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宵禁夜（1 / 1）
黃昏時分，殘陽的餘暉透過開封府衙署的窗欞，灑在青磚地面上，映出一片冷冽的金芒。
往日裡各司其職的衙署大堂，此刻被一股肅殺之氣籠罩，空氣凝重得彷彿能擰出水來。
大戰在即，所有參與清剿行動的核心人員，盡數匯聚於此。
趙德昭身著一身玄色戎裝，甲冑在餘暉下泛著冷硬的光澤，褪去了平日的溫潤，多了幾分殺伐之氣。
他大馬金刀地端坐於主位之上，腰背挺直，目光如炬，掃視著廳內眾人，周身自帶一股儲君的威嚴，讓人不敢直視。
林越坐在他身側的案几旁，依舊是那身道袍，身姿挺拔，神色平靜無波，唯有眼底藏著一絲銳利。
阿黃乖乖窩在他的腳邊，耳朵微微豎起，眼神警惕地掃過廳內。
雖只是一隻犬，卻透著一股與主人相符的沉穩，宛如一尊靜默的守護神，氣場絲毫不弱於廳內任何一位官員。
大堂之下，兩側整齊排列著各類官員。
有身著鎧甲、身姿魁梧的禁軍將領，有身著勁裝的武德司官吏，還有開封府通判及一眾頭目。
所有人都神色肅穆，垂首而立，沒有一絲多餘的聲響。
對他們而言，能被未來的官家選中，參與此次清剿無憂洞的行動，既是殊榮，更是機會。
唯有好好表現，奮勇爭先，才能成為趙德昭的心腹，為自己的前程鋪路。
沉默片刻，趙德昭抬手，指尖輕叩案几，聲音沉穩有力，打破了大堂的寂靜：“諸位，今夜清剿無憂洞，事關汴京城百姓安寧，事關朝局穩定，本王命你們，各司其職，嚴守軍紀，不得有絲毫懈怠！若有畏縮不前、擅自行動者，軍法處置！若能奮勇殺敵、圓滿完成任務，本王定當向官家稟明，論功行賞！”
“末將遵令！”
“屬下遵令！”
廳內眾人齊齊躬身，聲音洪亮，震得大堂樑柱微微作響。
趙德昭微微頷首，抬手示意眾人起身，隨即看向身側的林越，語氣緩和了幾分：“林真人，此次清剿，全憑你的妙計與部署，接下來，便請真人再叮囑諸位幾句。”
說罷，他側身讓開位置，將話語權徹底交給了林越。
林越緩緩起身，目光掃過廳內眾人，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諸位，此次剿賊，成敗的關鍵，在於分工合作、嚴守軍紀，容不得半點差錯。本官再強調一遍分工，務必牢記於心。”
他頓了頓，清晰地說道：“本次行動，以禁軍為主力，由李繼隆統領帶隊，五千禁軍將士，全部入洞作戰。憑藉無憂洞地下分佈圖，精準清剿各個區域，抓捕賊人、解救被困百姓。
開封府衙役五千餘人，全部駐守在地面，主要負責接應洞內將士，將抓獲的賊人及時轉移至臨時監獄。同時嚴密守衛所有排汙口與隱秘入口，嚴防賊人逃竄。
武德司五百人，人數雖少，卻身負監督之責。一部分留在地面，監督衙役值守與財物收繳，所有從洞內搜出的錢財、秘藥、糧草，全部集中在東、南、西、北四座指定糧倉看管。剿匪結束後統一登記造冊，上交國庫，不得有絲毫私藏。另一部分隨禁軍入內，監督作戰，嚴防士兵濫殺無辜、貪圖財物。”
“此次出動總人數逾萬，規模龐大，各部務必約束好自己的部曲，相互配合，相互呼應，齊心協力完成這次合作壯舉，莫要因一己之私，壞了全域性。”
林越的目光驟然變得銳利，語氣也沉了幾分，“本官再重申一次，嚴禁任何將士貪圖收繳的財物，無論職位高低，但凡私藏贓物者，一經查實，絕不姑息，必以軍法嚴懲，輕則杖責流放，重則斬立決！”
話音落下，廳內眾人皆是心中一凜，紛紛垂首應聲：“謹記真人教誨！”
林越繼續說道：“另外，諸位務必小心謹慎。雖說本真人的散雲煙可迷暈賊人，但地下渠道縱橫交錯、蜿蜒曲折，難免有煙霧無法抵達的角落。若遇到負隅頑抗之徒，無需手軟，直接格殺，切勿因婦人之仁，傷及自身與同伴。”
說完，他目光再次掃過眾人，沉聲問道：“方才秦王分配的作戰任務、各部的分工，諸位都聽清楚、記牢固了？”
“聽清楚了！”
眾人再次齊聲應答，聲音鏗鏘有力，響徹大堂，眼中滿是堅定，沒有一絲含糊。
“好！”
林越微微頷首，“散帳！各部立刻回去準備，按時抵達指定位置，靜候訊號，不得有誤！”
“遵令！”
眾人再次躬身行禮，隨後有序退出大堂。
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凝重的神色，他們心中清楚，今夜的行動，關乎生死，關乎榮辱，容不得半點差池。
大堂內，只剩下趙德昭、林越與阿黃。
趙德昭看著林越，語氣中帶著幾分讚許：“林真人方才的叮囑，字字懇切，既嚴明瞭軍紀，也安撫了人心，有勞真人了。”
林越淡淡一笑：“殿下客氣了，這是臣的本分。今夜宵禁開啟後，便是行動的最佳時機，我們坐鎮府衙，靜候訊息即可。”
阿黃似是聽懂了，輕輕蹭了蹭林越的褲腿，發出低低的嗚咽聲，像是在回應。
······
與此同時，汴京城內，宵禁的告示早已張貼完畢。
巡夜的衙役手持棍棒，在街巷中來回巡查，高聲宣讀著宵禁令：“今夜宵禁，禁止百姓隨意上街，違者一律扣押，概不姑息······”
夜幕漸濃，汴京城徹底陷入寂靜。
往日裡喧囂的街巷，此刻空無一人，家家戶戶閉門熄燈，唯有巡夜士兵的腳步聲、梆子聲，在空曠的街巷中迴盪，透著一股刺骨的寒意。
除了奉命執行任務的禁軍、衙役與武德司人員，再也看不到任何身影。
今夜，這座繁華的都城，只為一場清剿惡徒的大戰，悄然蟄伏。
······
汴京城西側，一處臨時搭建的中軍帳內，燈火通明。
禁軍統領李繼隆身著鎧甲，端坐於帳中，面色冷峻如冰，目光緊盯著案几上的地圖，周身散發著久經沙場的肅殺之氣。
帳外寒風呼嘯，吹得帳簾獵獵作響，卻絲毫沒有影響他的心神。
“啟稟統領！禁軍左廂第一軍第五都，已抵達指定排汙口，全員就緒，請統領指示！”
一名傳令兵快步闖入帳內，躬身稟報，語氣急促卻沉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