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阿拉真（1 / 1）
想通了這一節，張皇后立刻拉起阿拉真的手，柔聲道：“好了，別擔心了。進了宮，就跟在家裡一樣。陛下人很好的，不會虧待你。外面的事，你不用再操心了。今後在宮裡，想怎麼樣，就怎麼樣。我記得御馬監有幾匹上好的寶馬，本是專供後宮騎乘的，我與皇后娘娘都不喜歡，便都留給你，如何？”
“真的？”阿拉真的眼睛瞬間亮了，臉上終於有了幾分少女該有的神采。
和張皇后比起來，阿拉真實在是太天真了。
張皇后縱然比不上朱由檢的城府，可也是經歷過朝堂風波、見過大場面的人，打理後宮更是一把好手。而阿拉真呢？她從小在朵顏部長大，整個部落不過兩萬多人，也就相當於後世的一個小鎮。作為部落首領的掌上明珠，她一輩子都活在眾人的呵護裡，哪裡見識過人心的複雜？
不過三言兩語，她就被張皇后徹底收服了。
女人之間的友誼，有時候來得就是這麼快。不過一會兒功夫，三個人就親近得好像一家人一般。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太監的高聲唱喏：“陛下駕到！”
朱由檢一進門，就看到眼前這副和樂融融的景象，不由笑道：“你們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
周皇后笑著道：“陛下，這就是你日思夜想的草原明珠，阿拉真。”
阿拉真偷偷抬眼，向朱由檢看了過去，眼裡卻不由生出幾分失望。朱由檢的長相算得上俊朗，可和她心目中那位能踏碎草原、驚天動地的大英雄模樣，還是差了許多。
可朱由檢，卻對阿拉真十分滿意。
阿拉真的氣質像林間的小鹿一般，身形也比周皇后、張皇后更有力量感，是常年騎馬射箭養出來的矯健體態。並非說兩位皇后的身形不好，而是各有風韻：張皇后是成熟婦人的豐盈，周皇后是江南女子的玲瓏嬌小，而阿拉真，卻是草原少女獨有的、充滿活力的健康之美。
朱由檢開口道：“阿拉真，朕封你為真妃，可好？”
阿拉真愣了愣，問道：“真妃？是什麼妃？”
“是貴妃。”朱由檢道，“地位僅次於皇后的貴妃。”
朱由檢給阿拉真這個位份，從來不是給她個人的，而是給整個蒙古草原看的。這便是千金市馬骨：朵顏部這點實力，都能換來一個貴妃的尊榮，那其他蒙古部落若是來投大明，能得到的好處，自然只會更多。
阿拉根本就不懂貴妃代表著什麼，一時間場面有些冷了下來。
周皇后連忙笑著打圓場：“剛剛還說起，阿拉真會跳舞呢。來，給陛下跳一支吧。”說著，輕輕一推阿拉真，將她推到了殿中。
阿拉真也不扭捏，微微整理了一下衣衫，便跳了起來。
她跳的不是中原的宮廷舞，而是最質樸的蒙古舞。左踏一步，右旋一圈，仰頭轉身，動作簡單，卻在少女的演繹下，充滿了草原獨有的韻律與生命力。
跳著跳著，阿拉真彷彿想起了什麼，臉上微微一紅，忽然靠近了朱由檢，圍著他緩緩轉圈，口中用蒙古語，輕聲唱著朱由檢聽不懂的歌謠。
歌謠雖然聽不懂，可裡面的情意，卻再明顯不過——定然是草原上的情歌。
朱由檢頓時來了興致，一把抓住阿拉真的手臂，將她帶進懷裡，笑著問道：“你剛剛，在唱什麼？”
“我在唱——”阿拉真臉上帶著幾分少女的羞澀，輕聲道，“遠方的情郎啊，你何時走進我的心裡……”
朱由檢抱著她的手越來越緊，阿拉真的嘴唇，離朱由檢的下巴越來越近。
朱由檢低聲笑道：“你說，是何時？”
阿拉真骨子裡，帶著蒙古少女獨有的奔放。來之前，她早已下定了決心，此刻也不顧殿中還有旁人，抬眼望著朱由檢，輕聲道：“我說現在。可以嗎？”
朱由檢笑道：“自然是可以的。”
兩人的嘴唇，緩緩靠近。
張皇后見此情景，立刻拉著周皇后，悄悄退了出去，同時下令讓所有宮人內侍清場迴避。
朱由檢早已習慣了這樣的場面，無論身邊有多少人，總有人會替他打理好一切。
因為，他是皇帝。
自然有人會安排好一切，不客氣地說，皇后本就是做這些事的。
雲散雨收。
少女趴在朱由檢胸前，喘息未定，忽然開口道：“陛下，你準備怎麼安排我們族人？”
朱由檢道：“全族青壯，編入軍中，按騎兵標準發放糧餉；老弱統一供給口糧，再在長城附近給你們部落劃一片牧場。總之，朕不會虧待你們的。”
阿拉真沉默片刻，道：“這要花很多錢吧？”
“對。”朱由檢微微皺了皺眉。
這件事自然要耗費鉅額的銀兩，讓他也有些為難。但看在朵顏部的戰略價值上，即便覺得有些肉疼，這筆錢他也必須砸下去。
阿拉真道：“其實，長城附近的草場已經很好了，你不用給錢的。草原上的大汗徵兵，從來不給軍餉。你給了甲冑武器，又給軍餉，實在太多了。”
朱由檢一愣，道：“你這是向著誰啊？”
“自然是向著你啊。”阿拉真道，“你是我的阿郎，是我的主人。你的部落，就是我的部落。我自然要為你著想。”
“這是草原上女人的宿命。嫁給誰，就是誰家的人。就算要給母家捅刀子，也必須先下手。”
“你不用為了我，給朵顏部過高的待遇。朵顏部已經走投無路了，就算少給些好處，他們也不會跑的。”
朱由檢看著一臉認真的阿拉真，忍不住道：“你這樣想，你父親知道嗎？”
“現在不知道，但將來總會知道的。就算知道了，又能如何？”阿拉真道，“他只會說我做得對。”
朱由檢摸著阿拉真的頭髮，道：“是啊，做得好。”
朱由檢知道阿拉真說的是真心話，可她說的，卻並非全部。
草原上的女人，沒有那麼多貞節觀念，向來唯強是尊。阿拉真如今在他身邊，自然一切為他著想；可如果有一天，阿拉真被敵人搶了去，她也絕不會為朱由檢守節，只會順從新的主人。
這就是草原的女人，就算是成吉思汗的女眷，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