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九章義州大捷(1 / 1)
這套方略,完全契合閔洪學的思路。
以守為主,淺攻為輔。
步步為營,逐次建立據點,一步步逼近後金核心區。
逼對方放棄騎兵優勢,打一場明軍佔優的戰略決戰。
這正是北宋對付西夏的成功打法,當年幾乎把西夏逼到亡國。
計劃很合朱由檢的心意。
唯獨袁崇煥,讓他滿心不快。
朱由檢暗自咬牙:袁崇煥把朕當成什麼人?管不住嘴的大嘴巴?
朕此刻就在山海關,這麼大的事,他連個招呼都不肯打?
結果,袁崇煥硬是一個字都不說。
“陛下要臣說什麼?“
這般軍機大事,大庭廣眾之下,他半個字都不肯吐露。
朱由檢心中冷笑:很好。
他淡淡開口:“朕記得,袁卿還欠著六十廷杖?“
“是。“袁崇煥心頭一緊,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上心頭。
“來人,給他補上二十杖。“
朱由檢說完,打馬就走。
兩名士卒上前:“袁都督,得罪了。“
當即把袁崇煥按在凳上,揮棍便打。
遠處,朱由檢聽見袁崇煥壓抑的悶哼。
心裡暗道:給你個教訓,看你以後還敢這麼目中無人。
朱由檢還沒到京城,先接到了東江鎮的急報。
東江鎮義州大捷,大破敵軍,斬首三千,破敵數萬。
只看捷報開頭,朱由檢嚇了一跳。
好傢伙,東江鎮什麼時候這麼能打了?居然能斬首三千?
要知道,後金能戰之兵,加起來也不足十萬。
這種規模的大捷,打上幾次,後金直接就撐不住了。
可他翻到最後小字才發現。
所謂的“敵軍“,是朝鮮軍。
李朝朝鮮的軍隊。
再看這份捷報,瞬間就變得平平無奇。
去年後金貝勒阿敏攻打朝鮮,總兵力不過兩萬。
真正打到漢城的時候,兵力只剩數千。
就這,朝鮮號稱數十萬大軍,愣是不敢動一下。
在朱由檢看來,朝鮮軍的戰鬥力,跟民夫沒什麼區別。
東江鎮打他們打成什麼樣,都不算本事。
“看來毛文龍,倒是挺積極的。“朱由檢心中暗道。
東江鎮號稱幾十萬軍民,真正能打的戰兵,滿打滿算不足兩萬。
雖說朝鮮軍是魚腩,但好歹也是活人。
沒有幾千人,根本打不出斬首三千的戰果。
可東江鎮的主力都在皮島,根本沒往朝鮮方向調動。
這說明,毛文龍一回東江鎮,立刻就從遼東抽兵、安排後勤。
幾乎沒有半分耽擱。
朱由檢揉了揉眉心:“回到京師,第一件事就是處理這個爛攤子。“
果然不出所料。
朱由檢剛回到乾清宮,內閣就齊齊進諫。
把這段時間處理的朝政,按輕重緩急列成清單,呈了上來。
朱由檢隨手抽了幾本翻看。
忽然,一封奏疏吸引了他的注意。
“這個胡庭宴是怎麼回事?“
胡庭宴是陝西巡撫。
從天啟年間一直留任到現在。
這全是朱由檢一手造成的。
胡庭宴是閹黨中人,當年給魏忠賢造過生祠。
歷史上,崇禎初年大清洗,從中樞到地方,但凡跟閹黨沾邊的,一個都沒留任。
毛文龍之死,就是這場清洗的一部分。
但現在不一樣了。
閹黨時期的首輔黃立極還在臺上,地方上的閹黨官員都有靠山。
東林黨想奪權,沒了上層支援,只能一個人一個位置地慢慢爭。
進度慢得要死。
再加上朱由檢對中樞大刀闊斧的改革,把雙方的權力爭鬥都困在了京師。
地方上的事,他們根本顧不上。
胡庭宴也就這麼一直留任到了現在。
朱由檢本來就對陝西格外關注。
此刻看著眼前厚厚一疊彈劾胡庭宴的奏疏,他心裡已經有了數。
看這彈劾的強度和密度,胡庭宴肯定保不住了。
至少,黃立極已經放棄了他。
陝西巡撫可是個要命的位置。
不到萬不得已,黃立極絕不會輕易放手。
那到底出了什麼事?
韓爌深深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黃立極,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笑意。
“陛下,陝西巡撫胡庭宴,瞞報災情。“
“自去年至今,陝西大旱不斷。尤其是今年,從五月起就滴雨未下。“
“百姓流離失所,易子而食,民亂四起。“
“最嚴重的是,有個叫王二的賊人,攻破縣城,殺了縣令,還跟流寇合流了。“
“其勢日漸壯大,罪無可恕。“
朱由檢眉頭緊鎖,心裡暗罵:“我就不該對大明的官員,抱有一丁點信任。“
他從來沒有放鬆過對陝北的監督。
可文官體系上報的,永遠是太平無事。
錦衣衛雖然恢復了一些關係網,但大部分精力都投在了後金身上。
朱由檢一直以為,農民起義還沒爆發。
現在才知道,哪裡是沒爆發,是下面的人一直在捂蓋子。
“胡庭宴該死。“朱由檢忍不住脫口而出。
黃立極心裡咯噔一下。
他本來還想替老胡求兩句情,現在看來,是徹底沒戲了。
韓爌心裡則樂開了花:拿下陝西巡撫,斷了黃立極一條胳膊。
這已經是連下數城,將來黃立極對外省,將再無任何影響力可言。
朱由檢聽著他們的心聲,心中更是惱怒。
這些人,根本不知道這件事意味著什麼。
只有他知道。
這是中國歷史上最大規模農民起義的開端。
也不能怪他們。
很多人都覺得,只有王朝末年才會爆發農民起義。
其實根本不是。
封建王朝的民變,從開國到亡國,從來就沒有斷過。
從三三兩兩的抗租,到聚眾吃大戶,這種事天天都在發生。
只是平時能被鎮壓下去,不讓苗頭演變成大規模起義而已。
此刻,滿朝文武都不知道。
一場持續十幾年的大旱,才剛剛開始。
他們更不知道,無數百姓為了求生爆發出的力量,將來會有多麼可怕。
朱由檢的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這完全打亂了我的節奏。“
明末亡國,就是內憂外患兩面夾擊。
再加上朝廷本身的腐朽,最終陷入了死亡螺旋。
朱由檢之前所有的計劃,都是先給後金一個狠的,讓他們安分幾年。
趁這個時間,平定內亂。
等內亂差不多了,再回頭收拾後金。
簡單說,就是在同一時間,只對付一個敵人。
絕對避免腹背受敵。
他本來想拖到崇禎二年之後,再著手處理內亂。
現在看來,根本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