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嘴替(1 / 1)
林越的突然出現,如一盆冰水,澆滅了趙光義最後的底氣。
可他終究不甘就此覆滅,眼底的絕望瞬間被瘋狂取代,猛地揮刀指向殿外,厲聲喝道:“慌什麼?咱們殺出去!李漢瓊還守著外城,只要和他會合,咱們就還有希望,就能翻盤!”
說罷,他率先提刀朝著御書房門外衝去,王繼恩、石保興等人見狀,緊隨其後,試圖殺出一條血路。
可他們剛踏出御書房,便停下了腳步。
殿外,早被禁軍殺得血流成河。
楊信一身鎧甲指揮,身姿挺拔如松,臉上殺氣懾人。
他見趙光義等人出殿,抬手一揮。
“殺逆賊!”
親隨如猛虎下山,朝著趙光義一行人瘋狂衝去。
趙光義身邊的死士早已心神大亂,根本不是禁軍的對手。
不過片刻,便有幾具屍體倒在雪地中。
“退!快退!”
趙光義見勢不妙,厲聲嘶吼,帶著殘餘的人,狼狽地退回御書房。
他們這才發現,侍衛們早護在趙匡胤身前,正舉著弓弩,齊刷刷地對準他們。
趙匡胤依舊端坐案前,神色淡然,厲聲喝道:“放下武器,放棄抵抗!否則,格殺勿論!”
弓弩的寒意直逼面門,死亡的恐懼瞬間籠罩著眾人。
“噗通!”
王繼恩雙腿一軟,跪倒在地,連連磕頭求饒:“官家饒命!官家饒命啊!臣是一時糊塗,被晉王蒙蔽,才犯下大錯,求官家念在臣多年伺候的份上,饒臣一命······”
石保興也面如死灰,扔了刀緩緩跪倒地。
唯有趙光義身邊的幾名死士,依舊不肯投降,他們握緊手中的刀劍,死死圍在趙光義身邊。
哪怕身陷絕境,也不願背棄主子。
趙匡胤緩緩抬手,輕輕擺了擺。
“咻咻咻······”
下一秒,箭矢聲響起,弩箭如雨點般射向那些死士。
片刻後,所有死士全部倒地。
趙光義渾身一軟,癱坐在地上,面如慘白,眼神渙散,再也沒有了那份狂妄與野心,只剩下深入骨髓的恐懼。
就在這時,楊信帶著十幾名親隨走了進來。
他不能說話,一進門,便抬手示意。
親隨立刻上前,將幾個血淋淋的腦袋扔在地上,滾到趙光義等人面前。
楊信躬身施禮,隨即他的親隨嘴替上前一步,躬身稟報:“官家,內城已全部掌控在您手中,所有叛亂勢力均已被肅清。這些都是背叛官家、參與叛亂的禁軍軍官,已全部伏法!”
趙匡胤微微頷首,語氣平淡道:“好!繼續在宮中搜尋,無論大小叛黨,一個都不能放過。務必斬草除根,確保皇宮安全!”
“臣遵旨!”
楊信躬身行禮,轉身離去。
殿內突然寂靜一片。
少頃,趙光義突然爆發出一陣瘋狂的大笑,笑聲淒厲,帶著無盡的不甘與怨毒。
“哈哈哈······哈哈哈······”
他抬起頭,瘋狂的眼神盯著趙匡胤,聲音嘶啞,“趙匡胤,你贏了又如何?你以為你真的是天命所歸嗎?”
“當年,若不是我暗中牽線搭橋,四處奔走,替你造勢,石守信等將領怎會心甘情願奉你為皇帝?黃袍加身,輪得到你嗎?”
趙光義嘶吼著,胸口劇烈起伏,“你當了皇帝之後,身居深宮,養尊處優,又為大宋操過多少心?為天下百姓出過多少力?若不是我這個開封府尹,替你鎮守京畿,安撫百姓,彈壓叛亂,大宋江山豈能如此穩固?你這個皇帝,又怎能做得如此安穩?這江山,至少有一半的功勞,是我趙光義的!”
他越說越激動,眼淚都快湧了出來,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憤怒:“你當年親口答應我,說要把皇位傳給我,要把我當做皇儲來培養。我信了,我兢兢業業,替你打理好一切,替你擋下所有明槍暗箭!可你呢?你不過是借我的勢,來安撫那些老將,來穩住人心罷了!如今你的兒子長大了,你覺得他們能撐起這江山了,就想把我一腳踢開,卸磨殺驢!”
“趙匡胤,你無情無義,喪盡天良,不顧兄弟手足之情,你活該天打雷劈!”
趙光義指著趙匡胤,厲聲咒罵,“你做初一,難道還不許我做十五?我謀逆,都是被你逼的!若不是你出爾反爾,若不是你步步緊逼,我怎麼會走到今天這一步?拋開事實不談,你難道就一點錯都沒有嗎?”
他像是瘋了一般,絮絮叨叨地控訴著,連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都翻了出來:“我平日裡對你恭敬有加,事事以你為先,可你呢?你處處提防我,處處打壓我,朝堂之上,你重用那些外人,卻對我這個親弟弟百般猜忌,連一句真心話都不肯對我說。我為你付出了這麼多,換來的卻是你的猜忌與迫害,這公平嗎?”
看著趙光義瘋狂控訴的模樣,趙匡胤緩緩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失望,還有一絲徹骨的寒涼。
“光義,你真的覺得,你很委屈嗎?”
他緩緩開口,語氣平靜,卻字字清晰,“當年我說的話,從來都算數。”
“那時候,大宋剛剛建立,天下未定,民心不穩,我若真的突然駕崩,德昭還不到十歲,年幼無知,根本無法掌控這江山。到時候,大宋只會重蹈前朝的覆轍,陷入戰亂之中,百姓流離失所,趙家的社稷,也會毀於一旦。”
趙匡胤的眼神漸漸變得悠遠,彷彿回到了當年黃袍加身的日子,“我之所以想立你為儲,想把你當做皇儲來培養,不是借你的勢,而是為了趙家的社稷,為了天下百姓。我是真的想,若我有不測,你能撐起這大宋江山。”
“可後來,我漸漸發現了你的野心,發現了你的秉性。你心胸狹隘,嫉賢妒能,好大喜功,還暗中培植自己的勢力,結黨營私,甚至暗中勾結外人,圖謀不軌。”
趙匡胤的語氣漸漸變得冰冷,“你以為,你做的那些貓膩,我都不知道嗎?你暗中豢養私兵,暗中拉攏官員,我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可我念在兄弟情義,一次次偷偷壓下,沒有揭穿你,沒有處置你,就是想給你一次改過自新的機會。”
“無情無義,喪盡天良,不顧親情,天打雷劈的人,從來都不是我,是你趙光義!”
趙匡胤猛地提高聲音,語氣裡滿是失望與憤怒,“這次的局,確實是我布的,我就是想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倘若你就此罷手,放棄野心,安分守己,我們還是親兄弟。可你呢?你執迷不悟,非要走到謀逆弒君這一步,這都是你自找的!”
兄弟倆相互控訴,語氣裡滿是委屈與憤怒,昔日的手足情深,早已在權力的慾望中,被消磨得一乾二淨,只剩下針鋒相對與刻骨的怨恨。
就在這時,林越輕輕拂了拂衣袖,清冷的聲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的對峙,也打破了御書房的死寂:“晉王,鬧夠了嗎?你真的覺得,你很委屈?”
他緩步走到趙光義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裡滿是嘲諷:“謀逆弒君,大逆不道,你犯下如此滔天大罪,到了如今這般境地,竟然還敢倒打一耙,說自己委屈?這天下,哪有你這樣的道理?”
趙光義猛地抬頭,眼神怨毒地盯著林越,厲聲大罵:“都是你!都是你這個狗道士!若不是你,若不是你壞我的好事,我早就成功了,早就坐上那龍椅了!我是天選的皇帝,是天命所歸,你一個裝神弄鬼的道士,憑什麼阻攔我?憑什麼壞我的大事?你這個無能之輩,除了耍些旁門左道,你還會什麼?”
林越聞言,不氣不惱,反而呵呵一笑,語氣裡帶著幾分意味深長:“天選的皇帝?天命所歸?趙光義,你所謂的天選,所謂的天命,是啞伯告訴你的吧?”
“啞伯?”
趙光義渾身一震,臉上的瘋狂瞬間凝固,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死死盯著林越,聲音顫抖,“你······你怎麼會知道啞伯?你怎麼會認識他?他告訴你什麼了?”
啞伯是他最信任的智囊,是他的定海神針。
此事極為隱秘,除了他自己,沒有第二個人知道啞伯的身份。
林越一個才出現不久的道士,又怎麼會知道啞伯?
難道,啞伯背叛了自己?
林越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眼神變得冰冷,猛地大喝一聲,語氣凌厲如刀:“趙光義,你休要轉移話題!你以為,你隱藏得很好嗎?你暗中勾結外敵,圖謀大宋江山,罪該萬死,真正該死的人,是你!”
“勾結外敵?”
趙光義如遭雷擊,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他猛地搖頭,厲聲反駁,“你胡說!我沒有!我從來沒有勾結外敵!這都是你汙衊我!是你和趙匡胤串通好,故意給我安上這謀逆通敵的罪名,好讓我死無葬身之地!”
他深知,“勾結外敵”這四個字,一旦坐實,別說他自己必死無疑,就連他的家人、親信,也都會被一網打盡,挫骨揚灰。
他無論如何,都不能認。
而且,他也沒有做過這樣的事,憑什麼承認?
趙匡胤端坐案前,神色平靜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憤怒已經發洩得差不多了。
現在,該林真人來替自己聲討叛逆了。
他清楚,他這個嘴替,會將趙光義踩進無盡地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