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劍與詛咒，廣州塔下的困獸之鬥（1 / 1）
場館外，數萬名身著藍雨隊服的粉絲正整齊劃一地揮舞著手中的藍色熒光棒。由於藍雨主場戰術的特殊性（全聯盟最著名的‘垃圾話’與‘防守反擊’），這裡的氣氛不像是霸圖那般鐵血殺伐，反而透著一股陰冷、溼滑，像是一張巨大的蛛網，靜靜等待著獵物的掙扎。
“喻文州，黃少天……”洛風摩挲著賬號卡上的劃痕，心中低語，“我這把殘了的手，不知道夠不夠撕碎你們的網？”
藍雨主場的更衣室裝修風格極具海洋氣息，深藍色的牆面讓人不自覺地感到一陣壓抑。洛風正坐在一張人體工學椅上，閉目養神。他的右手並沒有閒著，而是握著兩個特製的合金握力球，透過這種微弱的阻力運動，不斷刺激著受損的神經末梢。
“咚咚。”房門被輕輕敲響，進來的不是戰隊成員，而是一個穿著黑色西裝、面無表情的陌生男人。他走到洛風面前，遞上了一個精緻的絲絨盒子。
“洛先生，這是張總送給您的‘賽前禮物’。”男人的聲音冰冷機械。
洛風睜開眼，目光如利刃般劃過對方的臉。他接過盒子，緩緩開啟。裡面沒有炸彈，也沒有毒藥。只有一支裝著暗紅色液體的微型注射器，以及一張灑了曼陀羅香水的卡片。卡片上只有一行字：“這支藥劑能讓你在一個小時內徹底感覺不到痛覺，發揮出1000 APM的巔峰。代價是，今晚之後，你的右手將永遠變成一塊廢肉。風，想贏嗎？求我。”
洛風看著那支象徵著墮落與救贖的注射器，眼神中閃過一絲嘲弄。“回去告訴張暮依。”洛風猛地將盒子扣死，手指發力，木質的絲絨盒在他手中發出了令人牙酸的碎裂聲，“我的手，只會為了榮耀而顫抖，不會為了她而卑微。滾。”
男人推了推眼鏡，一言不發地轉身離去。楚雲秀推門進來時，剛好看到洛風將那碎裂的盒子扔進垃圾桶。她沒有問裡面是什麼，只是默默地走過去，拉起洛風的右手，放在自己的掌心裡輕輕摩挲。
“阿風，哪怕輸了，我們也回家。”
“不，秀秀。”洛風站起身，那股壓抑許久的戰意在這一刻轟然爆發，他的眼神明亮得近乎灼人，“今晚，我要讓他們看看，什麼叫‘殘缺的神蹟’。”
當全場燈光熄滅，藍雨主場的巨型全息投影升起時，廣州塔的藍光彷彿降臨到了賽場中央。“季後賽首輪，藍雨對陣煙雨！第一場個人賽，雙方派出的選手是——”大螢幕上，兩個名字並列亮起。藍雨：黃少天（劍客·夜雨聲煩）煙雨：洛風（神槍手·鷹眼）
全場爆發出了一陣足以掀翻屋頂的噓聲與尖叫。“瘋了！煙雨竟然在第一場個人賽就派出了洛風？而藍雨更是直接祭出了黃少天？”解說席上，李藝博激動得站了起來，“這哪裡是個人賽，這是火星撞地球啊！”
黃少天抱著長劍走上臺，嘴裡依然在喋喋不休：“喲喲喲，這不是那個右手快廢了的洛神嗎？怎麼著，聽說你在S市被張家大小姐給關進金絲籠了？現在的神槍手都流行玩這種豪門恩怨戲碼了嗎？我看你待會兒還是別拿槍了，直接拿個白旗揮舞一下，我也好給你留點面子，不然劍客的劍可是不長眼的哦……”
洛風面無表情地走進比賽倉。他戴上耳機，將外界所有的雜音徹底隔絕。他的左手在滑鼠墊上劃出一道弧線，那是他最近一週瘋狂練習的“左手輔助射擊位”。右手則輕柔地搭在鍵盤上，中指微不可察地顫動著。
地圖載入：【雨林溼地】。這是一張視野極其模糊、佈滿了泥沼與藤蔓的地圖。對劍客這種擅長近身暗殺的職業極其有利，而對於狙擊手來說，每一片葉子背後都可能藏著死神。
“洛風，你會死在這片雨林裡。”頻道里，黃少天的垃圾話如潮水般湧現。
“比賽開始！”
黃少天沒有進行任何戰術迂迴。【夜雨聲煩】一開場就開啟了【三段斬】，身形如同一道藍色的閃電，在密集的雨林中高速穿梭。他沒有走直線，而是利用樹幹的陰影進行不規則的位移，這種走位是專門為了迷惑狙擊手的預瞄。
“太快了！黃少天的狀態好得驚人！”李藝博分析道，“洛風必須在三秒內找到第一落點，否則被劍客貼身，神槍手必死無疑。”
洛風沒有動。他操控著【鷹眼】，靜靜地蹲在一棵巨大的古樹杈上。由於雨林的高溼度，狙擊鏡裡全是白茫茫的霧氣。洛風緩緩閉上了右眼，他的左手在滑鼠上進行著極其微小的平移。他在聽。
那是葉片被長劍撥開的沙沙聲。那是靴子陷入泥沼時極輕的噗嗤聲。那是黃少天由於高速移動而產生的急促呼吸聲。
“左邊，三十度，距離八十。”洛風心中默唸，他的左手猛地一抖，【諸神黃昏】的槍管在空中劃出一道凌厲的弧線。
砰——！這一槍，沒有瞄準鏡的輔助，完全是憑藉聽覺與空間建模的“盲射”。子彈帶著螺旋的氣流，強行撕碎了擋在中間的三片棕櫚葉，擦著黃少天的耳際飛過。
“沒中？”黃少天在頻道里狂笑，“洛風，你這準頭是留在楚雲秀的床上了嗎？這種槍法也敢出來丟人現眼？看劍！”
黃少天一記【銀光落刃】從空而降，長劍【冰雨】帶起刺眼的寒芒，直取洛風的咽喉。然而，就在黃少天落下的那一瞬間，他驚恐地發現，剛才那一顆看似落空的子彈，竟然在擊中後方的一塊溼滑岩石後，發生了詭異的反彈。
【自創技巧：離心跳彈狙】！子彈在岩石上完成了一個完美的鈍角反射，正正地擊中了黃少天的後背。雖然傷害不高，但那一瞬間產生的僵直判定，讓黃少天的【銀光落刃】在空中產生了一個極其微小的位移偏差。洛風等的就是這零點一秒。
“該我了。”洛風在頻道里回了一句。他的右手終於動了。原本纏著醫療膠帶的手指，在鍵盤上爆發出了令人頭皮發麻的律動。APM：550……600……650！
【鷹眼】在空中完成了一個華麗的後空翻，雙槍同時拔出，槍火在昏暗的雨林中噴吐出藍紫色的光焰。【神槍手技能：押槍·亂射】！這不僅僅是亂射。洛風利用左手滑鼠的極速微調，將六十發子彈強行壓縮成了一個漏斗狀的火力網。每一顆子彈都在修正黃少天的受身路徑。
“臥槽！你這手不是廢了嗎？”黃少天驚叫一聲，長劍在身前舞得密不透風，【劍影步】開啟，六個分身瞬間散開。
換做以前的洛風，可能會開鏡一一辨別。但現在的洛風，腦海中只有一套極其瘋狂的邏輯。他猛地關閉了所有的視覺反饋系統，直接將螢幕調成了全黑模式。
“他在幹什麼？洛風斷開了顯示器連線？”觀眾席上一片譁然。解說席上的李藝博也傻了。只有在後臺觀戰的葉修，猛地坐直了身體，菸頭燙到了手指都沒察覺。
“這小子……他在用神經反饋捕捉藍雨主場的伺服器延遲差？”葉修喃喃自語，“黃少天的六個分身雖然看起來一樣，但由於伺服器的資料包大小不同，本體和殘影在物理碰撞上會有微秒級的差異。”
洛風閉著眼，他的右手已經因為劇烈的疼痛而開始滲血，但他毫不在意。他感受著滑鼠上傳來的每一絲細微的震動。
“找到了。”【重火力技能：巴雷特狙擊】！洛風的左手按下了發射鍵，右手則在瞬間按下了【重火力補償】。那一槍，沒有聲音。穿甲彈以兩倍音速貫穿了雨林的霧靄，穿透了五個虛假的殘影，直接沒入了最左側那棵樹後的陰影裡。
“噗！”那是子彈入肉的聲音。黃少天那個本體，竟然被這一槍直接釘在了樹幹上。
全場死寂。只有大螢幕上不斷攀升的資料，在昭示著剛才那一瞬間發生了多麼恐怖的操作。黃少天的血量瞬間跌落至20%。而洛風由於右手的舊傷爆發，整個人已經趴在了鍵盤上，額頭上的冷汗大顆大顆地落下。
“洛風……你大爺的！”黃少天從眩暈中恢復，眼神中透著一股狠勁，“想一波帶走我？沒那麼容易！”【夜雨聲煩】開啟了最後的暴走，【幻影無形劍】！那是劍客殺傷力最大的技能。黃少天化作了漫天的劍氣，不顧一切地衝向洛風。
洛風緩緩抬起頭，他的右手已經完全失去了知覺，指縫間滴落的鮮血染紅了白色的鍵盤。他用左手，顫抖著從懷裡摸出了一張卡。那不是那支藥劑，而是他第一天進入煙雨時，楚雲秀送給他的護身符。
“秀秀，看著我。”洛風單手抓起重狙，將其當做短棍，在近身戰中與黃少天對撞。【槍體術：近身搏擊】！神槍手的槍托撞擊在妖刀的劍刃上。砰！砰！砰！洛風利用每一次撞擊產生的衝擊力，強行校準著自己的重心。
在黃少天刺出最後一劍的瞬間，洛風操控著【鷹眼】一個詭異的側頭，長劍擦著他的臉頰刺空。而洛風那隻已經廢掉的右手，在那一刻憑藉著最後的條件反射，按下了一個鍵。【自爆：機械自毀】。這是重狙銀武自帶的一個極其冷門的自保技能。
巨大的爆炸在兩人之間炸開。煙塵散去。大螢幕上的勝負判定跳出。“榮耀！”洛風以1%的殘餘血量，完成了對黃少天的正面狙殺。
當洛風走出比賽倉時，他整條右臂都在劇烈地抽搐，鮮血順著指尖滴落在藍雨主場的地板上，觸目驚心。全場數萬名藍雨粉絲，在這一刻，竟然沒有人發出聲音。他們看著那個蒼白、瘦弱、卻眼神狂傲的男人，像是一尊從深淵歸來的戰神。
“阿風！”楚雲秀推開所有的安保人員，直接衝上了比賽臺。她看著洛風那隻鮮血淋漓的手，眼淚瞬間奪眶而出。“你瘋了！那一槍之後你明明可以放棄的！”楚雲秀一邊顫抖著從懷裡拿出急救包，一邊哭著吼道。
洛風身體一晃，順勢倒在楚雲秀的懷裡。他嗅著那熟悉的香草味，費力地扯出一個笑臉。“秀秀……我贏了。沒給煙雨……丟臉吧？”
“你是白痴嗎？這種時候還管什麼臉面！”楚雲秀死死抱住他，將臉埋在他的胸口，那是名為“隊長”的堅韌徹底崩塌後的溫柔。
在藍雨主場那藍色的燈光下，在數萬人的注視下。煙雨的隊長，緊緊抱著她的狙擊手。而在選手的陰暗出口，喻文州推了推眼鏡，看著大螢幕上洛風剛才的腦波圖，眼神中閃過一絲前所未有的凝重。
“黃少天輸了……但煙雨的底牌，似乎也燒光了。”他轉頭看向陰影處的張暮依，後者正冷冷地看著這一幕，手中的酒杯已經被捏成了粉碎。
“喻隊長，接下來的擂臺賽和團隊賽，我不希望看到這兩個人再站著走出場館。”張暮依的聲音如毒蛇般粘稠。
喻文州沉默了片刻，淡淡地回道：“藍雨只追求勝利，不參與殺戮。但……既然他們已經露出了獠牙，藍雨自然會全心應對。”
風雨欲來。季後賽的第一場博弈，才剛剛揭開它最血腥的序幕。
索克薩爾體育中心，煙雨戰隊的更衣室外。空氣粘稠得像是凝固的膠水。洛風剛被扶下賽場，那隻原本修長有力的右手此時正不自然地蜷縮著，指尖由於過度的神經負荷不斷地溢位暗紅色的血珠，滴落在潔白的地磚上，像是一朵朵盛開在極寒之地的紅梅。
“阿風，你別動，醫生馬上就到！”楚雲秀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尖銳，她顫抖著手撕開急救包，眼眶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
洛風靠在冰冷的牆壁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但他那雙桃花眼裡卻閃爍著一種近乎瘋狂的清醒。他用左手輕輕按住楚雲秀顫抖的手腕，聲音雖然沙啞，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冷靜：“秀秀，別管我的手。聽著，藍雨的擂臺賽名單裡……喻文州極有可能會放在第二順位，他在利用黃少天的失利，誘導我們全員壓上。”
“都這種時候了你還管什麼名單！”楚雲秀吼了出來，淚水終於奪眶而出，“你的手要是廢了，這輩子都拿不了重狙了，你知道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