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往日種種(1 / 1)
楊昊不理解,但他說的話卻是真的。
現在楊惠蘭家裡沒了男人,還只有一個女兒,以後想要不被欺負,就只能靠孃家兄弟。
而這兩個傢伙又慫又軟,連點脾氣都沒有。
說實話,這種性格,想要護住他們自己家都有點費勁。
又怎麼能護得住楊惠蘭呢?
這種事情總不能全都靠他一個外人吧!
楊惠蘭保持沉默。
畢竟她自己本身也不知道該怎麼解決。
楊昊見狀,也只能搖了搖頭,轉身出了門去。
鄭秀禾也跟了上來。
“昊哥兒?”
“嫂子!”
楊昊扭頭看過去,勉強提起心氣,笑道:“你怎麼也出來了?”
“出來看看你!”
鄭秀禾掃了楊昊一眼,“我是怕你生悶氣,再氣壞了身體!”
“我生什麼悶氣!”
楊昊擺了擺手,“只是出來看看,大柱他們回來了沒有而已。”
“那回來了嗎?”
“還沒有。”
“哦。”
兩人說到這裡,頓時都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在這期間,鄭秀禾偷偷地瞄了楊昊好幾次,想要問他些事情,但都沒開口。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
她最終還是沒忍住,開口問道:“昊哥兒,你好像很在意惠蘭姐,幫她幹著幹那的,難道你……對她……”
“沒有!”
楊昊不等她把話說完,直接就選擇了表態,甚至都有些急了。
“嫂子,你要相信我,我對她一點,一丁點都沒有,而且你可也別亂說啊,這要是讓人聽到,我這一世英名不就全都毀了嗎?”
“好好好,我相信你,我肯定不會亂說了!
鄭秀禾看見楊昊這著急的模樣,就知道是她猜錯了。
不過她還是很好奇。
“那你到底是為了什麼?”
“額……這個……”
“不能說嗎?”
“倒也不是不能……”
楊昊遲疑了一下,開口道:“但如果我說了,你可得保證你不能生氣!”
“好!我保證!”
鄭秀禾信誓旦旦地說道。
雖然她是這麼說,但臨了還是有些緊張。
只是楊昊並沒有賣關子,而是直截了當地說道:“是因為我哥,我哥是第一個中毒的,他昏迷之前說讓我照顧惠蘭姐,說完就暈了過去,後來這事我也忘了,是今天惠蘭姐過來求我的時候,我才想起來的。”
“還有這事?!”
鄭秀禾聽了之後表示大受震撼。
不過正如她自己所保證的那樣,她並沒有生氣,畢竟她和楊昊的哥哥相處也沒多久,滿打滿算也就兩三個月,雖然是定了親事,但也一直都以兄妹相稱。
除此之外,兩人之間,也沒有什麼別樣的感情。
只是她對這件事的熱情卻是超過了楊昊的想象。
“哎!”
“你快說說,他們兩個到底是怎麼回事?”
鄭秀禾緊緊地抓著楊昊的胳膊,內心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燒,“是你哥他移情別戀,還是惠蘭姐被逼無奈?是你爹不同意,還是惠蘭姐他爹棒打鴛鴦?亦或是另有隱情?”
“嫂子,是你想的太多了!”
楊昊對此也是哭笑不得,“沒你想的那麼曲折,一直都是我哥他一頭熱,我惠蘭姐根本都不知道這件事!”
“原來是這樣!”
鄭秀禾一臉的恍然大悟。
然後回憶了一下,當初和楊昊他哥接觸的情形,發現這個人的確是比較木訥內斂的,並不擅長表達自己的心思。
和楊昊完全不一樣。
明明是親兄弟,但卻是好像是從兩個不同的模子裡面刻出來的。
還真是龍生九子,子子不同。
不過聽了這八卦,鄭秀禾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甚至還微微有些竊喜。
就在這時,楊昊看到了遠處的人影,身後還跟著一輛驢車。
驢車上拉著一口棺材,還有一些紙錢紙人紙馬什麼之類的白事用品。
“大柱他們回來了!”
“那你忙吧!”
鄭秀禾說了一聲就轉身回去了。
楊昊則是迎了上去,和劉大柱一行人碰了面。
“二哥!”
劉大柱向楊昊彙報道:“棺材是柳木的,不算太好,但也要二兩銀子,其他亂七八遭的全加起來差不多一兩銀子,總共是三兩。”
“行,我知道了!”
楊昊拍了拍劉大柱的肩膀,又向其他人拱了拱手:“各位辛苦了,快進去喝口水吧!”
“不辛苦不辛苦!”
“昊哥兒客氣了!”
眾人都趕緊回應,然後就讓夥計趕著驢車進了門。
楊昊用楊金水給的銀子付了錢,又一起將棺材抬下來,架好,將田海盛的衣物和東西都放進去。
這樣就算是完事了。
很快地楊惠蘭的兄弟也回來了。
據他們說,雖然楊金水的態度很不好,但也算順利地將紙筆都帶了回來,只是不用還了。
楊昊看了一下,那毛筆上面的毛都快要禿了,明顯是個廢筆。
但他也不在乎,能用就行。
往四周掃了一圈,發現楊惠蘭家連個桌子都沒有,就乾脆將紙鋪在了棺材上。
稍微思索了一下,就動了筆。
眾人也沒見過楊昊寫字,就都圍了上來。
楊昊持筆在紙上龍飛鳳舞,只用了片刻就寫好了。
一共寫了兩幅,但內容都一樣。
流水夕陽千古恨,悽風苦雨百年愁。
橫批是天人同悲。
“昊哥兒厲害啊!”
“這字寫的真好真漂亮!”
“那是,也不看是誰寫的!”
眾人都齊齊鼓掌叫好,讚不絕口。
但實際上全都是一個大字都不識的文盲,根本看不懂上面寫的是什麼。
就只是單純地表達對楊昊的佩服而已。
“行了!”
楊昊將輓聯隨便遞給了身邊兩個年輕人,“你們去貼上,大門上貼一副,堂屋前貼一副。”
“好嘞!”
兩個年輕人捧著輓聯,就匆匆去了。
又過了一會兒。
根據交代去挖坑的人也都回來了。
這一下算是全都齊了。
村裡有早年一起掏錢買的鑼鼓響器,誰家有事誰家用。
讀書寫字,村裡人的確是不會。
但要說敲鑼打鼓,這玩意卻是人人都精通。
在一通叮鈴哐啷的敲打下,楊惠蘭又跪在棺材邊大哭了一場。
村裡人也紛紛都來弔唁。
忙活了好一陣之後,劉嬸李大丫那邊的飯也做好了。
楊昊眼看時間都有些過了,就趕緊差人叫了楊鍾,讓他把工地上的人都請了過來。
飯菜算不上有多好,就是放了血豆腐的大鍋菜,還有就是混了一點精米的粟米飯。
但有一點好處,那就是管夠!
不過說實在的,這樣的飯菜,在這恓惶的年景下,其實也很好了。
就只是楊昊個人看不太上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