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六章袁崇煥的大計劃(1 / 1)
他不過是根據現實,把這條路重新打通而已。
讓將門,變成新勳貴。
這對朱由檢也有天大的好處。
新內閣制度下,他需要御前司,也就是武將集團,來制衡文官。
這些從屍山血海裡殺出來的將門,不就是現成的新勳貴胚子嗎?
“今天就到這裡,大家回去好好想想。”
朱由檢站起身,“另外,賞賜遼東軍每人二兩銀子。”
大筆一揮,二十多萬兩銀子又花了出去。
沒辦法,出巡就是這樣。
遵化賞了,山海關不能不賞,總不能搞區別對待。
“看來以後出門,不多帶點銀子是不行了。”朱由檢心中暗道。
漢家天子出巡,從來都是當善財童子。
私下裡,何可綱找到袁崇煥。
“都督,陛下這次突然來遼東,到底是為了什麼?”
袁崇煥嘆了口氣:“我也搞不清楚。”
“我從來就沒搞明白過,咱們這位陛下在想什麼。”
他滿眼都是迷茫,這是他的真心話。
何可綱沉思片刻:“都督,我可以幫你分析分析。”
袁崇煥連忙道:“何兄,我一直知道,你的才華遠在我之上。朝堂上的事,我遠不如你。還請指點迷津。”
“咱們這位陛下,其實像武宗皇帝。”
“武宗皇帝?”
袁崇煥臉色一沉。
正德皇帝的名聲,早就被文官釘在了恥辱柱上。
他更在意的,是正德皇帝的下場。
正德死後,正德朝的將領幾乎被清算殆盡,外四家軍也被拆分得七零八落。
“何兄,那我該怎麼辦?”
何可綱道:“如此大事,我又能看得多清楚?”
“看不清楚局面的時候,就反求諸己。”
“反求諸己?”
“對。陛下要做什麼,不重要。大人要做什麼,才重要。”
“未來是非成敗,誰也說不準。但不管怎麼樣,該做的事,總要去做。對不對?”
袁崇煥忽然苦笑:“是啊。該做的事,總要去做。”
他忽然想起數年前。
他帶著幾個伴當,踏出山海關。
一路上,白骨露於野,敗兵劫掠,建奴遊騎肆虐,山河破碎。
那時候,他就立下了誓言。
光復遼東,是他一輩子的事業。
為了這個目標,他可以付出一切。
袁崇煥心中暗道:陛下怎麼想,不重要。韓爌怎麼想,也不重要。
只要能幫我光復遼東,什麼都可以做。
其他的事,將來的事,都可以放一放。
只要能光復遼東,付出什麼都值得。
“而且,之前一心想議和。現在看來,這和,或許可以不議了。”
袁崇煥的心態轉變,全是朱由檢給的信心。
京營擴軍,雖然新軍不歸他指揮,但他明顯感覺到,手頭鬆快多了。
以前他竭力壓縮空額、節省軍費,是沒辦法。
打仗,從來都是人越多越好。
之前他把大量兵力放在山海關內,是要防備關內出問題。
現在京中有幾萬新軍坐鎮,他終於可以抽調一部分兵力出關了。
更重要的是,科技的力量。
鐵廠城正在大規模生產紅夷大炮。
他不用再在遼東費勁鑄造,等著朝廷運過來就行。
還有水泥。
每每想到水泥,袁崇煥都覺得不可思議。
這東西,簡直是神物。
水泥的出現,把工程成本降到了他能接受的地步。
遼西走廊本就不寬。
以前他想的,是修一座座城池,連成鎖鏈,封鎖建奴。
現在他覺得,為什麼不直接修一道城牆?
就像長城一樣,直接封死遼西走廊的入口,也就是錦州一帶。
不過幾十里而已。
只要這道邊牆修起來,建奴的遊騎就再也不能隨意深入。
遼西走廊的農業生產,就能得到保護。
這裡有一百到二百萬畝耕地。
之前一直沒法好好屯田,就是因為建奴騎兵年年入秋就來燒殺搶掠。
離建奴越近的耕地,越是種了白種。
邊牆修好後,建奴除非出動大隊騎兵強攻,否則根本過不來。
而大隊騎兵在狹窄的遼西走廊裡,根本沒有迴旋餘地。
只能跟關寧鐵騎硬碰硬。
關寧鐵騎,從來不怕正面對沖。
如此一來,遼鎮的後勤壓力會大幅減輕。
安全區前移後,袁崇煥也敢把主力往前推了。
現在遼鎮的兵力佈置,本質上是前輕後重。
錦州前線只有兩三萬人,五六萬重兵都在山海關。
這是典型的防守反擊佈局。
建奴圍錦州,明軍再出兵救援。
之所以這麼佈置,最大的原因就是糧道問題。
重兵放在錦州,建奴一封鎖糧道,人越多,死得越快。
但安全區前移,遼西能自己產糧後,一切都變了。
袁崇煥敢把全部主力,推到大淩河一帶。
到那時,明軍就真正具備了戰略反攻的能力。
明軍反攻最大的難題,就是後勤。
明軍戰馬少,馱馬更少,機動能力極差。
如果從山海關出兵,走到錦州兩三百里,進攻勢能就耗盡了。
後勤負擔更是幾何級增長。
進攻越遠,需要的糧草越多。
糧草越多,需要的民夫越多。
民夫自己也要吃糧。
如此惡性迴圈,大明根本不可能在遼東發動大規模反攻。
這也是松錦之戰,洪承疇反覆在松山和錦州之間拉鋸的根本原因。
他根本沒能力把松山的糧食,運到錦州城裡。
之前袁崇煥一心想議和,就是需要時間修復反攻能力。
但這道邊牆,能解決所有問題。
局面一下子就活了。
議和,自然也就沒必要了。
“事情急不得。”袁崇煥暗道,“最少要等水泥大規模量產。修五六十里的城牆和堡壘,需要的水泥是天量。”
“但可以先派人勘探地形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何可綱道:“何兄,朝廷的事,我不懂,也不想懂了。我將來什麼下場,也不去想了。只說眼前的事。”
“有件事,要跟你參詳。”
袁崇煥把自己的計劃和盤托出。
何可綱大吃一驚:“真有水泥這等神物?”
“我親眼所見。”
“所以想請何兄幫我評估一下,此事可不可為。”
何可綱沉默片刻:“我自然信得過大人。但此事太過玄奇,不見實物,我不敢妄言。不過,若真如大人所說,最好是冬天動工,大雪封山,建奴遊騎不會出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