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五章 加固遵化城(1 / 1)
這筆開銷本在預算之外,可到了前線,便知道非出不可。
朱由檢其實想做得更大,直接補發全部欠餉。
可一算便知行不通。
薊鎮欠餉如此,遼鎮會沒有嗎?
其他邊鎮暫且不論,如今袁崇煥以薊遼總督節制兩方,薊、遼已趨一體。
只補薊鎮、不補遼鎮,豈非區別對待,激出兵變?
若兩方一齊補發,不用細算便知,數額必超二百萬兩,甚至更多。
朱由檢雖有錢,也經不起這般揮霍。
只能先行頒賞,安定軍心。
這本是漢家天子出巡傳統。
所過府縣免稅,所遇老者賜帛賞銀。
唯有滿清皇帝所過之處,刮地三尺。
這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統治邏輯。
朱由檢很清楚,賞銀是為施恩。
讓將士記住皇帝,將來關鍵時刻,士卒肯賣命、聽號令。
而滿清皇帝心裡明白:靠殺戮壓迫坐穩江山,給錢百姓也不會真心感恩。
朱由檢也知道,將士如此狂熱,多半看在銀子份上。
但這就夠了。
他同時察覺到,孫祖壽渾身緊繃,坐立不安。
他清晰“聽”到孫祖壽心聲:
【下面那些刺頭,千萬別惹事。陛下怎敢如此?萬一有人暗放冷箭……】
孫祖壽不敢再想下去。
朱由檢心中也掠過一絲後怕。
“我實在高估了大明將士對朝廷的忠心。”
這一點,他本該早明白。
欠餉數月乃至數年,未來更有大批邊軍成建制投奔義軍。
此刻真有幾個恨透朝廷計程車卒,暗放一箭,他便有性命之憂。
這種事,後世也屢見不鮮。
更何況這個年代的軍隊。
可朱由檢也更加確定一件事:
“邊軍,非整頓不可。可如何下手?”
他實在找不到突破口。
軍隊是封閉體系,牽一髮而動全身。
太監可以不問罪名,按花名冊直接清理。
文官可以羅織罪名,依法處置。
唯獨武將不行。
處置武將,從來不是罪名問題,而是會不會引發叛亂、平叛代價多大。
“必須找一個契機,打破這個封閉體系,才能真正把手伸進去。”
朱由檢立刻想到:來年建奴入關之戰。
這一戰無論勝負,必定慘烈至極。
大量部隊會被打殘、甚至全殲。
軍中利益鏈條,也會隨之斷裂。
那時再行整編,便是最佳時機。
朱由檢心中一動:“這不就是國民黨中央軍吞併雜牌軍的手段?”
沒錯。
國民黨吞併雜牌,便是借大戰之後。
抗戰後期許多雜牌軍消極抗日,原因便在於此。
一開戰,無論勝負,部隊都不再屬於自己。
“這一點,必須警惕。”朱由檢暗道。
但他相信,自己以皇帝之名,遠比國民黨政府更有號召力。
何況他要的是一支聽命於己的軍隊,不必將將領斬盡殺絕。
甚至私兵也可保留一部分。
操作餘地極大。
“走吧,入城。”
朱由檢率四千騎兵進入遵化城。
曹文詔第一時間控制城門、城防等要害。
孫祖壽毫無阻攔。
朱由檢直接進入原順天巡撫府邸。
此地本應有順天巡撫。
但朱由檢此前決策,簡化指揮鏈條。
除袁崇煥薊遼總督外,其餘巡撫、經略等職位一律裁撤。
順天巡撫也被撤銷。
孫祖壽這位西協總兵,便是遵化城最高長官。
朱由檢看著遵化城防圖與城外地形,心中暗道:
“果然是京東第一要地。”
遵化城北倚長城,地處山河分割的獨立地理單元。
北、東、西三面皆有山巒餘脈,南側有數條河流匯聚,向東南流淌。
遵化城,正好卡在山口南側。
也就是說,即便長城被攻破。
只要遵化城不失,敵軍便不敢大舉深入。
即便深入,也必須時刻提防後路這枚釘子。
正因此,遵化城修建極為考究。
由戚繼光親自主持。
整體為四方城,設四座城門。
四門全部側開,敵人無法直攻城門。
若想攻門,必須承受一側城牆火力。
設計堪稱精妙。
朱由檢喚道:“孫元化。”
“臣在。”
“若由你改造遵化城,你會如何做?”
孫元化道:“臣以為,只需參照寧遠城例,在城牆四角加建炮臺即可。”
朱由檢微微點頭,又搖頭:“護城河怎麼辦?”
這便是寧遠與遵化最大不同。
寧遠雖有護城河,卻並不深闊。
而遵化城臨河而建,河道穿城而過,設三座水門。
有活水補給,護城河格外寬闊,平均三丈有餘,最深處超十米。
城牆外側,根本沒有修建炮臺的空間。
孫元化沉默片刻,道:“最好在護城河中央修建炮臺,與城牆以河水相隔;或乾脆建在護城河外,以橋樑與主城相連。”
“其實臣以為,若條件允許,在城外修建幾座炮臺,效果更佳。”
孫元化心中早已蠢蠢欲動。
紅夷大炮射程優勢太過明顯。
便出現一個問題:炮臺若緊貼城牆,射程優勢會被白白浪費。
這本質是一道數學題:
以炮臺為圓心,以一里半為半徑畫圓,如何覆蓋最大區域?
答案自然是:炮臺離城牆越遠越好。
炮臺射程覆蓋城內,本就是無效區域。
這也是火炮戰爭的發展趨勢:
火炮越重要,城池攻防越向外圍延伸,不再死磕城牆。
若在城外建立火炮陣地,可直接將敵人拒於更遠之地,使其無法靠近城牆。
但孫元化也清楚難題所在。
紅夷大炮雖強,受射程、射速限制,單獨一座炮臺無法形成堅固據點。
必須依靠其他方向火力支援,或得到主城兵力、掩護支援。
因此,炮臺建在城外、以通道與主城相連,是可行之法。
但距離必須仔細權衡。
“不行。”孫祖壽立刻反對,
“陛下,護城河深達兩丈,根本不可能在河中修建炮臺。即便修成,臣也擔心根基不牢。”
“既然如此,就在城牆四角、護城河外側,各建一座堡臺,以橋樑與護城河相連——”
朱由檢沉吟片刻,道:“三丈寬的石橋,應該不難吧?”
“不難是不難……”孫祖壽語氣遲疑。
大明工匠技藝足以信賴。
區區三丈石橋,即便加寬兩三倍也不成問題。
問題在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