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局破驚變(1 / 1)
趙光義聞言,先是一愣,彷彿沒料到趙匡胤會如此淡然,隨即爆發出一陣狂妄的大笑,笑聲震得燭火亂顫。
“多此一舉?大哥,你錯了!”
他雙手叉腰,語氣裡滿是自命不凡,“這大宋江山,從來都不是誰資格老,誰就一直坐著,唯有有德者居之!你登基這些年,雖有政績,卻偏安一隅,不敢北伐,守著半壁江山苟安。而我,胸有丘壑,心懷天下,這江山,本就該是我的!”
笑聲漸歇,趙光義的神色瞬間變得陰狠,眼神如刀,死死盯著趙匡胤:“別跟我裝模作樣拖時間了,內外城都是我的人,你趕緊親筆寫下遺詔,昭告天下傳位於我,兄終弟及,名正言順!
否則,休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不僅讓你死無全屍,你的好兒子趙德昭、趙德芳,還有你宮中所有親眷,一個都活不成!”
面對這般赤裸裸的威脅,趙匡胤臉上依舊毫無波瀾,甚至連眉峰都未動一下,只是冷冷吐出三個字:“你也配?”
這三個字,如冰錐般刺向趙光義,他猛地攥緊拳頭,怒火瞬間衝昏了頭腦,厲聲嘶吼:“我怎麼不配?!”
他上前一步,胸口劇烈起伏,語氣裡滿是狂傲與偏執,“我若登基,必當效仿唐太宗李世民,勵精圖治,輕徭薄賦,整肅軍紀,北伐契丹,奪回燕雲十六州,一統環宇,成為第二個天可汗!到那時,天下人只會稱頌我,誰會記得你這個守成之君?”
他口中字字句句,皆是對未來的狂妄暢想,彷彿皇位早已是囊中之物,那份志在必得的姿態,已然暴露了他弒兄奪位的決心。
連李世民弒兄奪位都能被後世稱頌,他趙光義為何不能?
今日之事,無論如何,他都要拿下趙匡胤,拿下這大宋江山。
趙匡胤靜靜看著他,眼底終於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那是困惑,是失望,更是一絲冰冷的嘲諷。
他沉默片刻,忽然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御書房:“你自詡有德性,心懷天下,可你為何,要與小周後有染?”
趙光義渾身一僵,臉上的狂傲瞬間凝固,眼神裡滿是震驚與慌亂,彷彿被人戳中了最深的隱秘。
此事他做得極為隱秘,全程滴水不漏,連被囚禁的李煜都一無所知,大哥身居宮中,怎麼會知道?
這件事若是傳出去,他的名聲便會徹底掃地,即便登基,也會留下千古汙點,成為後世唾罵的物件。
“你······你胡說八道!”
趙光義慌忙反駁,語氣有些慌亂,甚至帶著幾分色厲內荏,“大哥,你休要血口噴人,我從未做過此事,你是急瘋了,才故意汙衊我!”
他強壓下心底的慌亂,再次上前,眼神愈發陰狠,“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落淚,今日我便再問你最後一次,寫不寫遺詔?!”
趙匡胤猛地抬眼,冷眼一瞪。
那眼神,沒有憤怒,卻帶著開國帝王歷經沙場的凜冽與威嚴,如泰山壓頂般撲面而來。
趙光義心頭一寒,竟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三步,手腳都有些發僵,一時間竟不敢再上前。
趙匡胤依舊端坐案前,神色淡然,彷彿剛才那一眼,只是隨意一瞥。
他緩緩轉頭,看向站在趙光義身後的王繼恩,平靜地質問:“王繼恩,朕往日待你不薄,此前你犯錯,朕也未曾重罰,放過你一次,讓你改邪歸正。為何今日還要助紂為虐,背叛朕?”
王繼恩渾身一震,眼神躲閃,卻還是硬著頭皮上前一步,躬身道:“官家,良禽擇木而棲,賢臣擇主而事。晉王雄才大略,心懷天下,才是真正的明主。臣只是順應天意,輔佐明主,並非背叛。”
他嘴上說得冠冕堂皇,實則是在掩飾自己貪慕富貴、叛主求榮的惡行。
可底氣終究有些不足。
趙匡胤輕輕搖頭,又將目光投向石保興,語氣裡多了幾分複雜:“石保興,朕與你父親石守信,乃是一起出生入死、打天下的兄弟,朕待石家不薄,此番楊信遇刺,朕更是提拔你暫代殿前都指揮使,委以重任,為何你也要背叛朕?”
提及此事,石保興臉上瞬間露出忿忿之色,上前一步,語氣激動:“不薄?官家還好意思說待我石家不薄!當年你杯酒釋兵權,看似溫和,實則是奪了我石家的兵權,奪了所有功臣的權勢。我父親一生為大宋出生入死,到最後卻只能閒居家中,形同軟禁,這就是你所謂的‘不薄’?你對我們,從來都只有提防,沒有信任······這一點,你比晉王差遠了!”
趙匡胤忽然笑了。
笑容裡有失望,有無奈,還有嘲諷:“你可知,當初朕為何要杯酒釋兵權?朕正是看重這些一起起兵的兄弟,不願看到兔死狗烹、鳥盡弓藏的結局,才用了這最溫和的方式,讓你們交出兵權,安享富貴,得以善終。若是朕不這樣做,等他們野心漸長,功高震主,朕為了大宋江山,只能將他們滿門抄斬。到那時,你們才知道,朕今日的所作所為,是何等的仁厚。你們啊,真是生在福中不知福,枉費了朕一片心意······人心不足蛇吞象,沒那麼大的胃,吞下這一切,會被撐死的。”
趙光義心頭愈發急躁,他覺得趙匡胤太過拖延,再耗下去,恐生變數,當即厲聲打斷:“別廢話了!大哥,我最後給你一次機會,寫不寫遺詔?”
趙匡胤抬眼,目光平靜地看向他,緩緩開口,語氣帶著一絲不屑:“如果朕不寫呢?”
“那就死路一條!”
趙光義目眥欲裂,厲聲嘶吼,“我會將你和你的子孫,全部殺光······”
就在這時,殿外突然傳來一陣震天動地的喊殺聲,伴隨著甲冑碰撞的脆響、士兵的嘶吼,越來越近。
這一變故,瞬間打破了御書房的氣氛。
趙光義、王繼恩、石保興等人臉色驟變,滿臉驚慌,完全沒料到會突發變故。
“怎麼回事?”
趙光義厲聲喝問,語氣裡滿是難以置信,“外城被封鎖,內城由石保興掌控,怎麼會有喊殺聲?”
他慌忙示意身邊一名將領出去檢視,那將領不敢耽擱,立刻轉身衝出御書房。
不過片刻,那將領便渾身是血、狼狽不堪地跑了回來,膝蓋一軟,重重跪倒在地,聲音顫抖,帶著極致的恐懼:“殿······殿下,不好了,內城······內城已經被皇宮禁軍佔領,他們已經殺到御書房門口······”
“什麼?!”
最驚愕的是石保興。
他如遭雷擊,臉上滿是驚駭,“不可能!絕對不可能!我是殿前司主帥,這些禁軍都是我的人,我沒有下令調動,他們怎麼會叛亂?怎麼會來圍攻御書房?”
“是······是楊信,絕對不會錯!”
那將領喘著粗氣,聲音抖得不成樣子,“是他率領禁軍殺過來的,那些禁軍大喊誅殺叛賊,護駕勤王······”
楊信沒死?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狠狠砸在趙光義等人的心頭。
所有人瞬間恍然大悟,臉上的驚慌變成了絕望。
他們以為的天賜良機,他們以為的萬無一失,從頭到尾,都是趙匡胤佈下的一個局。
楊信遇刺是假,那麼曹彬被罷也是假。
石保興被收買、王繼恩背叛,或許也早已在趙匡胤的掌控之中。
他們就像跳樑小醜一樣,一步步走進了趙匡胤設下的陷阱,還自以為勝券在握。
“不······不可能!”
趙光義瘋狂地搖頭,眼神渙散,隨即又被極致的慌亂取代,他猛地拔出腰間的寶刀,厲聲大喊,“快!所有人都給我上,把趙匡胤拿下!拿他當人質,我們就能逃離皇宮,就能翻盤!快!”
死士們雖也驚慌失措,但不敢違抗趙光義的命令,紛紛舉起刀,朝著趙匡胤撲了過去。
刀光凜冽,殺意滔天,御書房內的氣氛瞬間達到了頂點。
就在這時,一道清冷的聲音突然在御書房內響起:“敢對官家動手,問過貧道了嗎?”
眾人猛地一怔,紛紛轉頭望去。
,只見一道月白身影憑空出現在御書房中央,身姿挺拔,拂塵輕搭臂彎,腳下臥著一隻金黃獵犬,正是本該遠在相州的林越。
他怎麼會在這裡?
趙光義臉色慘白,渾身發抖,看著突然出現的林越,心底的絕望瞬間蔓延至全身。
狗屁的糧隊被堵,這就是趙匡胤和林越布的局。
“殺敵!護駕!”
林越一聲喝,突然箭羽聲四起。
藏在暗處的數十護衛,手持弓弩,箭矢瞬間將御書房內的死士射殺大半。
阿黃更是威武,猛然躍起,跳向最近一個持刀死士,一口咬斷喉嚨。
死士們往後退,護在晉王身前,不敢再往前一步。
趙匡胤依舊端坐案前,神色平靜,只是緩緩抬眼,看向林越,輕輕點了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