,之後才被先祖發現。可以說,聖樹從百草靈族建族之初,就已然存在。歷任守源使,全都是聖樹親自教導的學生。我們不用四處找尋線索,直接去拜見聖樹,向它問詢便是。”
三人跟著青衡君一路往裡,周遭漸漸安靜下來,連風聲都輕了幾分。
眼前立著一棵看上去平平無奇的古樹,樹幹粗壯,枝繁葉茂,卻沒有半點守衛,也無香火供奉,四下寂靜得只剩下樹葉輕響。
仔細一聽,樹身深處,竟還隱隱傳來一陣慢悠悠的呼嚕聲。
青衡君立刻收斂氣息,上前行了一禮,語氣恭敬又帶著幾分熟稔:
“樹老,晚輩枝珩,攜御霄仙宗沈仙尊與泠汐仙子前來拜見,有事相詢。”
話音剛落,那呼嚕聲戛然而止。
下一刻,一道柔和綠光自樹幹間漫出,凝聚成一道半透明的虛影,一個身形矮小、背微駝、手裡拄著根木柺杖的小老頭,慢悠悠飄在他們面前,眼還半眯著,一副剛被吵醒的模樣。
樹老掃了三人一眼,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語氣帶著幾分揶揄,慢悠悠開口:
“呦,這不是咱們忙到腳不沾地的青衡君嗎?總算捨得抽空來看我這老骨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