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煙雨之鎖：槍神的最後審判（1 / 1）
醫護人員面色嚴峻地低聲交談，他們手中拿著剛剛出來的核磁共振報告，那上面的神經束影像扭曲得像是一叢被烈火灼燒過的枯草。
楚雲秀就跪坐在擔架旁，雙手死死攥著洛風那隻沒有受傷的左手，她的指甲深深陷入自己的掌心，卻渾然不覺疼痛。
洛風陷入了深沉的昏睡，他的眉心即便在夢中也緊緊鎖著，那是長久以來透支生命力留下的刻痕。機艙內只有呼吸機單調的起伏聲，
煙雨戰隊的隊員們坐在後排，李華低著頭剝著指甲，舒可欣和舒可怡姐妹倆抱在一起無聲地流淚。他們贏了，贏了那支不可一世的藍雨，
贏了全聯盟的輕視，可代價卻沉重得讓人喘不過氣。
楚雲秀看著洛風蒼白的側臉，想起他在黃金城廢墟里最後那一槍的決絕，那是跨越了職業選手和普通人界限的一擊，是他在用這一生的榮耀向張暮依、向宿命發起的最後衝鋒。
專機降落在S市私人機場時，迎接他們的不是鮮花和掌聲，而是早已等候多時的救護車和CZ集團那排漆黑如墨的轎車。張暮依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站在雨中，
深綠色的旗袍在夜色下泛著冷冽的光，她像是一尊收割靈魂的死神，靜靜注視著擔架上的洛風被抬下飛機。楚雲秀衝下機艙，擋在擔架前，她的眼神裡透著一種視死如歸的狠戾，
即便此時她已經體力透支，即便她知道張暮依只要動動手指就能讓煙雨俱樂部陷入萬劫不復，她依然挺直了脊背。
張暮依緩步走上前，黑傘的邊緣遮住了她大半張臉，只露出那抹紅得發黑的唇。她伸出戴著黑色絲絨手套的手，想要去觸碰擔架上洛風的臉，卻被楚雲秀一把揮開。
張暮依並不生氣，她收回手，發出一陣輕細如毒蛇爬行的笑聲。她湊近楚雲秀的耳邊，語調溫柔得讓人毛骨悚然。她說雲秀隊長，你看看他現在的樣子，他已經碎了，
你所謂的榮耀把他拆成了碎片。現在能縫補他的只有我，
只有CZ實驗室裡那些尚未公開的神經再生技術。你再堅持一秒，他的右手就會在今晚徹底壞死，到時候你帶回家的就不是一個狙擊手，而是一個連筷子都拿不穩的殘廢。
楚雲秀的身體劇烈顫抖著，她轉過頭，看著洛風那隻在支架中微微抽搐的右手，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大手狠狠攮住。主治醫生走過來，語氣沉重地對楚雲秀搖了搖頭，
他說楚小姐，病人的神經受損程度已經超過了目前的常規醫療極限，如果我們現在回公立醫院進行保守治療，保住手的機率不到百分之十。
張暮依此時適時地遞出一份檔案，那是轉院協議，也是一份終身的賣身契。只要楚雲秀簽字，洛風就會被送往那個充滿了禁忌實驗的CZ醫療中心，他的手能保住，但他也將永遠失去自由。
就在楚雲秀顫抖著接過筆，
準備在那份罪惡的協議上落下最後一筆時，擔架上的洛風突然發出了一聲微弱的咳嗽。他緩緩睜開眼，雖然意識還很模糊，
但他的左手卻精準地抓住了楚雲秀的手腕。他的聲音沙啞得如同砂紙磨過地面，他說秀秀，不許籤。
那雙一向輕佻的桃花眼裡此刻滿是血絲，卻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清明。他看著張暮依，眼角的笑意淒冷而輕蔑，他說張大小姐，你太小看職業選手的骨氣了。
如果我要靠出賣靈魂才能保住這隻手，那這隻手就不配再摸《榮耀》的鍵盤。
張暮依的面色瞬間變得鐵青，她猛地收回黑傘，任由雨水打溼她昂貴的髮髻。她尖叫著說洛風你瘋了，你以為除了我誰還能救你，你以為那個只會在螢幕後敲鍵盤的葉秋能救你嗎。
洛風沒有理會她的瘋狂，他強撐著轉過頭，對楚雲秀露出一個虛弱的微笑。他說秀秀，帶我回俱樂部，
老魏留下的那個地址，去找那個叫葉秋的人。楚雲秀在這一刻終於找回了魂魄，她猛地推開張暮依，指揮著煙雨的隊員強行推著擔架衝上了俱樂部的商務車。
回到煙雨俱樂部基地時已經是凌晨四點，整棟大樓燈火通明。在基地的地下室裡，楚雲秀見到了那個已經在電腦前等候多時的男人。
他穿著一件皺巴巴的襯衫，手裡燃著一支廉價的香菸，那張看起來有些虛浮的臉上卻有著一雙看透世俗的眼睛。葉秋站起身，
看著被推入臨時醫療室的洛風，吐出一個菸圈，語氣淡然得像是在討論明天的天氣。他說總算回來了，再晚半個鐘頭，哥也只能建議你去學左手射擊了。
接下來的二十四小時，是煙雨俱樂部建隊以來最黑暗也最瘋狂的時間。葉秋帶來的不僅僅是一套針對神經系統的高強度理療方案，
還有一份來自嘉世俱樂部實驗室的保密資料。原來，葉秋一直在關注著洛風的傷勢，他利用自己在聯盟的人脈，
暗中解析了洛風那種超越人類極限的操作邏輯，並找到了一套透過微波電刺激強行重塑神經反射弧的偏門路子。這種方法極度痛苦，
相當於在清醒狀態下將全身的神經末梢重新點燃，洛風拒絕了所有的麻醉劑，他要保持大腦的絕對清醒，去配合那套邏輯的重組。
醫療室內不斷傳出沉悶的重擊聲，那是洛風由於劇痛而無法抑制的肢體痙攣撞擊在床架上的聲音。楚雲秀守在門外，她背靠著門板，指甲已經將紅木門摳出了深深的白痕。
每當裡面傳來洛風的一聲悶哼，她的心臟就跟著碎裂一次。葉秋就坐在走廊的長椅上，一支接一支地抽菸，他的眼神深邃如海，沒有人知道這位鬥神在想什麼。
直到清晨的第一縷陽光射進走廊，醫療室的門才緩緩開啟。
主治醫生走出來，疲憊地摘下口罩，他的眼神裡透著一種見證神蹟般的震撼。他說手術和理療初步成功了，但這只是開始，接下來的季後賽半決賽，他決不能再進行那種強行超負荷的操作，否則後果自負。
半決賽的對手，是統治了職業聯盟三年的王朝——嘉世。全聯盟都在期待這場對決，但也全聯盟都在唱衰煙雨。
媒體的頭版頭條几乎全是關於洛風傷勢的猜測，有人說他已經截肢，有人說他即便上場也只是個擺設。
甚至有傳聞稱嘉世的蘇沐橙在私下接受採訪時流露出了對煙雨的同情。
這些流言蜚語像是一場無孔不入的瘟疫，在S市的街頭巷尾肆虐。楚雲秀關掉了所有的社交媒體，她每天只做兩件事：陪著洛風進行高強度的復健訓練，以及研究嘉世那套近乎無解的戰術配合。
在復健室裡，洛風開始嘗試重新操作神槍手賬號卡。起初，他的右手連基本的移動都成問題，準星在螢幕上狂亂地跳動，像是斷了線的風箏。
楚雲秀就坐在他身邊，一遍又一遍地幫他按摩那些僵硬的肌肉，用溫熱的毛巾敷在他紅腫的虎口。洛風是個極其驕傲的人，當他發現自己甚至無法完成一個最簡單的受身操作時，
他眼中的那種頹然讓楚雲秀心碎。可這個男人在短暫的沉默後，會重新挺起脊樑，繼續那枯燥而痛苦的練習。
就在這種近乎自虐的節奏中，半決賽的第一場終於在嘉世的主場——H市拉開了序幕。那一晚的蕭山體育館，座無虛席。
嘉世的紅色戰旗在場館上空獵獵作響，彷彿在宣告著王朝不可撼動的地位。當煙雨戰隊的眾人出現在選手通道時，漫天的噓聲幾乎要將館頂掀翻。
嘉世的粉絲們高喊著葉秋的名字，高喊著三連冠的口號。而在煙雨的方陣裡，只有一小撮遠道而來的死忠粉，在聲嘶力竭地喊著楚雲秀和洛風的名字。
洛風走在隊伍的最後面，他的右手戴著一副特製的黑色露指手套，那是為了更好地感受滑鼠的摩擦力。他的步履有些沉重，
但他的眼神卻前所未有的銳利。葉秋站在嘉世選手的首位，他看著走近的洛風，嘴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他說阿風，手怎麼樣了。
洛風停下腳步，與這位職業聯盟的神祗對視，他緩緩抬起右手，在虛空中做了一個開火的手勢，語氣平靜而狂傲。他說葉隊，今晚你的連勝紀錄，歸我了。
個人賽第一場，嘉世派出的並不是葉秋，而是擁有策應女神之稱的蘇沐橙。她的沐雨橙風在廢墟地圖中展現出了極其恐怖的遠端覆蓋能力，
漫天的炮火幾乎要把煙雨的首發選手李華淹沒。蘇沐橙的打法優雅中帶著殺機，她精準地捕捉著每一個視野盲區，將重炮的威力發揮到了極致。
李華雖然拼死反擊，但在這種絕對的力量和意識壓制下，最終還是遺憾告負。嘉世先下一城，主場的歡呼聲震耳欲聾
接下來的第二場個人賽，楚雲秀親自上陣。
她的對手是嘉世的一名新銳魔劍士。楚雲秀今天打得極其兇悍，她摒棄了所有的試探，起手就是全屏覆蓋的大招，火鳥與冰雨交織成一幕華麗的葬禮。
她在那兩週的復健期裡，承受了比洛風更多的心理壓力，那些憤怒和壓抑在這一刻化作了毀天滅地的攻擊。僅僅三分鐘，她就清空了對手的血條，為煙雨扳回一分。
全場的焦點很快轉移到了第三場個人賽，也是最受期待的一場——洛風對陣嘉世的主力戰鬥法師申建。當洛風操作著鷹眼走入比賽席時，
轉播鏡頭給了他的右手一個長達十秒的特寫。那隻戴著黑色手套的手在微微顫抖，但當他握住滑鼠的那一瞬間，抖動竟然奇蹟般地消失了。申建是那種典型的強力壓制型選手，他的戰鬥法師打法大開大合，開場就試圖透過強行的身位壓制來試探洛風的底線。
洛風沒有選擇拉開距離，他打出了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操作——近身槍體術。一個傷重的狙擊手，竟然主動衝向了戰鬥法師。螢幕上的鷹眼如同一道灰色的幻影，在戰矛的間隙中瘋狂穿梭，重狙的槍口不斷頂在對方的胸口和咽喉。每一聲槍響都伴隨著血花的飛濺，申建被這種完全不要命的打法打懵了。洛風的操作頻率並不快，甚至連平時的百分之五十都不到，但他的每一槍都精準得像是死神的點名。
那種感覺極其詭異，彷彿洛風已經預判了申建所有的移動路徑。無論申建如何走位，無論他如何利用魔法炫紋製造位移，洛風的準星始終死死鎖在他的要害。最終，在申建驚恐的目光中，洛風用一顆自創的冰霜跳彈終結了比賽。全場寂靜，這種效率極高的殺人藝術讓原本喧囂的嘉世粉絲感到了陣陣寒意。洛風走下臺時，他的右手已經有些脫力，但他依然穩穩地接住了楚雲秀遞過來的水，兩人相視一笑，那一刻，所有的陰謀和傷痛似乎都退散了。
擂臺賽緊隨其後。嘉世的戰術佈置極其深沉，葉秋作為守底大將，在前兩名選手的消耗下，依然保持著近乎滿血的狀態。煙雨這邊，楚雲秀在擂臺賽中表現神勇，連斬嘉世兩名選手，但最後面對葉秋的一葉之秋時，法力已經瀕臨枯竭。葉秋展現出了統治級的實力，卻邪戰矛如同一條毒龍，瞬間撕開了楚雲秀的防線。一葉之秋的連突和龍牙精準銜接，楚雲秀倒下了，但她在倒下前強行開啟了紅蓮讚歌，燒掉了葉秋百分之三十的血量。
接下來的團隊賽，才是真正的生死局。地圖載入：【落日之巔】。這是一張極高落差的地圖，殘破的古城牆懸掛在千仞懸崖之上，落日的餘暉將整個世界染成了一片悲壯的血紅。嘉世的陣型如同鋼鐵洪流，葉秋和蘇沐橙的屏風戰術在開場就展現出了無懈可擊的壓迫感。葉秋的一葉之秋頂在最前面，戰矛橫掃，一個人就壓制了煙雨三人的推進。而蘇沐橙在後方的高塔上，火炮支援覆蓋了每一個可能的突圍路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