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湯若望(1 / 1)

加入書籤

袁妃流產了。

她什麼也沒說,只是默默流淚。

剛經歷這種事的少女,自然不適合同房。

朱由檢便每日陪著她。

好在,他最近也算清閒。

作為大領導,大方向的政策早已敲定。

剩下的,只是執行。

朱由檢要做的,只是盯著下面人別走偏。

等最後彙報結果。

只有出了必須他親自解決的意外,他才會出手。

其他時候,過度干預反而壞事。

他心裡清楚。

論真正瞭解這個時代,論具體的執政能力。

他遠不如朝堂上這群人精。

就這樣,朱由檢一連陪了袁妃十幾日。

兩人在西苑遊玩,讀書觀畫,品茗下棋。

袁妃善解人意,溫柔解語。

縱然沒有肌膚之親,江南女子的溫婉,也讓人心生親近。

這才是真正的溫柔鄉,讓朱由檢流連忘返。

實現了美女自由之後,相貌身材反而成了次要。

最重要的,是相處時的感覺。

可偏偏,袁妃先趕人了。

“陛下,臣妾已經沒事了。如今政務繁忙,陛下偏寵臣妾,恐怕諸位姐姐心中不滿。還請陛下以國事為重。”

朱由檢猶豫了一下。

他確實沒有多少時間可以揮霍。

朝政那麼多事,總不能真的撒手不管。

“那好。你有什麼事,讓人去乾清宮找朕便是。”

袁妃行禮,目送朱由檢離開。

丫鬟不解:“娘娘,您這是做什麼?好不容易才留陛下住了幾日,哪有您這樣趕人走的?”

“不趕他走,他就不走了嗎?”

袁妃眼中閃過一絲憂傷,“陛下是個好人,也是個好郎君。既然如此,就不能讓他為難。”

丫鬟嘆息一聲:“可憐小皇子。若是娘娘誕下皇子,那就是皇長子啊。”

“別說了,就此打住。”

袁妃斷然打斷。

只是她眼底,掠過一絲無人察覺的陰鬱。

暗道:我兒,當真是那幾個太監害死的嗎?

她不是不信。

但內心深處,總有一絲懷疑。

畢竟,皇后至今還沒有懷孕。

她將這份懷疑死死按在心底。

此刻不去想,就當從未有過。

只待將來。

來日方長,諸位姐姐。

朱由檢不知道,他的後宮已經暗流湧動。

他匆匆回宮,要處理的第一件事。

是澳門炮廠的匠師到了。

說起來,已經過去好幾個月了。

但在這個時代,從北京傳信到澳門,再從澳門準備妥當北上。

幾個月時間,一點都不算慢。

可朱由檢第一個要見的,不是這些匠師。

而是湯若望。

湯若望是德國傳教士。

萬曆四十八年,也就是八年前來到澳門。

之後一路北上傳教,和徐光啟等人都有過接觸。

也是耶穌會的重要人物。

孫元化能從澳門輕鬆請來近百名火炮技師,還有幾十名西方僱傭兵當教官。

靠的就是耶穌會的支援。

這種支援,自然是要回報的。

回報之一,就是湯若望能面見皇帝,獲得向皇帝傳教的資格。

朱由檢不由想起前世的記憶。

被親戚拉去教堂看聖誕晚會,一堆少女少婦在臺上唱著改編成流行音樂的聖歌。

最後還送了個號稱價值一百塊的保溫杯。

現在,西方的火炮技術和軍事技術。

就是朱由檢想要的那個“保溫杯”。

既然如此,花幾個小時和湯若談談,也沒什麼不可以。

朱由檢本以為會見到一個穿神父袍的白鬍子老頭。

萬萬沒想到。

他看到的是一個身穿中國儒服的人。

湯若望的金髮被規規矩矩塞進帽子裡,一根都沒露出來。

看上去,也就是臉色白一點,鼻子尖一點,眼睛藍一點。

和尋常中國人沒什麼區別。

一進門,行禮如儀。

比很多漢人都標準。

朱由檢有種奇怪的感覺。

就像刷抖音刷到金髮碧眼的老外,一開口就是地道的中文:“你才是老外,老子是中國人。”

那種感覺。

很怪異。

行禮過後。

朱由檢直接開口:“這次火炮技師之事,耶穌會有功,朕會加以褒獎。”

“你們想要什麼?”

湯若望行禮道:“陛下,臣等不敢邀功。但有冤情,請陛下做主。”

“冤情?”

朱由檢一愣。

他本以為湯若望會上來就佈道,說什麼神愛世人。

沒想到來了一出告狀的戲碼。

他頓時來了興趣:“什麼冤情?”

“南京教案。”

朱由檢眉頭一皺。

教案這個詞,在清代歷史教科書上大名鼎鼎。

堂堂曾國藩,都因為天津教案晚節不保。

湯若望連忙將南京教案的內情,一五一十道來。

那是萬曆四十四年的事。

耶穌會另一位重要人物利瑪竇,萬曆年間就在大明傳教,以南京為中心。

他打算在孝陵衛附近,籌建教堂和墓地。

卻引起了當地士紳的強烈反對。

雙方展開論戰。

很多人都捲了進來。

一件事,讓這場民間論戰徹底升級。

南京佛教界一位高僧,在與基督教徒論戰之後,回去就自殺了。

“等等。”

朱由檢忽然打斷湯若望的陳述,“和你們論戰的對手,主要是佛教徒?”

“正是。以佛教徒居多。”

朱由檢瞬間來了興致。

本來,他是不持任何立場的。

他甚至不清楚南京教案的最終結果,但看湯若望這架勢,肯定是耶穌會吃了虧。

他甚至還有點樂見其成。

可一聽和佛教徒有關。

朱由檢瞬間嗅到了機會。

無他,斬草除根。

誰讓佛教和太監走得太近了?

近到什麼程度?

在北京隨便找一座規模大一點的寺院,一問,幾乎都和太監有關係。

朱由檢豈能容他們?

只是,他知道現在不適合大動干戈。

一動一靜,自然之理。

他搞出皇莊案這麼大的動作,是積攢了近一年的底氣。

從管控大內,到清理朝廷,再到建立軍隊、出塞攢軍功。

最後才有底氣掀桌子,將太監集團打包帶走。

而今,朱由檢正處於“吃飽了消化”的階段。

這個時候,最好大家和和氣氣,不要搞事。

等他把兵招滿,把田分好,把火炮鑄造出來。

那時候才是搞大動作的時候。

但不搞大動作,不代表什麼都不做。

比如對佛教動手。

↑返回頂部↑

書頁/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