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大捷震動(1 / 1)
朱由檢的謀劃,是趁著建奴擊敗林丹汗、正在整合草原的真空期,拉攏一支蒙古部落,在林丹汗留下的勢力真空中分一杯羹,這也是他們能這麼輕易拿下朵顏部的核心原因。整個東蒙古,滿打滿算也就七八個大部落,錯過了朵顏部,他很難再找到第二個合適的目標。
第三,則是他見了阿拉真的容貌,確實是絕色。
其實草原上的女子,大多容貌平平。畢竟美貌是需要優渥的生活滋養的,大部分蒙古牧民過得比漢人百姓還要苦,根本養不出嬌養的貴女,即便是蒙古貴族,也大多如此。
朱由檢雖然沒明說,可孫傳庭作為下屬,必須替皇帝考慮周全。雖說聯姻是為了結盟,就算找個相貌平平的女子回去,皇帝也不會說什麼,可孫傳庭心裡清楚,若是真給皇帝找了個不好看的回去,眼下或許沒事,日後保不齊就會因為一點小事被問罪。
而阿拉真的容貌,完全過關。
這也是他願意促成此事的重要原因。
長昂自然不知道孫傳庭心裡的這些盤算,只在腦子裡瘋狂琢磨著該如何證明自己的實力,忽然眼睛一亮,道:“大人!三個月前,喀喇沁部與建奴一戰傷筋動骨,之後又被女真人徵召了不少人手,如今正是最虛弱的時候!大人若信得過我,我便帶本部人馬,端了他們的老巢!”
孫傳庭心中一動,沉吟片刻,道:“好。我帶朵顏部的兩萬老弱婦孺入關,把朵顏部所有男丁、戰馬和武器都留給你。”
“你若能得勝歸來,我便立刻奏請陛下,納阿拉真格格入宮。”
長昂連忙道:“大人放心,此事必成!喀喇沁部絕對想不到,我會在背後捅他們一刀!別的不說,喀喇沁部的戰馬,我定然盡數給大人帶回來!”
長昂心裡清楚,這就是他給大明的投名狀。
他思來想去,也只有這一條路可走。一來,能證明朵顏部的戰鬥力;二來,能借此與其他蒙古部落劃清界限,向大明表忠心,畢竟大明要的,是死心塌地的盟友。
而第三點,也是最重要的一點,他能借著這個機會,吞併喀喇沁部的部眾,壯大朵顏部的實力。
在長昂心裡,無論是投降後金還是歸順大明,無論是嫁女兒還是送質子,最終的目的,從來都只有一個——振興朵顏部。
“好,一言為定。”孫傳庭當即拍板。
隨後,他立刻下令讓曹文詔收兵,準備帶著朵顏部的兩萬老弱入關。
曹文詔卻有些不服氣,找到孫傳庭道:“大人,這次出關,我本都做好了浴血死戰的準備,這才剛打出點火氣,怎麼就撤軍了?更何況,要打喀喇沁部,我麾下的兒郎也能打,何必讓朵顏部的人去?”
孫傳庭笑道:“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若是一切順利,朵顏部日後便是我們的戰友,至少能從中選拔出三千精銳騎兵,到時候,還不是由曹將軍你來統領?何必爭這一時的長短?”
說罷,他又嘆了口氣,道:“只是這一戰打得太順,我反倒有些擔心。”
“擔心什麼?”曹文詔不解,“打了勝仗還不好?”
孫傳庭搖了搖頭,沒有多解釋。
他心裡清楚,打仗最難的,從來都是收尾。
這次出關,他帶回了兩萬蒙古老弱、近萬匹戰馬,還有數不清的牛羊,這些都需要妥善安置。尤其是朵顏部的部眾,他預想中的安置方案,是讓他們在長城附近放牧,成為大明長城外的第一道防線。
可長城外的牧場本就有限,未必能安置下這麼多人。更何況,就算能安置妥當,日後要彰顯對朵顏部的優待、獎賞他們、武裝他們,再加上此次出塞將士的封賞,都需要一大筆錢。
若是朵顏部此戰得勝,帶回了更多的蒙古部眾,那安置這些人,又要花一筆鉅款。
朝廷的錢,夠嗎?
這些事,曹文詔不會去想,可他孫傳庭,卻不能不考慮。這幾個月練兵的開銷,走的全是皇帝的內庫,可大明的內庫,又能有多少銀子?
這,也算是幸福的煩惱了。
很快,朵顏部一戰大勝的訊息,便傳到了北京城。
“什麼?”韓爌滿臉震驚地看向盧象升,“你確定?孫傳庭只帶了千餘騎兵出塞,就降服了朵顏部,還帶著兩萬部眾入關投降?”
“下官萬分確定。”盧象升道,“雖然其中還有些細節尚未釐清,但大體情況絕不會錯,戰報已經遞到御前了。”
“孫傳庭……”韓爌的眼前,彷彿浮現出那張堅毅又倔強的臉。說起來,孫傳庭還是他的門生,可他對此人幾乎沒什麼印象了,唯一能想起來的,只有當年孫傳庭不識抬舉的模樣。
“他,竟然能做到這個地步?”韓爌喃喃道,“就算是放在萬曆一朝,這也算得上是一場大功了。我竟不知道,孫傳庭有這般本事。陛下又是怎麼發現他的?”
此戰之中,臨陣衝殺、破敵制勝的首功,當屬曹文詔,孫傳庭主要負責的是統籌謀劃與後勤組織。可韓爌本能地就忽略了曹文詔——並非是否定他的戰功,而是在文官眼裡,再厲害的武將,也不過是一把刀,唯有立下戰功的文官,才真正有資格登上朝堂的博弈場。
而孫傳庭,已經有了威脅他佈局的能力。
盧象升沉默了許久,搖了搖頭,道:“我也不知道。我甚至到現在都不清楚,陛下當初是怎麼知道我的,我一直以為,是韓公您舉薦的我。”
“我舉薦的?”韓爌失笑,“若是我舉薦的,你根本不可能被陛下選上。”
他擺了擺手,轉了話頭:“不說這個了。建鬥,你和江南的故人,通了信沒有?”
盧象升的嘴角泛起一絲苦澀,道:“通了。”
韓爌搖了搖頭,嘆道:“他們在江南的溫柔鄉里,哪裡知道我們在北京過的是什麼日子,又哪裡知道當今陛下是何等人物?只知道隔著千里指手畫腳。之前我還能婉言安撫,可此戰一出,我再也壓不住了。到時候,建鬥你可要幫我說幾句話。”
自從當上內閣次輔,韓爌的心思便隨著位置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