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黃金城的溺斃者,深淵中的最後一聲槍響(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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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洛風費力地抬起頭,湊近她的耳邊,溫熱的呼吸伴隨著淡淡的血腥味,“但如果煙雨今晚輸了,你的夢想就碎了。秀秀,你是我的命,而榮耀……是你的魂。我丟了命可以,但你的魂,不能丟。”

楚雲秀嬌軀一顫,死死咬著下唇,直到滲出血跡。她猛地站起身,將那帶血的急救包扔給旁邊的隨隊醫生,反手抓起自己的戰隊外套,披在肩上,原本柔和的目光在這一刻徹底化作了凜冽的寒冰。“李華,照顧好阿風。剩下的擂臺賽,交給我。”

她走出房門,黑金色的戰袍在走廊的微風中獵獵作響。那一刻,她不再是那個會撒嬌、會心軟的小女人,她是煙雨的王,是全聯盟最強悍的元素法師。

大螢幕重新亮起,藍雨主場的藍色熒光棒再次匯聚成一片海洋。“個人賽雖然遺憾告負,但藍雨的韌性遠超想象!”李藝博的聲音充滿了緊迫感,“擂臺賽首發,藍雨派出了鋒芒畢露的新銳——盧瀚文(劍客·流雲)!”

“而煙雨這邊,竟然是隊長楚雲秀親自坐鎮首發?”全場譁然。一般來說,隊長作為核心,通常會放在守底的位置。楚雲秀選擇首發,顯然是被洛風的血激出了真火,她要用最狂暴的姿態,為煙雨打出一片生天。

地圖載入:【潮汐神廟】。這是一張極度動態的地圖。神廟矗立在海中,隨著時間的推移,潮汐會不斷上漲,淹沒底層的廊柱,只剩下斷壁殘垣。對於近戰劍客來說,這意味著落腳點會越來越少;而對於元素法師來說,水元素的充沛將極大地增強技能的判定範圍。

“雲秀姐姐,小心了!”十四歲的盧瀚文雖然年輕,但那股初生牛犢不怕虎的氣勢卻極其驚人。他操作著【流雲】,重劍【焰影】在空氣中劃出一道赤紅的火光,一開場就開啟了【三段斬】直切中路。

楚雲秀面無表情,那雙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敲擊出的頻率,竟隱約有了洛風全盛時期的影子。【元素法師技能:冰霜雪球】+【烈焰衝擊】!楚雲秀沒有退,她站在神廟的祭壇中心,雙手交疊,法杖【風城煙雨】頂端的晶石爆發出了太陽般耀眼的光芒。

冰火雙系的組合技在狹窄的廊橋上炸裂。盧瀚文的反應極快,他利用重劍的格擋判定,硬生生從爆炸的餘波中穿出,重劍一記【幻影無形劍】的第一擊已經點到了楚雲秀的鼻尖。

“快!太快了!”觀眾席上有人驚呼。然而,楚雲秀連眼皮都沒眨一下。【法術銜接:瞬間移動】!她的身影在劍鋒刺入的瞬間消失,下一秒,她出現在盧瀚文的身後,法杖頂端不是魔法,而是直接凝聚出了一柄由冰晶組成的短刃。【法師近身技巧:元素切裂】!

“轟!”盧瀚文被這一記近身重擊直接轟進了上漲的海水中。楚雲秀沒有給他任何喘息的機會。她站在高處的石柱上,眼神冷漠得如同冰原上的神。【大招:絕對零度】!整片漲潮的海水在瞬間被凍結,盧瀚文的【流雲】被死死凍在了冰層之下。緊接著,楚雲秀在空中劃出一個複雜的符文。【大招:天雷地火】!

冰層在瞬間被雷火引爆,這種冷熱劇烈交替產生的物理碎裂效果,讓盧瀚文的血量如同坐過山車一般瘋狂下滑。“太狠了……楚隊這是在玩命啊。”藍雨選手席上的黃少天縮了縮脖子,他從未見過如此狂暴的楚雲秀。在他的印象裡,楚雲秀總是穩健中帶著一絲猶豫,可今天的她,每一招每一式都透著一種“同歸於盡”的決然。

盧瀚文雖然拼死反擊,利用小身位的靈活打出了幾波爆發,但楚雲秀今天彷彿開了“天眼”,所有的預判無一失手。隨著【流雲】的最後一點血量清空,楚雲秀依然站在石柱上,她的【風城煙雨】還有60%的血量,法力值卻已經消耗了大半。

“下一位。”她在頻道里冷冷地打出三個字。藍雨的第二順位走上臺,正是戰術大師——喻文州(術士·索克薩爾)。

喻文州走上比賽臺前,下意識地看了一眼煙雨的更衣室方向。他知道,此時的楚雲秀不是在為勝負而戰,而是在為那個男人的尊嚴而戰。“楚隊長,你現在的節奏太快了,這不符合你的風格。”喻文州在頻道里輕聲細語,彷彿是在進行一場老友間的對談。

“殺你,不需要風格。”楚雲秀回敬。

比賽再次開啟。【索克薩爾】站在神廟的陰影處,那柄黑色的法杖【滅神的詛咒】在空中勾勒出複雜的暗影符文。喻文州的手速在全聯盟是出了名的慢,但他對時機的把握和對心理的算計,卻是全聯盟公認的第一。

楚雲秀率先發動攻擊,【熾炎風暴】席捲全場。然而,喻文州卻像是未卜先知一般,只是輕輕一個側身,利用石柱的陰影遮擋了視線判定。【術士技能:六星光牢】!這一招不是為了困住楚雲秀,而是封鎖了她唯一能進行法術吟唱的安全座標點。

楚雲秀被迫位移。就在她移動的一瞬間,喻文州的下一招已經接踵而至。【混亂之雨】!紫色的雨水灑落在殘破的神廟中,這種無視防禦的負面狀態讓楚雲秀的操作出現了瞬間的遲滯。

“喻文州在消耗楚雲秀的耐心。”解說席上的李藝博面色凝重,“楚隊現在的打法極度消耗體力和精力,而喻文州就像是一條深海里的旗魚,他在等待楚雲秀力竭的那一刻。”

兩人的對決進入了極其壓抑的“靜止期”。楚雲秀不斷嘗試爆發,但喻文州總是能用最簡單的控制技能化解危機。每一秒鐘,楚雲秀的法力都在流逝,而喻文州的血量卻始終保持在安全線。

後臺,洛風坐在螢幕前,他的右手由於疼痛不斷抽搐,但他死死盯著喻文州的走位。“不對……喻文州不是在防守,他在標記。”洛風的聲音極其微弱,“他在標記團隊賽的切入點。”

他猛地意識到,喻文州在擂臺賽中展現的所有走位,竟然都在利用【索克薩爾】的暗影能量,在【潮汐神廟】的地圖底層埋下了無法被察覺的暗雷。這些暗雷在擂臺賽結束後會重置,但那種戰術思維的慣性,卻會被刻進煙雨隊員的潛意識裡。

“他在佈局團隊賽!”洛風想要站起來提醒,卻因為劇痛再次跌倒在椅子上。

比賽場上,楚雲秀的法力值只剩下不到5%。喻文州終於露出了他的獠牙。“楚隊長,承讓了。”【索克薩爾】高舉法杖,【幽魂纏繞】+【巫毒術】瞬間爆發,這種持續性的dot傷害如果不透過爆發技能強行衝開,法師將會在沉默中死亡。

楚雲秀看著螢幕上飛速下滑的法力槽,腦海中浮現出洛風那隻鮮血淋漓的手,浮現出他在廢墟中為了練左手而一夜未眠的背影。“我不會輸。”

楚雲秀的手指在鍵盤上帶起了一道虛影。【元素法師終極搏命技:法力燃燒·紅蓮讚歌】!這是一種極其罕見的自毀式打法。法師燃燒掉自己全部的生命值和剩餘的所有法力,根據法力的剩餘百分比,瞬間引發一場全地圖的元素爆炸。

“她要自爆?”全場觀眾都站了起來。整個【潮汐神廟】在這一刻被染成了刺眼的血紅色。海水沸騰,石柱崩塌。喻文州瞳孔驟縮,他瘋狂操作,試圖尋找死角,但楚雲秀這一招是鎖定了全圖判定。

“轟——!!!”巨大的光柱沖天而起。當光芒散盡,系統的判定再次跳出。“平局(Double Kill)!”

楚雲秀以一種極其慘烈的方式,帶走了滿血的喻文州。她摘下耳機,整個人癱軟在椅子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汗水浸透了戰袍,雙手由於極高強度的操作也在微微顫抖,但她的眼神卻異常明亮。

她站起身,看向藍雨最後一名守底選手——黃少天。雖然黃少天在個人賽中被洛風重創,但他的狀態恢復得極快。而煙雨這邊,接下來的李華要面對近乎滿血的黃少天,難度可想而知。

但楚雲秀走下臺時,與李華擦肩而過,只說了一句話:“保住我們的積分,團隊賽,我們帶阿風回家。”

藍雨的更衣室內,張新傑(此時作為特邀解說在觀察)放下了手中的記錄本。“煙雨變了。”張新傑推了推眼鏡,語氣冷靜而深邃,“以前的煙雨是楚雲秀一個人的煙雨,現在的煙雨,是洛風和楚雲秀兩個人的戰場。那種自殺式的進攻邏輯,已經開始影響到整支隊伍的性格。”

看臺上,微草戰隊的王傑希也陷入了沉思。“洛風在用他的血,給煙雨注入一種‘不要命’的悍氣。喻文州雖然精於算計,但在面對這種超越邏輯的暴力時,算計的效果會打折扣。”

而此時的張暮依,正坐在VIP包廂裡,看著大螢幕上楚雲秀那張倔強的臉,手中的指甲已經深深嵌入了真皮扶手中。“楚雲秀,你以為這樣就能救他?”張暮依拿起手機,對著話筒冷冷下令,“啟動第二方案。我要在團隊賽開始前,讓洛風的那隻手,徹底‘斷掉’。”

而在另一處,隱秘的觀眾席角落,葉修叼著一根沒點燃的煙,輕輕吐出一口氣。“老魏啊,你看看,藍雨這幫小子,今天踢到鐵板了。洛風那小子那一槍自爆,不只是帶走了少天,還把藍雨那股‘拖延流’的氣給打散了。”

擂臺賽最終在黃少天的爆發下,由藍雨險勝,拿下了2分。目前的總比分:藍雨 4 vs煙雨 1。對於煙雨來說,接下來的團隊賽(積5分)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團隊賽開始前有半小時的修整時間。煙雨的更衣室門再次被推開。這次進來的不是醫生,也不是CZ集團的人,而是一個戴著鴨舌帽、看起來平平無奇的藍雨工作人員。他悄悄走到洛風身邊,放下了一張字條。

洛風開啟字條,上面寫著幾個潦草的字:“醫療室三號櫃,有老魏留下的‘黑土’跌打藥,對付神經痙攣有奇效。別問我是誰,藍雨不欠死人的債。——藍雨某熱心路人。”

洛風看著字條,又看了看站在一旁神情緊張的楚雲秀,突然笑出了聲。“秀秀,過來。”

楚雲秀走過去,被洛風用左手拉入懷裡。“幫我塗藥。”洛風閉上眼,靠在她的頸窩處,“團隊賽,我要讓喻文州知道,狙擊手的子彈,是不需要右手的。”

楚雲秀愣住了,隨後看著那瓶散發著刺鼻氣味的黑乎乎的藥膏,眼淚再次流了下來,卻破涕為笑。“好,我幫你。”

窗外,廣州的雨越下越大,雷聲隱隱轟鳴。所有人都知道,接下來的團隊賽,將不再是簡單的榮耀比賽。那是兩個戰術極致的碰撞,是一個男人對尊嚴的最後捍衛,是一個女人對愛人最極致的守護。也是張暮依精心編織的,最後一張試圖吞噬一切的網。

團隊賽:【沉沒的黃金之城】。那是藍雨最詭異、最複雜、最適合打“捉迷藏”的地圖。在那裡,洛風的長槍,將迎來它在這個賽季最慘烈、也最輝煌的一戰。

廣州,索克薩爾體育中心。

全息投影的光芒在這一刻達到了頂峰,整個賽場被耀眼的暗金色所覆蓋。那是藍雨戰隊為季後賽專門準備的戰術迷宮——【沉沒的黃金之城】。

這座城市的建築全部由扭曲的黃金浮雕構成,街道狹窄且垂直落差極大。最詭異的是,城市處於半淹沒狀態,粘稠的、帶有極高折射率的“黃金液”在底層緩緩流淌。在這裡,光線的折射角度每秒鐘都在變化,任何遠端職業的預瞄準星,在這些金液的折射下都會產生偏移。

“這是專門針對洛風的地圖。”解說席上,李藝博的聲音緊繃,“折射率波動意味著狙擊手無法透過視覺鎖定目標,而喻文州的術士卻可以利用水面的倒影進行‘盲區吟唱’!”

煙雨更衣室內,洛風低頭看著自己那隻塗滿了黑色藥膏、散發著刺鼻苦味的右手。那種由於魏琛(老魏)秘製藥膏帶來的清涼感,正一點點壓制住神經深處的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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