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顧斯年,你怎麼來了?(1 / 1)
家裡鬧了一通,楊文海等人沒心情吃飯,早早地回屋休息。
楊幼儀才不會委屈自己。
她去廚房將紅燒肉吃得乾乾淨淨,又將吃不完的大米和炒菜端回房間才打算開始寫舉報信。
爸媽疼楊蘭澤,錢不出意外是會給她的。
但她也不能將全部的希望寄託於此,先寫下來,等回頭要是他們再使壞,她也不用再猶豫。
所有的委屈凝聚在一起,一封舉報信居然只用了半個小時。
她伸個懶腰將信藏好,起身,上床休息。
喝了幾頓藥,身體舒服多了。
但底子還很虛,她今日沒做多少事也感覺很累。
明天開始,她得開始早起鍛鍊才行。
楊蘭澤氣完了去廚房,發現臺子上乾乾淨淨,連一盤炒青菜都不放過,鼻子差點氣歪。
可礙於把柄還在人家的手上,她也只能暫時將氣焰壓下,等待來日再報。
“噹噹噹……”
等客廳裡安靜下來,早就回屋的鄭保英悄聲來到西屋,敲響屋門。
楊幼儀被吵醒,睡眼惺忪地披著衣服下來開門,語氣算不上多好:“有事?”
鄭保英在心中罵了一通,臉上揚起抹笑:“睡下了?媽想和你說會兒話。”
楊幼儀眯了眯眼睛,大腦漸漸清醒,不著痕跡地看了眼客廳,沒有別人。
她側身讓開,想看看她又耍什麼把戲:“進來吧。”
鄭保英鬆口氣進屋,一進門,她就注意到了不對的地方。
“你的鬧鐘呢?”
這可是大物件,蘭澤羨慕了很久,跟她要了好幾次,她都沒捨得買。
楊幼儀漫不經心:“送人咯。”
鄭保英小聲驚呼:“送人?送誰了?這麼金貴的東西,你說送就送?”
楊幼儀坐到床邊,瞥她一眼:“那怎麼了,這是我的東西,媽,你該不會就是為了罵我來的吧?”
鄭保英的臉色一僵,強迫自己將視線從桌子上移開,乾巴巴地笑著。
“怎麼會,媽就是問一句。媽是想來看看你有沒有像小時候那樣,受了委屈就躲在被子裡偷偷哭。”
說著,她也坐到床邊,溫柔地看著楊幼儀,懷念道。
“記得那會兒,你才這麼高。”
她用手比畫了個高度,剛比床沒高多少。
“佔有慾強得很,爸媽甚至不能抱別人家的孩子,更別說你妹妹了,一抱你就哭。”
“有時候爸媽忙,沒注意到,你能在被子裡哭一個晚上,爸媽心疼得大半夜抱著你做飯。”
“還有你爸,嘴上說你嬌氣,第二天下大雪還給你買紅燒肉,路上摔了好幾次,愣是沒把肉撒了。”
楊幼儀安安靜靜地坐著,幾乎能把這段話默背下來。
也是因此,她才沒有質疑過父母的愛。
可現在,為什麼一切都變了呢?
鄭保英餘光注意著她的神情,見她不答話,臉上的笑容消失了些,語氣拖長。
“一轉眼,你都這麼大了,不像小時候一碗紅燒肉就能哄得住了。”
“唉,也是爸媽沒本事,賺不了兩份錢。閨女,媽是真捨不得你委屈,但媽沒法子,文景那孩子是正式工,媽不能讓別人看不起你妹啊。”
“媽知道這都是藉口,不管怎麼樣爸媽都不該瞞著你,媽知道錯了,你原諒媽好不好,媽下次再也不會了。你想,從小到大媽最疼的人都是你,如果不是真沒法子了,媽咋可能會想傷害你啊!”
鄭保英說著說著,低頭哽咽擦淚。
楊幼儀面無表情,腦海中卻突然浮現出另一幅畫面。
前世,她生幼女時,因為怪婆家不肯拿錢,哭著向孃家求救。
鄭保英好像也是這麼哭著跟她訴苦說沒本事護不住她,對不起她的。
她一下就心軟了,乖乖地聽話不再鬧。
身上一陣陣的發冷。
她用指甲使勁扣著掌心,攻擊性十足。
“最疼的人是我?媽,你說這話自己想不想笑?”
“你疼我,所以工作給了小妹,好嫁妝也給了小妹,你說不能委屈她,就能委屈我了嗎?”
“你到底是疼我!還是疼她!”
鄭保英被她吼的一頓,臉色煞白。
死丫頭怎麼不好哄了?
可不能讓她這麼想,日後萬一……
“閨女!”鄭保英下定決心,紅著眼睛抬眸,從兜裡摸出二十張大團結塞進她的手裡,言之鑿鑿。
“媽當然是疼你,白日只是在你妹妹面前做做樣子。”
“你自己想,現在好婚事落到她手裡了,她又對這些年我和你爸偏疼你的事情有怨言,媽要是不趁現在多往回撈撈她的心,等她嫁出去了還怎麼從她手裡撈錢補貼你?”
“這個你拿著,這是我和你爸的棺材本,原本打算給你壓箱底用的,既然你現在都恨起我們了就先給你,也好讓你知道知道我們的心。”
楊幼儀的手一顫,盯著錢看了會,收進衣兜裡,神情如鄭保英所願緩和下來。
“我就知道爸媽還是疼我的,既然這樣,我就不怪你們了,但是之前商量好的縫紉機和五百塊,爸媽你們可都得給我,要不我可不管她會怎麼想,繼續在家裡鬧。”
鄭保英死死地咬著牙,強擠出一抹笑。
“好,媽記著呢。”
白拿到手兩百塊,楊幼儀的心情也好了起來,準備趕人。
“那時間不早了,我就先休息了,媽準備好錢了直接給我就行。”
鄭保英所有想說的話被堵在唇邊,不好再說下去,只能僵笑著起身離開。
屋子裡陷入黑暗,楊幼儀的思緒卻格外安寧。
這一夜,她睡得很好。
翌日,她被窗外的鳥鳴喚醒。
開啟窗戶,清新的空氣迎面而來,放在窗臺上的花朵隨著微風輕輕搖晃。
她深吸口氣,翻出新做的確良襯衫與牛仔微喇褲,配上麻花辮垂在胸前,優雅中透著一絲活力,一出門就惹得楊蘭澤不滿。
“穿得那麼好看,也不知道要出去勾誰。”
楊幼儀側眸,嘴角彎起,輕聲。
“沒體驗過美不是你的錯,亂說就是你的錯了,像我們這種長得好看的人,隨便穿一下就讓人嫉妒,真是件煩惱的事情呢!”
說罷,她樂呵呵地哼著小曲去找飯吃。
楊蘭澤氣得在原地跺腳。
“誰嫉妒你了!”
楊幼儀置若罔聞,在廚房左挑右挑,把鄭保英都快挑煩了,才咬著一截臘肉出來。
剛出來,她就愣了一下。
“顧斯年,你怎麼來了?”
顧斯年看著她這樣,瞳孔微微收縮了下,急忙側頭,不知為何竟有些不敢看她。
明知道自己好看,還穿得這般顯眼,真是!招搖!
“昨晚碰到主任,他說你的東西已經賣出去了,讓我帶你去取錢。”
楊幼儀又驚又喜,三兩口將臘肉吃完,跑到他的面前抬頭,漂亮的大眼睛忽閃忽閃。
“這麼快!我以為要等很久呢,走吧走吧,別讓主任等急了!”
顧斯年被她拽著下樓,看著她白皙的小手,久久移不開視線。
這女人,真白。
以前顧文景是不是也這樣看過她?
他的臉咵嚓沉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