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百草谷秘聞2(1 / 1)
事情果真如沈靖清說的那般,族中親歷過此事的老人所剩無幾而且全都對這件事諱莫如深,不願多言,紛紛搖頭表示不知道,搬著凳子回屋關上門。
青衡君像個愣頭青一般,絲毫沒有首領的威嚴,挨家挨戶敲門相勸,語氣亢奮,鼓舞老人們把這事兒講出來,拯救族人於水火。
然後碰了一鼻子灰……
他尷尬的笑笑,挽尊道:“其實……我們族中還是很團結的,他們……今日心情不太好……”
沈靖清依舊是那副淡淡的模樣,臉上沒什麼表情,看不出半點波瀾。泠汐則雙手抱臂站在一旁,忍了又忍,才沒當場翻出一個巨大的白眼。
氣氛一時有些僵,沒人接話,尷尬得幾乎能擰出水來。青衡君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又硬著頭皮提議:“西邊……還有一戶,要不咱們最後再去試試?”
泠汐心裡已經盤算著要不要換個思路,剛要開口說“得了吧,我們再想想別的辦法”,沈靖清卻先一步,對著青衡君微微頷首:
“有勞了。”
順著青衡君指的路,三人往谷西走了半刻鐘,才在一片枯藤掩映下,看見那戶人家。
說是屋舍,倒不如說是個被藤蔓和枯木勉強支起來的窩棚。茅草頂塌了大半,牆身歪歪斜斜,連塊完整的靈木牆板都找不到,只剩下幾根發黑的木樁撐著,風一吹就吱呀亂響。門口堆著半乾的雜草,地上滿是泥汙,連條像樣的路都沒有,和谷裡那些精緻的巢狀屋舍比起來,簡直像兩個世界。
泠汐看著眼前的破敗景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一臉不可置信地抬手指著那窩棚,又扭頭瞪向青衡君,語氣裡全是崩潰:
“你……你打算讓我們問他?”
青衡君尷尬地撓了撓頭,眼神飄向別處,小聲囁嚅道:“他……他好像是有點……不太好交流。”
泠汐氣笑了,幾乎是咬牙切齒:
“什麼叫‘有點不太好交流’?這明明就是壓根無法交流!”
難怪泠汐生氣。話音剛落,窩棚裡就跌跌撞撞衝出來一個男人。他看著約莫四五十歲的模樣,頭髮亂得像雞窩,身上裹著打了補丁的破布,臉上掛著傻乎乎的笑,眼神直勾勾地定在泠汐身上。
一看見她,他眼睛瞬間就亮得驚人,嘴裡含糊不清地喊著:“飯?來送飯了!我要吃!”張著黑乎乎的手就朝她撲了過來。
泠汐嚇得往後一縮,正要躲開,沈靖清已經一步上前,輕輕把她往身後一護。他伸手精準扣住男人的手腕,只輕輕一轉,再往前一送,男人立刻重心不穩,直挺挺地摔在了泥地上。
“哇——!”
男人趴在地上,瞬間爆發出震天的哭聲,手腳亂蹬,像個受了委屈的孩子,邊哭邊含糊地喊著:“壞人……你們都是壞人……”
青衡君見狀趕緊上前,小心翼翼地把人從泥地裡扶起來,又拿出自己乾淨的帕子,一點也不嫌棄地替他拍掉身上的塵土,擦去臉上的泥汙。他語氣裡滿是無奈,對著泠汐和沈靖清低聲解釋:
“你們別怪他,他這瘋病時好時壞,不是個壞人的。要不……你們先別急著問,等過兩天他意識清醒些,或許能說上幾句話?”
沈靖清看著被他護在身後、依舊傻笑著的男人,淡淡開口:“他為何會痴傻成這樣?”
青衡君聞言,臉上的笑意淡了下去,長長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唏噓:
“他原本是族裡專門培育劇毒藥材的藥農,幾百年前,不小心被一株叫‘蝕魂藤’的奇毒藤蔓迷了心智。那東西的毒無解,當時能撿回一條命已經是萬幸,可從那之後,腦子就徹底壞了,時瘋時傻。族裡試過無數法子,也沒能治好。他的家人也早就不在了,就剩他一個人,在這破窩棚裡熬了幾十年……也是個可憐人。”
沈靖清哪有那麼多時間等他恢復?他本就不是個耐心很好的人。
他上前兩步,蹲下身,指尖輕輕搭在男人腕上,探了片刻脈象,又掃過他眼底渾濁的瞳仁,當即便回頭,對著青衡君道:“我能治好他。”
說完,他抬了抬下巴,示意青衡君退後。
青衡君眨著眼睛,一臉懵地往後退了兩步,和泠汐並肩站在一起,悄悄湊到她耳邊,小聲問:“你師尊……什麼時候精通醫術了?我可從沒聽說過沈仙尊還懂這些……”
泠汐挑了挑眉,攤了攤手,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這你得問他啊,我倆也是最近才熟起來的,他以前會什麼,我哪知道。”
青衡君聞言,只能一臉茫然地閉了嘴,和泠汐一起,遠遠看著沈靖清的動作。
只見沈靖清抬手,指尖凝出一縷極淡的、近乎透明的金光,緩緩點在了男人的眉心。那金光觸碰到皮膚的瞬間,男人原本渾濁的眼睛忽然睜大,像是被燙到一般,下意識地想要掙扎,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道定在原地,動彈不得。
“蝕魂藤的毒,是紮根在神魂裡的。尋常藥石自然無解,可我用金仙修為的先天清氣,直接從根源上剝離毒素,不是難事。”沈靖清的聲音依舊清淡,像是在說一件再普通不過的事。
他指尖微動,那縷金光順著男人的經脈遊走,所過之處,男人身體裡那些糾纏的、發黑的毒素被一點點逼出,化作縷縷黑煙,從他的七竅裡散逸出來。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男人臉上的痴傻笑容漸漸褪去,眼神裡的混沌也一點點消散,原本渙散的瞳孔慢慢聚焦,呼吸也從之前的混亂粗重,變得平穩綿長。
當沈靖清收回手,站起身時,男人像是脫力一般,癱坐在了地上,眼神茫然地看著自己的手,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抬起頭,看向沈靖清,聲音沙啞,卻清晰地吐出了幾個字:“你……是誰?”
沈靖清淡淡收回手,沒有多餘的寒暄,直接開口打斷了男人的迷茫:
“這些先放一放。我問你,百年前族中那場瘟疫,你可是親歷者?”
男人聞言愣了一瞬,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絲清明,他沉默了片刻,緩緩點了點頭,聲音沙啞得像是砂紙摩擦:
“是……我記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