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落網(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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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憂洞內漆黑潮溼,有些地方狹窄逼仄,只能容一人單行。

雖然外面下雪,洞內壁上卻凝結著水珠,滴落在寂靜下水道里格外清晰。

啞伯帶著百餘南唐死士,舉著火把,小心翼翼地前行。

他率領一眾死士,靠絕對實力,在無憂洞內打下半壁江山。

如今無憂洞內大多半地盤,都屬於他。

要不是擔心實力太強暴露自己,整個無憂洞都會是他的。

他派人摸了數次,李煜被軟禁的閒雲別館不遠處有排汙口,這正是營救李煜的最佳通道。

此事他謀劃已久。

藉著趙光義宮變時的混亂,趁虛而入,救出李煜,先藏在無憂洞。

等風聲小些,再帶著他逃離汴京,重振南唐。

“都跟上,動作輕些,切勿發出聲響。”

啞伯壓低聲音,語氣冰冷而急促,“救出陛下後,立刻從排汙口返回,不得有絲毫耽擱。一旦暴露,所有人都得死。”

身後的死士們紛紛點頭,握緊手中的兵器,緊隨其後,腳步輕盈,儘量不發出半點動靜。

······

大概是大雪的原因,閒雲別館周圍沒有人影。

眾死士悄悄鑽出排汙口,潛行至後門。

後門居然虛掩著,想來是值守侍衛偷懶,並未鎖死。

啞伯率先推門而入,死士們緊隨其後。

迅速進入院子,卻不見一個看管的人員。

啞巴伯也來不及多想,徑直來到主屋門前,推門進去。

“陛下,臣前來救您,快隨我們走!”

李煜正坐立不安,聽聞啞伯的聲音,頓時眼前一亮:“是你?我們真的能逃出去嗎?”

“陛下放心,一切都已安排妥當。趙匡胤兄弟正在宮中大戰,他們無暇顧及此處,我們從密道逃離。”

啞伯語氣篤定,示意死士們護送李煜等人離開:“事不宜遲,快護送陛下走!”

李煜等人不敢耽擱,連忙跟著啞伯,朝院中走去。

“來都來了,不喝杯茶,怎麼好意思讓你們走?這可不是咱們武德司的待客之道!”

突然無數身影衝出,瞬間將閒雲別院圍了個水洩不通。

為首之人正是王仁贍。

他身後跟著數百名武德司親從官,個個手持刀槍,神色嚴肅,眼神銳利如刀。

屋頂則站起許多手持弓弩的親從官,箭尖對準一眾南唐舊部。

“不好!有埋伏!”

啞伯臉色驟變,厲聲大喝,“快,護著陛下衝出去!”

死士們立刻將李煜和小周後護在中間,握緊手中的刀劍,朝著包圍圈薄弱的地方衝去。

“放箭!”

頓時箭矢亂飛。

南唐死士倒下一大片,衝過去的死士和親從官短刀相接。

刀光劍影瞬間交織在一起,喊殺聲、兵器碰撞聲、慘叫聲接連響起,打破了原有的寂靜。

啞伯帶來的死士雖個個悍不畏死,卻終究寡不敵眾。

而且,武德司親從官裝備精良、訓練有素,他們居然以戰陣方式來抓捕。

前兩排親從官一手持後盾,一手拎短刀,形成一道牢不可破的壁壘。

後面是拎著長槍的親從官,把長槍往空隙裡一捅,一個死士就躺下。

更不要說,屋頂的弓弩手居高臨下點射。

不過片刻,便有大半死士倒在血泊之中。

啞伯奮力廝殺,手中的短刀沾染了不少鮮血,身上也被劃了數道傷口,鮮血淋漓。

可他依舊不肯放棄,試圖殺出一條血路,護送李煜逃離。

可他身邊的死士越來越少,包圍圈也越來越小。

最終,他被數名親從官圍住,一刀砍在腿上。

隨後,他和李煜等六人被控制住。

“不······不可能!這不可能!”

啞伯渾身顫抖,一張佈滿皺紋、神色陰鷙的臉,死死盯著王仁贍,“我們的行動如此隱秘,你們怎麼會知道?怎麼會在這裡設下埋伏?還有,你不去保護趙匡胤,難道眼睜睜看著他被趙光義殺死篡位?”

王仁贍心態平穩,緩步走到他面前,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意:“你們的這點小動作,在官家眼裡不過是跳樑小醜的把戲罷了,還想賣弄?”

“我告訴你吧!從你暗中聯絡南唐舊部,投靠趙光義,謀劃營救李煜開始,官家就知道了一切。如今你利用趙光義的野心,試圖借宮變之亂復國,正好一網打盡!這一切,都在官家的掌控之中。爾等宵小之輩,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哪懂官家的天威?”

啞伯渾身一震,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嘴唇哆嗦著,卻說不出一句話。

他一直以為自己的謀劃天衣無縫,卻沒想到,從一開始,他就被趙匡胤牢牢掌控在手中。

原以為自己是執棋者,不想卻是一枚棋子。

“你潛伏在晉王府這麼多年,到頭來卻如此。你累不累啊,周明義?”

啞伯如遭雷擊,猛地抬頭,眼神裡滿是極致的震驚,彷彿被人戳中了最深的隱秘,“你······你怎麼會知道我的真名?”

他當年憤然辭官,就回鄉訓練死士。

南唐滅亡,李煜被捕,他提前去汴京,在無憂洞打下一片天地。

然後隱姓埋名,潛伏在趙光義身邊,伺機復國。

此事極為隱秘,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王仁贍怎會知道?

王仁贍冷笑一聲,沒有回答,只是抬手示意:“把他們綁起來,進宮!”

······

汴京城的南城門之外,風雪依舊狂舞。

曹彬一身鎧甲,立於吊橋前。

他身姿挺拔,神色威嚴,身後跟著數千名禁軍,甲冑林立,旗幟飄揚,氣勢磅礴。

他手中握著樞密使的令牌,目光冰冷地盯著城門之上,語氣不容置喙:“城上值守之人,速速開門!本樞密使奉官家之命,率軍入城,平定叛亂,若敢阻攔,以謀逆論處!”

李漢瓊正立於城樓之上,看著城下的曹彬與數千禁軍,臉色陰沉。

他早已接到趙光義的命令,死守外城城門,嚴禁任何人出入。

哪怕是曹彬,也絕不放行。

在他看來,趙光義此刻已掌控皇宮,勢頭正盛,就算曹彬身為樞密使,也未必敢輕易攻城。

更何況,只要趙光義篡位成功,曹彬也只能乖乖就範。

畢竟趙光義在朝堂根基已深,曹彬不可能冒著謀逆的風險,公然與趙光義為敵。

“曹相公,休要多言!”

李漢瓊探出頭,對著城下厲聲喝道,“本將奉官家之命,死守城門,嚴禁任何人入城。哪怕是你,也不能例外!你還是速速退去,否則,休怪本將不客氣!”

曹彬聞言,冷哼一聲,眼神愈發冰冷:“李漢瓊,你真是冥頑不靈!老子好心給你個活命的機會,不想你卻執迷不悟,在叛逆的道路上越走越遠,真是無可救藥!”

他抬手,對著身後的禁軍高聲下令:“放訊號!”

話音剛落,三名禁軍士兵立刻取出訊號彈,點燃引線。

“咻!”

“咻!”

“咻!”

三聲尖銳的聲響劃破長空。

這是早已約定好的訊號,一旦訊號響起,埋伏在城內的禁軍,便立刻按計劃行動。

訊號彈升起的瞬間,城內各處,早已埋伏好的禁軍紛紛衝出,如猛虎下山般,朝著預定目標奔去。

一部分禁軍直奔城內街巷,朝著程德玄率領的巡查隊伍衝去。

此刻,程德玄正帶著晉王府私兵與開封府禁卒,在街巷上巡查,還在做著趙光義篡位成功後的美夢。

根本沒料到會突發變故,被禁軍打了個措手不及。

“不好!有埋伏!快,迎上去擋住他們!”

程德玄見狀,大驚失色,厲聲嘶吼,試圖組織手下抵抗。

可他身邊的人,要麼是臨時拉攏的開封府禁卒,要麼是早已心神大亂的私兵,根本沒有抵抗的決心,紛紛四散奔逃。

只有少數死士試圖反抗,卻很快被禁軍制服。

短短片刻,程德玄便被禁軍按倒在地,雙手反綁,連同他身邊的殘餘勢力,一併被抓捕歸案。

街巷上,很快便恢復了秩序。

另一部分禁軍,則直奔南城門,迅速衝到城門之下,對著城樓上的值守禁軍高聲喝令:“城上的人聽著!李漢瓊勾結晉王,謀逆叛亂,乃是叛黨!你們速速放下兵器,開門投降,歸順官家,否則,格殺勿論!”

城樓上的值守禁軍只是聽令,此刻聽到禁軍的喝令,又看到城外曹彬率領的大軍,再想到城內的變故,頓時心神動搖,紛紛放下手中的兵器,對著城下拱手行禮:“我等願降!願歸順官家!”

李漢瓊見狀,大驚失色,厲聲呵斥:“你們幹什麼?都不許投降!曹彬是叛黨,你們投降了,只會死無葬身之地!”

他試圖阻止士兵們投降,卻被身邊的幾名士兵反手製服,按倒在地。

造反是死罪,他們自然不會再聽他的指揮。

很快,城門被緩緩開啟,曹彬率領著身後的數千禁軍,浩浩蕩蕩地進入南城門。

他一進城,便立刻下令,派遣士兵接管南城門、東城門、西城門、北城門等所有外城城門。

嚴密封鎖,嚴禁任何叛黨逃離,同時派人將李漢瓊及其親信牢牢捆綁,押在一旁,等候處置。

外城的局勢,瞬間被曹彬掌控。

所有叛亂勢力,要麼被抓捕,要麼被制服,再無反抗之力。

曹彬安撫好外城的值守禁軍,安排好人手守好城門,隨後便帶著幾名親信,押著李漢瓊,朝著皇宮的方向快步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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