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黃臺吉的決心(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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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阿敏陰陽怪氣道,“但有袁崇煥在,我們想透過遼河走廊打進山海關,不知道要付出多大代價?”

黃臺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終於,說出了他思忖已久的計劃:

“那就不走遼西。”

“走漠南?”

所有人都一驚。

黃臺吉這才將籌劃已久的方案,全盤托出。

“大軍出漠南,破長城邊牆,下遵化,直撲北京。

一舉拿下南朝小皇帝,定鼎北京。”

此言一出。

幾個人猛地站了起來。

八王亭裡,只剩下沉重的呼吸聲。

這些人都是打仗的行家。

正因為是行家,才知道這一招看似平平,實則狠辣至極。

“大汗,漠南各部剛剛歸降,可靠嗎?

朵顏部的事才過去沒多久,其他蒙古人就靠得住?”

“大汗,林丹汗會眼睜睜看著我們借道漠南嗎?”

“大汗,能騙過袁崇煥嗎?”

“大汗,入關容易,可要是被拖在關內,和漢人打持久戰,勝負難料。

關寧鐵騎,也不全是魚腩。”

眾人紛紛開口。

八王亭裡,聲音鼎沸。

這是建奴的優勢。

軍事民主。

決策前可以暢所欲言,決策後不服從者,軍法處置。

即便黃臺吉貴為大汗,也必須給眾人一個解釋。

黃臺吉一一解答:

“我已經和科爾沁談妥了。他們保證漠南各部絕無問題。

南征之時,各部落的權貴子弟全部隨軍。

除非他們願意把家業拱手讓人,否則絕不敢亂動。”

說白了,就是拿首領和子侄當質子。

“林丹汗早已嚇破了膽,不足為慮。”

“袁崇煥守城是把好手,可野戰,誰怕他?”

“至於入關作戰?”

“只要是野戰,咱們的兒郎們,怕過嗎?”

沉默片刻。

阿敏冷笑:“怕個球!”

豪格朗聲說道:“南人怯懦如豬狗,縱有千萬人,又有何懼!”

多爾袞沒有說話,臉上也毫無懼色。

這是努爾哈赤父子三代,百戰百勝打出來的底氣。

“老四。”代善終於開口了,“打仗的事,我不擔心,兒郎們都是好樣的。

可破了北京之後呢?”

“南人幅員遼闊,這仗打起來沒完沒了。

咱們家底太薄,真像南朝小皇帝說的,打上三十年五十年,耗不起啊。”

代善已經上了年紀。

年輕時的兇戾,漸漸變成了老成,也可以說是膽怯。

在他看來,年輕一輩早就忘了早年在山林裡啃樹皮的苦日子。

如今吃飽穿暖,有房有奴,妻妾成群,這樣的日子,神仙也不換。

他只想安安穩穩過下去,不想和大明拼個你死我活。

議和,從來不是袁崇煥一個人的想法。

滿清內部,相當一部分人都是這麼想的。

畢竟在他們眼裡,大明依舊是龐然大物。

而滿清,不過是個百餘萬人口的部落。

根本經不起長期高烈度的戰爭。

真要熬上三十年,早把滿清的骨頭熬成渣了。

“大哥。”黃臺吉沉默片刻,說道,“父汗在世時,從來沒想過止步于山海關外。

而今的局面,也不是我們想停,就能停的。”

“真想不打,也得打得大明割地求和才行。”

“否則,我們停手了,南朝會停嗎?”

“還有。”黃臺吉站起身,目光掃過眾人,“大好河山,誰人不想入主?

這些年南朝連換三帝,局勢動盪,君臣離心,士氣鬆懈。

這是老天爺把天下送給我們。

天授不取,反受其咎。”

“這大好時機,萬萬不能錯過。”

真正奠定滿清基業的人,是黃臺吉。

他雄才大略,冠絕整個滿清。

他是鐵了心,要爭奪天下。

後世看來,滿清最終得了天下,黃臺吉的決心似乎水到渠成。

其實不然。

這個時代,絕大多數人都覺得這是狂想。

若不是黃臺吉死得早,勝利果實也落不到多爾袞手裡。

滅明的所有佈置,都是黃臺吉定下的。

任何危險,任何阻礙,都動搖不了他滅明的決心。

“對,大貝勒想多了。此番南下,能有什麼阻礙?”阿敏笑道。

人群裡,甚至有人低聲說了一句:“老糊塗了。”

這就是建奴年輕一輩的想法。

一次次的勝利,養出了他們一身驕氣,從來不把別人放在眼裡。

只是這份驕氣,終究是虛的。

代善目光掃過這群人,輕輕一嘆,搖了搖頭。

他知道,說什麼都沒人聽。

也就不再多言,自討沒趣。

黃臺吉見狀,一錘定音:

“既然如此,此事就這麼定了。”

“喳。”眾人起身行禮。

黃臺吉道:“阿敏。”

“奴才在。”

“你帶一部人馬,去鴨綠江邊,屠掉毛文龍幾個寨子,給他點教訓。

再修建營地,虛張聲勢,裝作要再打朝鮮的樣子。”

阿敏眼睛一亮:“聲東擊西?”

“正是。”黃臺吉道,“做得像一點,借你的聲威,讓對面信以為真。”

黃臺吉最看重這次進攻的突然性。

一定要打南朝一個措手不及。

最好他們還沒反應過來,大軍就已經兵臨城下。

歷史上,他為了這次行動,做了大量戰略佯動,四處放出假訊息,爭取時間。

現在,他也是同樣的思路。

朝鮮倒向大明,本是不利局面。

但黃臺吉要把壞事變成好事。

建奴騎兵多,最擅長虛張聲勢。

千餘騎兵,只要用得好,就能造出數萬大軍的聲勢。

再加上騎兵機動性強,假裝籌備徵朝物資,等大軍一出城,立刻封鎖所有訊息。

等破了長城,明軍再想反應,就來不及了。

尤其是袁崇煥。

黃臺吉在心裡算了無數遍:

“只要讓袁崇煥晚反應十日。”

就足以奠定大局。

“可以。但這次南征,我一定要去,別把我留在朝鮮。”阿敏說道。

“那是自然。”黃臺吉微微一笑,“此去南征,怎麼能少了我滿清的巴圖魯。”

他心裡卻在冷笑:

“你要是不去,我豈能安心?”

黃臺吉早已摸透了四大貝勒。

代善已老,莽古爾泰是個直腸子。

只有阿敏,野心最大。

他出徵在外,怎麼敢把阿敏留在瀋陽看家。

“大哥,瀋陽就拜託你留守了。”

“好。”代善點頭,“交給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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