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道骨不染塵(1 / 1)
“查得如何了?”
趙匡胤放下御筆,拿起玉斧把玩。
帝王久居上位,只這一個抬手動作,便自帶一股沉凝威壓。
“回官家,大致脈絡已清,只是尚有幾處詭異之處。”
王仁贍躬身低首,語氣謹細。
“講!”
王仁贍組織了下語言,條理分明稟道:“青玄觀始建於後周顯德年間,觀中原本有道人三四人,香火稀薄,勉強餬口。但一年前,觀中道人忽然盡數離去,自此再無音訊。道觀也隨之荒廢,無人問津。”
“詭異的是,臣此番前去探查,道觀卻比一年前還要齊整潔淨,似有人暗中修繕。可臣遍訪附近村民,均未見過工匠出入,也無人知曉道觀是何時被修整一新。”
“更奇的是那個清玄子,就像憑空落足觀中,但他的度牒卻是朝廷正經頒發,印鑑、格式、用紙,無一作假。”
“臣已派人往原籍核查,與宗部底冊一致:清玄子本名林越,青牛村人,父母早亡,自幼孤苦······村民只說他是近一年來的青玄觀,具體時日,卻無人說得清。”
他們自然不會知道,這一切是系統為他鋪就。
趙匡胤忽然開口:“會不會是契丹細作?”
王仁贍搖頭:“臣也懷疑過,可此人自小居於青牛村,從未離開,細作可能性不大。臣已遣人暗中蟄伏盯守,若他真有異樣,必露馬腳。”
趙匡胤擺擺手,王仁贍躬身退去。
滿朝文武,他最信任王仁贍,沒有之一。
也正因這份信任,他才將此人放在武德使的位置上——當年“杯酒釋兵權”,暗中穩定大局者,正是此人。
這些年鞍前馬後,他不是沒想過提拔王仁贍為三司使,只可惜此人貪財,便一直將他按在武德司。
而此刻,讓趙匡胤真正心亂的,是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年輕道士。
治好他最疼愛的女兒,本是天大喜事。
可此人太過神秘,神秘到讓他這位九五之尊,都生出幾分不安。
陳橋兵變那夜的火光、這些年朝堂風雨、邊關狼煙······他能坐穩這皇位,能盼著大宋江山穩固,靠的從不是天命,而是凡事多留一個心眼。
這個清玄子,到底是什麼來路?
趙匡胤心神微亂,腦海裡一道虛影揮之不去。
好奇如貓爪,撓得他心頭髮癢。
翌日一早,他把趙燕娘叫來。
“燕娘,陪我出趟門。”
趙燕娘一愣:“爹爹,要去哪兒?”
“青玄觀。”
趙燕娘先是驚訝,隨即眉眼彎起來:“爹爹是要去查道長嗎?”
“怎麼,這就偏向外人了?”
趙匡胤輕哼一聲,卻無半分厲色,“我這是去感謝他救了我女兒,不是去找麻煩。”
趙燕娘臉頰微熱,卻沒反駁。
······
林越唉聲嘆氣。
連續修煉數日,能感受到靈氣入體,但修為依舊卡在81/100,一點也不漲。
哪怕漲個0.01也行,好歹也有個盼頭。
阿黃爬在地上,津津有味地啃著辟穀丹,半點沒察覺主人的鬱悶。
【警告:天闕神庭聖皇、大聖女、鎮魔司大統領等人正在靠近青玄宗。聖皇乃大帝級強者,一眼可滅蒼生,一念可碎星辰。宿主務必恭敬,切記不可冒犯!】
靠!
這個不著調的系統,又來這套。
還一念碎星辰,你咋不飛昇呢?
不過轉念一想,在凡俗世間,皇帝可不就是“大帝”一般的人物。
不管系統怎麼瘋魔,當今聖上親訪,他必須小心應對。
林越整理了一下道袍,走到前院,閉目盤膝,故作入定之態。
······
“清玄道長,我爹來感謝你啦!”
一行人剛進院子,趙燕娘便先開口,聲音清脆。
她今日略施薄妝,氣色紅潤,眉眼間盡是明媚。
阿黃一見是她,立刻撒腿跑了過去,搖著尾巴圍著她打轉,親暱得像是見到親人。
林越緩緩睜眼,抬目望去。
為首那男子年近五十,一身素色綢緞員外常服,身形微豐,面色沉穩,頜下微須梳理齊整。
一張臉輪廓厚重,雙目開闔間,神光內斂,藏著久經上位的威嚴與銳利。
即便一身便服,也掩不住那股久居人上、執掌生殺的氣場。
身後只跟著兩名親隨,其餘僕從、車馬等皆停在觀外。
不用多想,這位微胖威嚴的中年人,便是趙匡胤。
林越微微頷首,行一個道門常禮,不卑不亢。
趙匡胤也在打量他。
沒有恭敬,沒有慌張,也沒有刻意的疏離。
氣度沉靜,眼神清澈。
趙匡胤心裡暗暗點頭。
單憑這份定力,便已異於常人。
他上前一步,拱手一笑,語氣平和:“這位便是清玄真人吧?在下姓趙,前幾日小女多虧道長援手,今日特來登門致謝。”
“趙員外客氣。”
林越側身相讓,“觀中簡陋,請裡面奉茶。”
眾人入客房,分賓主落座。
趙匡胤坐下,不動聲色地掃視四周。
陳設簡單,一塵不染,乾淨得近乎清苦。
這道士,倒真是個修行人的樣子。
他收回目光,看向林越,笑意溫和:“真人年紀輕輕,醫術卻如此高明,不知師承何處?”
林越淡淡道:“貧道醫術粗淺,真正潛心鑽研的,乃是丹道。當日治好令愛的,並非尋常藥丸,而是貧道親手煉製的培元丹。”
“此丹非同小可,需引天地靈氣、配珍稀藥草,貧道閉關數月,屢煉屢敗,幾乎心灰意冷。直至最後一爐,才僥倖成丹,且僅此一粒。”
“貧道本自留作修行輔助,直到令愛前來,貧道觀她病症,天下間唯有這枚培元丹可解,這才出手相救。”
“說起來,也是令愛與這丹藥、與貧道有道緣。”
這番話從容有度,虛實相間,加上丹藥本身的療效,高人範兒一下子便拔高了。
趙匡胤目光沉沉,試圖從這張年輕的臉上看出一絲破綻、一絲刻意。
可林越神色平淡,眼神清澈,看不出半分端倪。
“呈上來!”
趙匡胤抬手,兩個親隨立刻將兩隻小木箱搬到桌前,輕輕開啟。
一瞬間,金光寶氣撲面而來,晃得人眼目微眩。
一箱是整齊金條,一箱是珠玉珍寶。
“真人,這點黃白之物,遠不足償還小女的救命大恩,只是在下一片心意。還望道長笑納!”
趙匡胤起身拱手,笑容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