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世界邀請賽【十六】蘇黎世的晚風與那一抹至死不渝的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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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進入了慘烈的絞肉機階段。張新傑的石不轉雖然被瑪麗的遠端火力壓制,但他透過精密的跑位,硬是在火光中維持住了全隊的血線。每一道治療術落下的時間點,都恰好是隊友即將進入瀕死狀態的前一秒。這種對局勢的掌控力,讓美國隊的治療威廉感到絕望。威廉發現,無論他如何努力地刷血,中國隊就像一塊怎麼也啃不動的鐵板,始終堅韌地屹立在廢墟之上。

傑克遜在那一刻終於暴走了,他徹底拋棄了所有的防禦邏輯,開啟了神眼的終極過載。無數個浮游炮聚集在他身後,形成了一圈巨大的能量環,終結射線——諸神黃昏!這是足以清空大半張地圖的全屏必殺。整個破碎神殿在能量的匯聚下開始崩塌,地面化作岩漿,天空被染成血紅色。

“躲不開的,所有人集合!”喻文州雖然不在場上,但他作為場外指導的聲音透過耳麥傳到了每個人耳中。

中國隊五人迅速靠攏。葉修的君莫笑將千機傘撐到了最大面積,盾形態,盾反!葉行的沉淪站在盾後,雙手結印,禁咒——暗黑天幕!周澤楷的雙槍不斷射擊,試圖用彈道修正射線的角度。孫翔將卻邪橫在胸前,為身後的張新傑擋住飛濺的亂石。這一刻,中國隊五人的靈魂彷彿凝結成了一座不可撼動的堡壘。

轟——!能量射線撞擊在千機傘的盾面上,爆發出的強光讓全球數億觀眾瞬間失明。整座體育館都在劇烈震動,不少觀眾下意識地發出了驚叫。在漫長的三秒鐘裡,世界彷彿只剩下這一種毀滅的聲音。當光芒漸漸散去,煙塵之中,千機傘的傘面已經徹底破碎,只剩下幾根孤零零的骨架。君莫笑的血量只剩下百分之三,沉淪百分之五,一槍穿雲百分之八。

而美國隊,為了維持這一招,傑克遜的神眼已經陷入了長達五秒的系統癱瘓。瑪麗和暗影的血量也因為反震而降到了警戒線。

“輪到我們了。”葉行的右手在這一刻緩緩抬起,他的眼神清明如水,那是跨越了兩年的等待,最終凝結成的一點寒芒。他不再隱藏,不再壓抑。APM計數器開始瘋狂跳動,200,400,600……

在全世界不可置信的注視下,葉行的手速突破了人類的極限。他並不是在亂按,他的每一個操作都對應著一個極其複雜的座標變換。沉淪在廢墟間舞動,那一刻,他不再是術士,他彷彿是掌管空間與時間的死神。

“凋零儀式,靈魂收割!”

隨著葉行的吟唱,整個神殿廢墟下的魔法陣被全數點亮。那是他在開賽前十分鐘,透過各種細小技能不著痕跡佈下的死局。原本凌亂的瓦礫突然化作黑色的荊棘,將美國隊五人死死困住。傑克遜驚恐地發現,他的控制權被強行剝離了,資料鏈條在那一秒徹底斷裂。

葉修配合著弟弟的節奏,君莫笑雖然傘破了,但他還有拳頭,還有格鬥家的技能。他像一道幻影般穿梭在荊棘之中,伏虎騰翔!他一腳將史密斯踹下了深淵。緊接著,一記背摔將暗影狠狠砸在碎石堆裡。周澤楷的一槍穿雲開啟了亂射,每一發子彈都帶著復仇的火焰,將瑪麗的重型機甲打成了篩子。

孫翔的一葉之秋高高躍起,戰矛卻邪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達十米的金色弧光。伏龍翔天——!巨大的龍頭不僅吞噬了垂死掙扎的威廉,更在那一瞬間,由於孫翔精妙的微操,龍頭猛然迴轉,將試圖透過位移逃走的傑克遜死死銜住。

“傑克遜,這就是你要的奇蹟!”孫翔怒吼著,戰矛狠狠貫穿了神眼的胸膛。

戰場在這一刻突然安靜了下來。黑色的荊棘漸漸消散,月光重新灑滿大地。傑克遜的神眼在廢墟中漸漸化作藍色的資料光點,他抬頭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沉淪和君莫笑。這兩兄弟並肩而立,雖然角色殘破不堪,但那股頂天立地的氣勢,卻成了他畢生無法逾越的高山。

“我……輸了。”傑克遜在公頻裡緩緩敲出這兩個字。他的聲音有些顫抖,原本精密如機器的大腦,在這一刻感受到了人類情感中名為“敬畏”的情緒。

當大螢幕上跳出那巨大的兩個字——“榮耀”時,整座蘇黎世奧林匹克體育館陷入了長達十秒的絕對死寂。這種死寂甚至比之前的爆炸聲更讓人心驚肉跳。隨後,是一聲從中國觀眾區爆發出來的尖叫,緊接著,那尖叫匯聚成了一股足以衝破雲層的紅色海嘯。

“贏了!我們贏了!我們是冠軍!”

解說席上的李藝博已經哭得泣不成聲,他摘下耳機,對著鏡頭瘋狂地揮舞著拳頭。旁邊的解說員更是激動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在國內,BJ的長安街、上海的外灘、杭州的西湖邊,無數螢幕前的人們相擁而泣。這一刻,沒有地域之分,沒有職業之分,只有同一種名為“中國榮耀”的驕傲。

賽場內,葉行摘下耳機,整個人像脫力一般靠在椅子上。他的右手因為極度的透支,此時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呈一種僵硬的姿態平放在桌面上。他的視線有些模糊,他看到隊友們一個個瘋了似的跳起來,孫翔抱住了周澤楷,張新傑被喻文州和黃少天等人合力舉起。

然後,一雙溫暖且帶著微顫的手,從身後緊緊抱住了他的脖子。那是楚雲秀。她不需要說話,她的淚水打溼了葉行的後頸,那種溫熱讓他終於有了現實感。

“雲秀,我做到了。”葉行沙啞著嗓子,左手費力地覆蓋在她的手背上。

“你個笨蛋……你個大笨蛋!”楚雲秀一邊哭一邊笑,她的髮絲掠過葉行的臉頰,帶著淡淡的菸草與香水交織的味道,那是他此生最眷戀的氣息。

葉修走過來,拍了拍弟弟的肩膀。他手裡還拿著那根沒點著的煙,眼神中滿是欣慰與慈愛。兩兄弟對視一眼,無需多言。這兩年的苦,兩年的累,兩年的隱忍與堅持,都在這一笑中隨風而逝。

在領獎臺上,當那尊金色的世邀賽冠軍獎盃被高高舉起時,全場的燈光都匯聚在那些紅色的身影上。葉行站在中心,他的右手掛在胸前,左手和葉修合力握住了獎盃。金色的紙屑漫天飛舞,像是蘇黎世為這群遠道而來的英雄下的一場金色的雪。

全球媒體的鏡頭瘋狂對焦。那些曾經質疑葉行傷病的人,那些曾經嘲諷中國電競落後的人,在這一刻全部閉上了嘴。葉行那張清冷且俊美的臉龐,定格在無數人的螢幕上。他沒有流淚,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遠方,目光似乎穿越了時空,回到了兩年前那個大雪紛飛的柏林夜晚。那時候的他,一無所有;而現在的他,擁有了世界,擁有了戰友,也擁有了那個願意陪他吃一輩子小籠包的姑娘。

傑克遜走下場時,路過中國隊的慶祝人群。他停下腳步,對著葉行伸出了手。這一次,他的眼神裡沒有了資料,只有對強者的尊重。

“Ye, you've created a new era for Glory. Congratulations.”(葉,你為榮耀創造了一個新時代。恭喜。)

葉行禮貌地伸出左手,與他相握。

“The era belongs to everyone who never gives up.”(這個時代屬於每一個永不言棄的人。)

賽後的蘇黎世之夜,慶祝的煙火在湖面上不斷炸開。中國隊包下了市中心的一家老牌餐館。原本不喝酒的張新傑,在那晚也被孫翔和黃少天灌了幾杯紅酒,最後不得不對著錶盤嚴謹地算著自己大概多久能清醒過來。

葉行和楚雲秀悄悄地從宴會中溜了出來。兩人漫步在蘇黎世古老的小巷裡,石板路在月光下泛著青光。葉行的手已經做過了應急處理,雖然疼痛依然存在,但心情卻是前所未有的輕鬆。

“老葉,你以後打算怎麼辦?”楚雲秀挽著他的手臂,輕聲問道,“施耐德教授說,你的手需要至少一年的深度休養。”

“那就休養一年。”葉行停下腳步,看著楚雲秀被燈光映照得溫柔無比的雙眼,“這一年,我想陪你去你想去的每一個地方。杭州、西安、成都……或者你想去北極看極光也行。”

“真的?”楚雲秀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你的榮耀夢呢?不遺憾嗎?”

葉行搖了搖頭,他看向天空,那裡群星璀璨。

“夢已經圓了。榮耀對我來說,不再是一個非得去征服的目標,它是我的青春,也是我遇到你的紅線。剩下的,就交給蘇沐秋留下的那份意志,交給葉修,交給孫翔他們吧。我現在的目標,是想看你穿上婚紗的樣子。”

楚雲秀的臉驀地紅了,她嬌嗔地瞪了他一眼,卻又甜蜜地扎進了他的懷裡。

這一夜,對於全世界的榮耀粉絲來說,是一個傳奇的終結,也是一個神話的開啟。關於那個死神歸來、右手封神的術士,關於那個一人千面、縱橫無敵的散人,關於這支在絕境中涅槃重生的紅色軍團,都將被寫進電競的歷史長河中,成為永恆。

而對於葉行來說,屬於他的冠軍戒指已經到手,屬於他的愛情也已開花結果。他在蘇黎世的黎明曙光中,吻向了那個他最愛的姑娘。那一刻,陽光灑在破碎的神殿廢墟上,廢墟之中,一朵頑強的野花正在晨風中悄然綻放。

那是希望,那是重生,那是——永不凋零的榮耀。

整個世界在這一刻變得極其寬廣,曾經的爾虞我詐、曾經的傷痛遺憾,都在這純粹的喜悅中被徹底洗禮。葉行知道,他的職業生涯或許會在這一刻畫上一個近乎完美的逗號,但他人生的巔峰,才剛剛開始。在那些交錯的資料與光影之外,生活那真實而溫暖的質感,正向他緩緩鋪開。這一路走來,血染白金漢宮,魂斷破碎神殿,他終究沒有辜負自己的名字,也沒有辜負那顆跳動不已的赤誠之心。

冠軍的榮耀終將隨時間流逝而變成檔案室裡的塵埃,但那種在黑暗中尋找光亮的勇氣,那種為了戰友可以焚燒自我的決絕,將會如同火種一般,點燃一代又一代少年心中的電競夢。蘇黎世湖畔的鐘聲再次響起,那是為了慶祝英雄的歸航,也是為了禮讚平凡生命中那些不平凡的閃光。葉行緊緊握住楚雲秀的手,兩人的身影在朝陽中被拉得很長,很長。在那片赤色的黎明下,一個新的時代,已經降臨。

蘇黎世的清晨,喧囂尚未甦醒,湖面平滑如鏡,倒映著遠方雪山的淡紫色輪廓。中國代表隊所在的酒店頂層,香檳的味道還未完全散去,但屬於英雄的戰場已經悄然熄火。

葉行半靠在露臺的藤椅上,右臂雖然還吊著特製的理療支架,但那張近乎神顏的臉上,兩年來第一次露出了這種毫無防備的慵懶。楚雲秀端著兩份剛烤好的牛角包和熱可可推門而入,晨光勾勒出她柔和的輪廓,那一頭海藻般的長髮被隨意地紮成一個丸子,幾縷髮絲垂在頸間,平添了幾分居家的嫵媚。

“醒了?施耐德教授剛才來過電話,說你再敢亂動那隻手,他就親自把你拎回柏林的地下實驗室。”楚雲秀半開玩笑地威脅著,將熱可可穩穩地放在他左手邊的茶几上,順勢坐在了藤椅的扶手上。

葉行順勢將頭抵在她的腰間,深深吸了一口她身上清新的洗髮水味道,聲音帶著晨起的沙啞:“雲秀,這不像是夢。我聞到了黃油的味道,也聞到了你的味道。”

楚雲秀的心顫了顫,那種失而復得的後怕在看到他清澈眼神的剎那,終於化作了濃得化不開的柔情。她伸出纖長素淨的手,輕輕梳理著他略顯凌亂的髮絲,指尖劃過他的耳廓,帶起一陣細密的電流。

奪冠後的第二天,領隊葉修大手一揮,給了全隊整整三天的自由活動時間。孫翔和唐昊嚷嚷著要去買最貴的表,周澤楷被一群歐洲女粉絲堵在了百貨公司門口,而葉行和楚雲秀,則選擇了蘇黎世湖畔那條最不起眼的林蔭小徑。

葉行披著一件簡單的卡其色風衣,雖然右手吊著,卻依然擋不住那一身清冷貴公子的氣質。楚雲秀則換上了鵝黃色的長裙,兩人的手在寬大的風衣袖口下偷偷交疊。說是偷,其實誰都知道,只是這種久違的、如同初戀般的羞澀感,讓他們誰也不願率先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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