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洩露（1 / 1）
畫面猛地一轉，光影驟然收縮，直接切回了那間寂靜的靜室。
素心正端坐案前，全神貫注，指尖法力源源不斷注入那朵採來的蘭花之中，試圖順著花葉上的氣息，追查到源頭。
法力才注入片刻，她整個人忽然一僵，一動不動。
這一刻，泠汐的神識與素心緊緊相連，清晰地感受到，素心的腦海裡，竟憑空裂開一道通道，聖光浩蕩，神聖得不容置疑，彷彿真正的神域之門在眼前敞開。
一個無比溫柔的聲音，在她心底輕輕迴響，像是在邀請，又像是在接引。
沒有痛苦，沒有恐懼，只有極致的安寧與嚮往。
素心望著那片聖光，眼中盛滿了狂喜與憧憬，嘴角緩緩揚起一抹釋然又滿足的笑。
她的靈魂，便在這毫無防備的笑意裡，被輕柔、卻不容抗拒地抽離了肉身。
泠汐只覺得神識猛地一震，瞬間被強行彈了出來。
眼前光影破碎。
靜室裡，素心依舊維持著端坐的姿勢，臉上那抹微笑平靜、安詳，美好得過分，卻看得人遍體生寒。
她體內的生機、魂魄、靈力、神魂……一切與“活著”相關的東西，全都被抽得乾乾淨淨。
只剩下一具空殼，和一抹詭異到極致的笑意。
素心端坐靜室、含笑坐化的畫面定格一瞬，隨即徹底崩碎，時光回溯的光罩也隨之消散。
這場回溯法術耗費的靈力太過磅礴，即便雲岫是上仙修為、泠汐身居半仙境，兩人也全然招架不住，神識雙雙被劇烈的反噬力震得脫力。
等二人緩緩回過神，意識徹底迴歸本體時，早已是深夜，漫天繁星綴在墨色夜空裡，四周一片寂靜。
雲袖岫手按了按昏沉發脹的額頭，臉色微微發白，看向一旁的沈靖清，聲音裡還帶著未散的疲憊與驚詫：“這手段也太古怪了，素心的死，絕非尋常兇殺。”
沈靖清上前一步，神色凝重，連忙開口問道：“你們在回溯裡，看出什麼端倪了嗎？”
泠汐緩緩收攏掌心殘存的靈力，壓下體內的不適感，輕點了點頭，語氣篤定：“其餘細枝末節暫且不論，但找到了最關鍵的地方——百草谷深處，那處廢棄的靈泉，問題十有八九就出在那裡。”
雲岫聞言也附和著點頭，抬手揉了揉酸澀的眉眼，看向兩人道：“現在已經是半夜，咱們靈力消耗過大，再趕路探查也不現實，不如先休整一晚，明天一早，再去那靈泉一探究竟。”
天剛矇矇亮，泠汐還未睡沉，便被院外的喧鬧聲吵醒。她揉著眉心起身，剛踏出房門，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
只見庭院外的空地上，烏泱泱站滿了身著各色仙門道袍的修士，為首的幾位老者氣質沉穩、仙風道骨，正是仙盟中不知情的另外七派，派來的人，連各宗德高望重的長老都親自到場，顯然是為了素心掌門的死訊而來。
她心下一沉，幾乎瞬間明白過來，素心掌門的死終究沒能瞞住。
可這些人哪裡是來幫忙的？分明是怕他們師徒二人幫青衡君解決了麻煩，獨吞百草谷的好處，趕著趟兒來佔便宜、搶功勞的。
見只有泠汐一人走出來，人群裡立刻就有人陰陽怪氣地開了口，語氣裡全是揣著明白裝糊塗的虛偽：“哎？怎麼沒見玄清仙尊？這麼大的事，素心掌門之死、弟子失蹤案，他一個人就拍板決定了？我們也是仙盟的一員，理當有知情權吧？”
泠汐壓下心頭的不耐，耐著性子反問：“此事是我師尊與銜燭庭和百草谷的秘密行動，諸位是如何知曉的？”
這話一出，方才說話的人立刻卡了殼，旁邊幾人互相遞著眼色，嘀嘀咕咕地不敢應聲。這時，一個尖細的聲音從人群裡冒了出來，帶著毫不掩飾的嘲諷：“呵，還能是從哪兒傳出來的？御霄仙宗自己的弟子嘴裡唄，難不成還能是我們這些外人瞎編的？”
這話一出，人群裡頓時炸開了鍋，一句句陰陽怪氣的話像潮水般湧了上來：
“就是，說什麼秘密行動，我看是心虛吧？”
“一個半大丫頭片子出來應付我們，玄清仙尊該不會是怕擔責任，躲起來了？”
“我看啊，這事兒說不定就和御霄仙宗脫不了干係，不然急著藏什麼？”
他們見沈靖清沒來，只當泠汐是個好拿捏的小輩，說話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刻薄，全然沒把她放在眼裡。
泠汐不是什麼好脾氣的人，被這些風涼話惹得心頭火氣直冒。她目光掃過人群，精準鎖定了方才說話最尖酸、陰陽怪氣最勤的那個修士，身形一晃，幾乎沒人看清她的動作，只聽“咔”的一聲輕響，她已一把扣住了那修士的胳膊，反手一擰，將他的胳膊擰到了身後。
修士猝不及防，疼得臉都白了，剛要掙扎，卻發現周身靈力已被一股霸道的力量死死封住，半點也提不起來。
泠汐臉上沒什麼表情，眼底卻冷得像冰，湊到他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我給你兩個選擇。要麼，現在就告訴我，是誰把訊息傳出去的；要麼，我現在就卸掉你的胳膊，讓你嚐嚐什麼叫生不如死。”
她的手勁極大，指尖幾乎要嵌進對方的骨頭裡，那修士能清晰地感覺到，對方不是在開玩笑，她真的會擰斷他的胳膊。
“疼！疼疼疼！”修士疼得額頭直冒冷汗，再也不敢裝腔作勢，連聲求饒，“我說！我說！是御霄仙宗的弟子都在傳，我真不知道具體是誰先傳出來的！這事你得回宗門自己查啊！我都說了，你快放開我！”
泠汐聞言，手上力道鬆了幾分，卻依舊沒鬆開鉗制，冷冷掃過在場眾人，聲音不大，卻帶著懾人的寒意：“還有誰想來說兩句？”
方才還吵吵嚷嚷的人群瞬間噤聲，可沒安靜片刻，人群中忽然走出一位身著玄色道袍的老者，衣襬上繡著焚霜炎的宗徽，一看便是德高望重的長老。
他見泠汐竟敢當眾動武，頓時臉色一沉，冷聲道：“小丫頭片子，好大的口氣！”
話音未落，一道帶著灼熱氣息的靈力掌風便已直奔泠汐面門而來，掌風凌厲，顯然是下了狠手。“今日你師尊不在，老夫便替他好好管教你！”
可掌風尚未碰到泠汐衣角，一道沛然真氣便憑空炸開，“譁”的一聲，硬生生將那掌風原封不動地擋了回去，力道之強，直逼得那焚霜炎長老後退兩步，臉色驟變。
人群自動分開一條道，沈靖清緩步從陰影中走出，玄色衣袍在晨風中獵獵作響，周身氣場冷得像冰。他抬眼掃過那長老，語氣淡漠卻帶著不容置喙的威壓：“本尊在此，是誰，要越俎代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