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二章關外三將(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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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營六萬,騎兵一萬。”

“薊鎮五萬,騎兵數千。”

“遼鎮十一萬,騎兵五萬。”

“這便是明年能動用的總兵力。”

“看著有二十餘萬,實則各處都要鎮守,真正能調上前線的,不到十萬。”

“甚至還要更少。”

“其中大半,還是京營新兵與各部騎兵。”

“正因為這樣,才要摸清各部戰力,確定明年調誰上陣。”

想到這裡,朱由檢不由想起歷史上崇禎的昏招。

建奴兵臨城下,崇禎驚慌失措,竟下了一道籠統的勤王令。

向各地徵調援軍,本沒有錯。

可兵部毫無規劃,勤王令沒有具體目標,寬泛到但凡大明子民都可勤王,地方兵馬被盡數抽調。

最終引發連鎖反應。

最致命的是,秦軍赴京途中糧草斷絕,沿途府縣拒不供給,將士譁變,殺死長官遁入山林。

這批人,正是後來起義軍的最初核心骨幹。

建奴一旦入關,必定會打京城。

因為這太有政治意味了。

歷史上,黃臺吉兵臨北京城下,並未立即進攻,反而重申了著名的大樹論。

“取燕京如伐大樹,須先從兩旁斫削,則大樹自僕。朕今不取關外四城,豈能即克山海?今明國精兵已盡,我兵四圍縱略,彼國勢日衰,我兵力日強,從此燕京可得矣。”

朱由檢後世讀來,感悟不深。

此刻再想起,卻感慨頗深。

大明的底蘊,極為深厚。

朱由檢只對太監集團下手,便立刻掌握了比滿清全部耕地還多的耕地。

若是北京淪陷,大明亡國,地方上各路豪傑並起,滿清真能穩穩拿下天下嗎?

很難說。

這大概才是黃臺吉到北京城下不攻城,反而等遼鎮主力到來、與袁崇煥決戰的原因。

打掉明軍有生力量,卻不打掉明朝正統地位,讓明朝去壓制地方勢力。

“簡直把崇禎當成死人。”

但朱由檢不得不承認,歷史上黃臺吉的戰略是對的。

“可如今?”

朱由檢心中暗道:“恐怕不一樣了。”

他不敢妄自菲薄。

不敢覺得自己做的事,旁人會看不見。

尤其是黃臺吉。

縱然是敵人,朱由檢也必須承認,黃臺吉是這個時代最頂級的政治家、軍事家。

對內對外,都有真本事。

“這一次入關,黃臺吉不會放著北京不打。”

“明年,不能有任何僥倖。”

山海關。

祖大壽、趙率教、何可綱三人,立在山海關城門之前。

身後黑壓壓一片,全是將領。

遼鎮中高階軍官,在無需值守防務的情況下,盡數齊聚於此。

“何兄,”祖大壽低聲道,“陛下怎麼突然來山海關了?你是袁都督身邊紅人,可有什麼訊息?”

何可綱道:“陛下自有聖意,都督自有計較。我何某怎會知道?”

祖大壽碰了個軟釘子,又看向趙率教:“趙兄?”

趙率教笑道:“祖兄,何必想這些?陛下東巡,視察我等,難道不是好事?”

祖大壽勉強笑道:“是好事,是好事。”

只是他眼中的笑意,越來越淡。

這三人,正是袁崇煥麾下關外三總兵。

祖大壽鎮守錦州,何可綱鎮守寧遠,趙率教鎮守山海關。

三人派系,各不相同。

祖大壽是遼東本土派,地地道道的地頭蛇。

趙率教是陝西人,遼事興起後跟隨叔父來到遼東,征戰多年,從萬曆年間打到現在。

他先後被袁應泰、孫承宗提拔,數次遇險得免。

遼陽陷落,趙率教逃走,按律當斬,袁應泰救了他。

趙率教與蒙古人起衝突,斬殺四人,總督王象乾欲斬他,孫承宗救了他。

一步步走到今日,他是東林黨人。

何可綱則不同。

他是袁崇煥一手提拔。

遇見袁崇煥之前,朝廷戰報裡,根本沒有何可綱的名字。

有袁崇煥,才有何可綱。

何可綱不只是一員戰將,更是幫袁崇煥清理空額的重要助手。

這也讓他和祖大壽的關係,極差。

想想便知,何可綱擠壓出來的空額,之前是誰在吃?

歷史上,何可綱便死在祖大壽手中。

崇禎四年大淩河之戰,祖大壽殺何可綱投降,隨後又逃回,依舊當總兵官。

而何可綱,因為袁崇煥已死,沒了靠山。

滿朝文武,無人為他說話,彷彿世間從未有過此人。

“來了。”

遠處塵土飛揚,顯是大隊騎兵出動。

百餘騎率先趕到,為首正是曹文詔。

曹文詔翻身下馬,行禮道:“拜見諸位將軍。”

趙率教大喜,拍著曹文詔肩膀:“老曹,我就知道你前程遠大,這不,出息了。”

曹文詔在遼東,算是趙率教的人。

他是大同人,並非遼東本地,屬於客兵。

這也是遼東軍強悍的根本。

並非遼東軍天生善戰,而是天下敢戰能戰之將,在一次次徵調中,盡數留在了遼東。

曹文詔不敢怠慢。

祖家、趙家的家丁,都超過千騎。

何可綱沒有私家家丁,他的家丁是替袁崇煥養的,也有千餘騎。

這也是何可綱以總兵之職駐守寧遠的原因——袁崇煥也駐守寧遠。

曹文詔沉聲道:“陛下馬上就到,諸位請做好準備。”

眾人立刻肅立。

片刻後,大隊騎兵抵達城下,左右列陣。

朱由檢策馬而出,身後左側是劉宗周,右側是袁崇煥,其餘人緊隨其後。

朱由檢一到,所有將官齊齊跪倒,高聲呼喝:“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朱由檢目光掃過,第一感受是殺氣,第二感受是不服。

這種感覺,與京城截然不同,強烈至極。

無需讀心術,他便能清晰察覺。

這裡離京城不遠,卻已是兩個世界。

朱由檢忽然理解了袁崇煥的氣質與心性。

他是遼東戰場養出來的,不是京城溫室裡出來的。

京城大部分官員有一個共識:天下雖亂,尚且太平;建奴再兇,也打不進關內,不過在關外蹦躂。

大家儘可安心蠅營狗苟。

可遼東戰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

遼東被中樞官員反覆折騰,朝廷權威早已蕩然無存。

體現最明顯的是朝廷體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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