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謊言（1 / 1）
“滾！再敢聒噪，老子弄死你！”
宋暢忍無可忍，揚手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
“啪！”
耳光響亮。
蘇木橋被打得眼冒金星，卻一點都不怵，反而梗著脖子，大聲吼道：“打！你有種就打死我吧！百善孝為先，我盡孝有什麼錯？林真人教導的弟子，連基本的人倫倫理都忘了嗎？我娘就要死了，見一下孫女也有錯嗎？”
話音未落，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拍著地面嚎啕怒吼：“我一個普通百姓，只知林真人濟世救人，難道這都是幌子？打死我吧！我不活了······”
蘇木橋聲音洪亮，字字刺耳，宋暢揚起的手僵在半空，終究緩緩放下。
他若是再動手，傳出去只會汙了林真人的名聲，落人口實。
他只能咬牙厲聲呵斥：“你這廝住口！你早已將女兒賣給林真人，如今你再無資格稱她們為女兒！再敢胡言亂語，休怪我不客氣！”
“不客氣就不客氣！弄死我吧！我不活了！”
蘇木橋哭得愈發淒厲，“我娘就要死了，見一下孫女也有錯嗎？就我不是人，你們阻止祖孫見面就對了？天倫之樂，人之常情，你們青玄觀就是假道觀······我和那苦命的娘一起死，成全你青玄觀的威名······”
宋暢臉色鐵青，卻偏偏束手無策，正急得團團轉，想不出兩全之策時，道觀門口出來幾人。
有其他幾個武德司便衣，也有明塵、明汐姐妹。
“爹，你說什麼？”
明塵皺著眉，語氣滿是疑惑，“阿奶身子一向健壯，怎麼可能短短几日就生命垂危？你莫要騙我們。”
“爹怎麼會騙你們！”
蘇木橋跪在地上，眼眶泛紅，滿臉悲痛，竟真有幾分情真意切，“爹在此發誓，若說一句假話，天打雷劈！大丫、二丫，爹知道你們恨我，可就見阿婆一面，你們也不肯嗎？千錯萬錯都是爹的錯，與你阿婆無關啊，爹求你們了······”
說罷，他對著姐妹二人砰砰砰磕起頭來，額頭很快就紅了一片。
親爹給女兒磕頭，這在大宋實屬忤逆不孝。
明塵姊妹心頭一軟，連忙上前去扶：“爹，你起來說，有話好好說。”
可蘇木橋卻死活不起，哽咽著道：“大丫、二丫，你們不去見阿婆最後一面，爹就跪死在這裡也不起來。爹沒臉見你阿婆啊！我那可憐的娘，兒子不孝，連你最後的願望都達不成，不如死了算了······”
明塵與明汐對視一眼，心中五味雜陳。
不管蘇家待她們如何不公，祖母終究是她們的親祖母，這是她們與蘇家最後的情分，終究是捨不得徹底斬斷。
“姐，靈潤圃的育種離不開人，我去看阿婆一眼，很快就回來。”
明汐咬了咬唇，上前一步道。
她性子軟，終究是放不下那份血脈情分。
蘇木橋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喜色，立刻接話：“你們姊妹兩個都得去！阿婆說了，若是見不到你們二人，她死不瞑目······”
“爹，就我一人去，不然我便不去了。”
明汐語氣堅決，一句話噎得蘇木橋語塞。
他頓了頓，心中盤算片刻，隨即沉聲道：“好吧······就你去，咱們快走，莫要阿婆嚥氣了，見不到最後一面······”
蘇木橋拉著明汐正要轉身，宋暢突然上前一步，沉聲道：“等一等，我陪明汐道長一起去。”
他奉命護道觀周全，如今林真人不在，絕不能讓明汐單獨跟著蘇木橋離開，免得生出事端。
蘇木橋臉上的喜色瞬間僵住，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情願。
可轉念一想，這人不過是個僕從，未必能掀起什麼風浪，便強裝鎮定地點了點頭：“也好，有勞這位小哥了。”
明塵看著三道逐漸消失的身影，神色凝重。
她身邊的便衣還道是擔心明汐的安危，便安慰她道：“小道長放心，宋暢身手了得，明汐道長安全得很。”
他很自信。
汴京城還沒有人敢和武德司作對。
明塵沒有說話，轉身進觀。
······
三人來到汴京城，來到外城的平民區。
宋暢始終緊隨在明汐身側，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四周，神色緊繃。
他總覺得蘇木橋神色詭異，周遭的氛圍也透著幾分不對勁，不由得愈發謹慎。
走至一條僻靜的小巷口，巷子裡突然衝出八個身著粗布短衫、面帶兇光的漢子，二話不說便朝著宋暢撲了過來。
“小子，多管閒事，找死！”
為首的漢子怒吼一聲，手中握著一根木棍，狠狠砸向宋暢的腦袋。
宋暢側身躲過，一腳將漢子踢翻。
其餘七人見狀，像瘋狗一樣全撲過來。
宋暢來不及多想，一把將明汐推給蘇木橋，沉聲道：“你護住小道長，我解決這群雜碎！”
隨即便迎了上去，與四個漢子纏鬥在一起。
宋暢身為武德司親從官，身手極為矯健，拳腳凌厲，可對方八人早有準備，且出手狠辣，招招致命，顯然是練家子。
他一邊格擋閃避，一邊留意著身後的明汐，生怕她受到牽連，一時間竟有些分身乏術。
巷子裡拳腳相撞的聲響此起彼伏，宋暢憑藉著精湛的武藝，漸漸佔據上風，一拳砸倒為首的漢子，又抬腳踹飛一人。
可就在他纏鬥的間隙，眼角餘光瞥見蘇木橋趁亂拉著明汐，飛快地衝出了小巷。
“不好！”
宋暢心頭一緊，怒火中燒，下手愈發凌厲，幾招便將剩餘的幾個漢子打翻在地，轉身便追。
可明汐父女早已沒了蹤影，任憑他怎麼搜尋，都看不到半分痕跡。
宋暢臉色慘白，心中滿是自責。
他沒能護住明汐，若是林真人問責，他萬死難辭其咎。
他不敢耽擱，立刻從懷中摸出武德司的令牌，快步跑到街口，找到最近的武德司暗哨，沉聲道：“我是宋暢，青玄觀明汐道長被蘇木橋擄走，速傳訊息給附近所有武德司弟兄，封鎖所有路口，全力搜查！”
暗哨見狀，不敢怠慢，立刻領命而去，飛速傳遞訊息。
不多時，附近的武德司親從官紛紛趕來，按照宋暢的吩咐，分兵多路，封鎖了汴京城的主要路口，挨家挨戶地排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