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宮變驚寒(1 / 1)
暴雪依舊狂舞,汴京城被白雪浸得發僵。
趙光義一身玄色錦袍,腰間佩著寒光凜冽的寶刀,面色沉凝,眼底卻翻湧著壓抑不住的狂喜與野心。
他身後站著五十名精銳死士,皆是他豢養多年的心腹,甲冑上落著薄薄一層雪,卻連呼吸都刻意放輕,周身透著悍不畏死的決絕。
“各路人馬,按計劃行事。”
趙光義聲音低沉,語氣不容置喙,沒有半分遲疑,“今日之事,要麼功成名就,要麼身首異處,沒有第三條路可走!”
“屬下遵命!”
死士們齊聲應諾,聲音壓得極低,卻震徹人心。
此時,汴京城的各處,早已按趙光義的部署,悄然動了起來。
侍衛步軍虞候李漢瓊,已率領部分親信與步軍,趕赴外城各門。
他以“大雪封城、流民易亂”為由,命人關閉所有城門,每座城門只留十數人值守,嚴禁任何人出入。
哪怕是禁軍傳令兵,也需出示樞密使令牌。
曹彬已戴罪,樞密使還沒有人選,誰能拿得出這個令牌。
與此同時,程德玄率領著晉王府私兵與拉攏的開封府禁卒,偽裝成巡街差役,分散在各城門周邊街巷巡查。
對外宣稱“救助雪災百姓、安撫民心”,實則形成雙重封鎖,堵住任何可能的訊息外洩通道,連一隻鳥都難以飛出外城。
暫代殿前都指揮使的石保興已悄然部署妥當,抽調精銳宿衛,以“楊信遇刺後,宮禁需加強防衛”為由,駐守內城各要道,不事張揚,卻牢牢掌控了內城的出入權內城。
他又遣數百心腹親信宿衛,配合王繼恩入宮,暗中防備宮中可能出現的反撲,確保趙光義入宮之路暢通無阻。
皇宮之內,王繼恩早已按捺不住。
他帶著自己的心腹內侍,還有數十名偽裝成太監的晉王府打手,悄然控制了趙匡胤所在的宮門等關鍵位置。
石保興派來的親信適時加入,兩方人馬相互配合,悄無聲息地將皇宮各處要道牢牢把控。
盧多遜則留守在自己的府邸。
他端坐案前,身邊站著數十名被他拉攏的文官,正低聲商議著後續事宜。
一旦宮中傳來訊息,他們便立刻聯名上奏,將趙光義逼迫趙匡胤寫下的“兄終弟及”遺詔合法化。
為趙光義登基鋪路,徹底解決“得位不正”的隱患。
這是趙光義最看重的“立牌坊”後手,容不得半點差錯。
一切部署妥當,趙光義抬手一揮,帶著五十名死士,踏著積雪,朝著皇宮側門而去。
王繼恩早已安排好內應,見趙光義一行人到來,立刻悄悄開啟側門,躬身行禮,語氣恭敬:“殿下,一切就緒,宮中已無阻礙。”
趙光義微微頷首,邁步入宮,身後死士緊隨其後,腳步輕盈,積雪在腳下發出細微的聲響,很快便被漫天風雪掩蓋。
宮道上,偶有宿衛,見趙光義帶著人前來,要麼是石保興的親信,要麼早已被王繼恩收買,皆噤若寒蟬,紛紛側身避讓,無人敢多問一句。
一路暢通無阻,很快便抵達御書房外。
御書房內趙匡胤身影孤高,彷彿對外面的驚天變故,一無所知。
“殿下,裡面便是御書房,官家身邊現在沒人。”
王繼恩低聲稟報,揮手示意手下上前。
死士們一擁而上,御書房外趙匡胤的護衛似乎全部消失。
趙光義上前一步,抬手一腳,狠狠踹開御書房的木門。
冷風裹挾著雪花狂灌而入,吹得滿室燭火劇烈搖晃,案上的奏摺被吹得散落一地,寒意瞬間瀰漫整個書房。
趙匡胤端坐案前,手中依舊握著硃筆,緩緩抬起頭,目光淡淡看向趙光義,神色平靜得可怕。
沒有半分驚慌,也沒有半分憤怒,彷彿闖入的不是謀逆的亂兵,只是尋常來訪的弟弟。
“晉王,你帶甲入宮,闖我御書房,欲要何為?”
他的聲音平淡無波,卻透著一股開國帝王的威嚴,即便身陷絕境,依舊不改沉穩。
趙光義大步走入,身後死士們迅速佔據御書房門口及四周,刀光出鞘,寒光直指趙匡胤,將他團團圍住,逼宮之勢已然拉滿。
他雙手背在身後,目光掃過散落的奏摺,又看向趙匡胤,嘴角勾起一抹狂妄的冷笑,語氣帶著幾分洋洋得意的炫耀:“大哥,事到如今,你還裝什麼糊塗?”
他緩步走到案前,俯身撿起一份奏摺,隨意翻看了兩眼,又扔回案上,聲音愈發囂張:“楊信已死,曹彬被罷,林越遠在相州,大雪封路,他插翅也回不來;外城被李漢瓊封鎖,內城由石保興掌控,皇宮更是被我牢牢把控,你孤身一人,連求援的機會都沒有。”
“你以為,你還能掌控這大宋江山嗎?”
趙光義嗤笑一聲,語氣裡滿是不屑,“這些年,我忍辱負重,看著你坐在那龍椅上,看著你封德昭、德芳為王,看著你處處提防我,可你終究還是輸了。”
趙匡胤沉默著,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底深不見底,沒人能猜透他此刻心中所想。
這份反常的平靜,讓趙光義心頭微微一滯。
今日的逼宮太容易了。
隨即,又被狂妄壓了下去。
他篤定,趙匡胤只是強裝鎮定,早已走投無路。
“大哥,我念在兄弟一場,給你留個體面。”
趙光義語氣放緩,卻帶著不容抗拒的逼迫,“你現在,親筆寫下遺詔,昭告天下,傳位於我,兄終弟及,名正言順。”
他抬手示意,王繼恩立刻上前,將早已準備好的紙筆放在趙匡胤面前,墨汁早已研好,就等趙匡胤落筆。
“你放心,只要你寫下遺詔,我便會善待德昭、德芳,善待朝中百官,不會讓你落得個身首異處的下場。”
趙光義嘴角勾起一抹陰狠的笑意,眼底卻藏著殺意。
他根本沒打算留趙匡胤性命,一旦遺詔落筆,合法化了他的皇位,便會立刻毒死趙匡胤,永絕後患。
死士們的刀又往前遞了遞,寒光映在趙匡胤的臉上,壓迫感撲面而來。
趙匡胤緩緩放下硃筆,目光依舊平靜,他看向趙光義,緩緩開口:“你想要這江山,便要這江山便是,何必要多此一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