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手腕被人一下握住(1 / 1)
胳膊肘撞在堅硬的玻璃櫃角上,一下見了血。
楊幼儀倒吸口氣,咬住下唇憋住眼角發燙的酸澀。
“我是想來問……”
“問問問!什麼都得靠問,就煩你們這種只問不買的人!”
男店員陰沉著臉從櫃檯裡走出來,低頭看下櫃檯,確定沒有劃痕,昂著下巴用鼻孔看她。
“說吧,問什麼?”
楊幼儀壓下心裡的火氣,吸吸鼻子,忍著疼小心地將鬧鐘放到櫃檯上。
“這個,你們收嗎?”
王保國瞥了眼挑挑眉,拿起檯燈裝模作樣地翻看。
楊幼儀的心跟著提起來。
鬧鐘一直都被妥善保管,外表看起來和新的一樣,為了以防萬一,她來之前也重新裡裡外外擦了一遍。
但到底是用過的,百貨商場的人也不知能不能看上這種成色。
王保國連底座都看了眼,心中有了成算。
他兒子從小喜歡睡懶覺,上班後也經常遲到,如果能買個這回家,倒是能省些遲到錢。
“咳咳。”他放下鬧鐘,裝出一副不在意的樣子,“收到是收,不過我們也只能幫你代銷,你打算賣多少錢?”
楊幼儀揉著胳膊上的傷口,激動地往前竄了下。
“二十,可以嗎?”
她之前回禮時打聽過,金雞牌的鬧鐘全新的價位普遍在三十塊。
這個鬧鐘她拆過,只要不算太虧出手便是賺了。
王保國撥弄了兩下表針,將滿意壓在心底,嘖嘖兩聲壓價。
“二十,鑽石牌的新款也就這個價,你這用的時間也不短了吧,掛在這怕是賣不出去。”
楊幼儀摸摸空蕩蕩的衣兜,心一橫,留著也是礙眼:“那您說,多少合適?”
王保國一咧嘴,比了個數字:“五塊,我保你明天就能拿到錢,咋樣?”
幼儀不可置信:“五塊?”
“是啊,你這鬧鐘說到底都是去年的老款了,現在都上新款了,本來就不值錢,咱們這地方也小,實在是賣不上價,還有啊……”
王保國將鬧鐘翻來翻去,一張嘴吧嗒吧嗒地不斷挑刺。
楊幼儀心裡升上來一股氣,原本想讓好趕緊脫手的心思也散了。
她是沒賣過東西,五塊一個鬧鐘,廢品都沒這個價格!
“就二十!不降價!”
王保國的臉一下耷拉下來,語氣沉沉。
“合著我剛才的話都白說了,你確定這個價,那我可不能保證給你賣出去。”
“沒事。”楊幼儀梗著脖子,態度堅決,“就這個價。”
便宜撿不了,王保國剛維持了沒多久的好臉色消失,摔摔打打地將記錄本拿出來,衝道。
“姓名,發票。提前跟你說好,賣出去了,我要抽一成的佣金,也就是兩塊錢,你別到時候又嘰嘰歪歪的不肯給。”
楊幼儀知道這個規矩,報了自己的名字,垂眸。
“好,我知道,但發票買的時候丟了,沒有發票行嗎?”
“丟了?”王保國一下抬頭,上下掃視她一眼,“這麼重要的東西能弄丟?”
楊幼儀抿了抿唇,從未撒過慌難免有幾分心虛:“嗯,因為當時沒想賣。”
王保國“啪”地將本子合上,眼中精光一閃。
他在這已經待了十幾年了,什麼人有問題,他一眼就能看得出來。
這個鬧鐘的來源,絕對不對勁。
如果……他說不定可以以更低的價格買到。
“小姑娘看著年紀不大,說話倒是一套一套的。什麼不捨得賣,你現在怎麼就捨得了?這東西該不會是你偷來的吧?”
楊幼儀一愣,震驚抬眸,搖頭:“不,我……”
王保國越想越覺得是這麼回事,大聲呵斥:“不是偷來的,那是哪兒來的?別跟我說是你自己賺錢買的!小姑娘家的,做什麼能賺這麼多錢?”
“不行,我們可不能縱容你這種壞分子在外面偷別人東西賺錢,跟我走!我們去警局好好嘮嘮,我倒要看看你這個小姑娘到底偷了多少錢的東西!”
“你有病吧!我沒偷東西!”
楊幼儀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反應過來時已經被他拖了兩步,手腕處傳來劇痛,彷彿要被捏碎。
旁邊,也有人投來了好奇的目光,只是在聽完王保國的話後,均換成了鄙夷和不屑。
小小的議論聲彷彿變成巴掌,扇得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小小年紀不學好,偷了東西還敢來賣,也不知道爹媽怎麼管教的。”
“估計家裡也不咋管,這種人,就該給她關進牢裡吃槍子!”
“真是丟咱們清河縣的臉!”
楊幼儀又氣又委屈,努力地向後拖著身子,另一隻手去扣他的手想讓他鬆開。
“你放開!聽不懂我說話嗎?我說了!我沒偷!”
王保國被眾人敬佩的目光看著,自尊心得到極大滿足,昂首挺胸大步向前。
“沒偷東西你怕什麼警局,心虛就是心虛!”
楊幼儀有些慌亂。
去了警局,除非她說這個鬧鐘是顧文景送的,讓顧文景過來保釋。
不然,她是無論如何都解釋不清楚的。
到時候,顧文景會怎麼奚落她?
這件事傳回家裡,家裡又會怎麼對她?
重生一次,她還是逃不過悽慘的命運嗎?
她有些絕望,身體不由得踉蹌了一下。
突然手腕被人一下握住。
人也跟著穩在原地。
她噙著淚回眸,愣住。
“顧……斯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