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南京教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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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好能找一把好刀,能夠代我對佛教動手。”

朱由檢不由想到。

基督教,會不會就是這把刀子?

他隨即說道:“繼續說。”

湯若望繼續講述南京教案。

佛教這邊死了人之後,立刻有御史上奏彈劾。

這個御史,名叫沈㴶。

朱由檢心中一動。

沈㴶?

那不就是魏忠賢的老師嗎?

大明那麼多人,朱由檢不可能個個都認識。

但凡是進過內閣的人,他都看過簡歷。

自然知道沈㴶是誰的人。

他是浙黨人,方從哲的嫡系。

他的大學士之位,就是方從哲一手推上去的。

可偏偏,紅丸案爆發,光宗病逝,東林黨大獲全勝。

沈㴶剛到任,就發現方從哲下臺了。

在內閣中岌岌可危,被韓爌逼得走投無路。

不得不和魏忠賢聯合。

因為沈㴶當過內書房教習,也就是給太監教書的,和閹黨本就有香火情。

可即便如此,他也沒能保住大學士之位,最後只能辭官回鄉。

由此可見當時東林黨的氣焰之盛。

也正因如此,後來天啟皇帝才會放出魏忠賢。

實在是正常朝政範圍內,天啟皇帝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

“原來如此。”

朱由檢心中暗道,“耶穌會不吃虧才怪。”

“問題根本不在於誰對誰錯,而是耶穌會站錯了隊。”

萬曆四十四年,正是萬曆晚年怠政最嚴重的時候。

當時朝廷大小事務,全靠方從哲一人支撐。

方從哲獨相,整整七年。

這個時候,方從哲的人沈㴶上奏。

朝廷會是什麼態度?

萬曆估計連奏疏都沒看,直接是方從哲批的。

而支援基督教這邊最重要的人物,不是別人,正是徐光啟。

別說徐光啟一個人的分量不夠。

就是當時東林黨全部上陣,也頂不過內閣的一支筆。

更何況,東林黨內部,也未必所有人都支援耶穌會。

什麼南京教案。

分明是浙黨對東林黨的一次打擊。

朱由檢也明白,為什麼徐光啟從來沒跟自己提過這件事。

如果只是教案本身,以他和徐光啟的關係,徐光啟只要開口,他沒有不支援的道理。

但現在不一樣了。

朱由檢起復楚黨、浙黨,用來制衡東林黨的策略,明眼人都看得出來。

浙黨姚宗文,現在就是吏部尚書。

徐光啟不是不想翻案。

利瑪竇可是他的好朋友。

但他不想把朱由檢置於兩難的境地。

朱由檢現在一舉一動,無數人都在觀望風向。

如果他聽徐光啟的話翻了南京教案,別人會怎麼想?

會不會覺得朱由檢要開始打擊浙黨了?

朱由檢心中搖頭,有一絲暖意。

而現在,情況又不一樣了。

經過朱由檢那句“朕要做燕王”的喊話。

內閣和在野的文官,心裡怎麼想不知道。

但表面上,已經不敢再公然對抗他了。

朱由檢做一些出格的事,也沒人敢多說什麼。

朱由檢思緒紛飛。

湯若望還在老老實實講述南京教案的經過。

沈㴶上奏之後,不等朝廷命令,直接查封了南京教堂,關押了所有教眾。

他指責耶穌會:

“陰結澳夷,圖謀不軌。”

朱由檢點頭,沒錯。傳教士本就是西方殖民勢力的急先鋒。

“立教惑眾,暗傷王化。”

朱由檢也暗自點頭,沒錯。禁止祭祖祀孔,可不就是破壞儒家綱常。

這段時間,朱由檢越瞭解儒家,就越明白儒家和基督教的根本區別。

一句話:這個世界是誰的?

正如劉宗周勸諫他時所說:

天下非陛下之天下,乃是列祖列宗所傳之天下,陛下亦要傳之子孫之天下。

也就是說,世界是物質的,具有過去、現在、未來三重屬性。

一個人活在世上,不只是為了自己。

他要承擔祖先的責任,也要為子孫開闢未來。

可基督教說什麼?

世界是神創造的。

既然是神創造的,那和我有什麼關係?

自然可以為所欲為,最後贖罪就行了。

這直接瓦解了儒家所建立的整個家國體系。

而這個家國理念,其實一直傳到了後世。成為中國人的普世價值觀。

湯若望繼續念:

“聚眾夜會,男女混雜。”

朱由檢暗自吐槽。

明代士大夫也好意思說別人有傷風化?

誰有你們玩得花?

後世很多紈絝子弟,都比不上明代士大夫。

畢竟,玩得花也是一門學問。

“以銀錢誘騙百姓入教。”

“私繪地圖,窺探軍情。”

朱由檢對這兩條不置可否,但估計都是真的。

最後朝廷的決策是:

將所有傳教士驅逐出境,禁止在國內傳教。

基督教從此轉入地下。

拋開黨爭立場。

朱由檢對這份決斷,其實是滿意的。

雖然有些毛糙,不夠細化。

但基本立場,沒有錯。

“陛下。”

湯若望說完情況,開始喊冤。

“我等傳教士,嚴守上帝戒律,從未騙人錢財、蠱惑婦女。”

“我等乃是正教,以昭示上帝為宗本,以保救身靈為切要,以忠孝慈愛為功夫,以遷善改過為入門。此乃西方聖人之教化,與中國聖人之教暗合。”

“西方所學,真可以補益王化、左右儒術、救正佛法。”

“陛下一紙詔令,我等千里迢迢來此效力,正是我等的忠心。還請陛下明鑑。”

朱由檢聽著,微微皺眉。

“你如果只是想讓朕給你伸冤,那朕要說,沈卿所奏,正合朕意。”

湯若望大吃一驚,忍不住看向旁邊的孫元化。

孫元化也愣住了。

中國人,從來做不了西方的狂信徒。

孫元化是基督教徒嗎?

是。

但他信基督教,幾分是為了學習西方知識,幾分是真信這套?

只有他自己知道。

此刻孫元化最擔心的是:

陛下如果對耶穌會不滿,會不會影響鑄炮大計?

朱由檢卻一點都不擔心。

人都已經到北京城了,想走?沒那麼容易。

錦衣衛有的是手段,能讓他們把肚子裡的東西全吐出來。

更何況,嫌貨才是買貨人。

如果朱由檢不想用基督教,一兩句話就把他們打發了。

正是想拿基督教當刀子,把京城的佛門剃一遍。

才要先好好敲打敲打他們。

“陛下!臣等冤枉!”

湯若望大急,連忙辯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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