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亂局(1 / 1)
“原地待命,靜候訊號彈,不得擅自行動!”
李繼隆抬眸,聲音低沉而有力,“告訴陳鬍子,他攻的位置十分重要,仗要給老子打漂亮,還得約束手下的兄弟,不得見財起意,但有一點疏忽,提頭來見!”
“諾!”
傳令兵應聲離去。
緊接著,一道道稟報聲接連傳入帳內。
“啟稟統領,右廂第三都,已抵達汴河東岸排汙口,一切就緒!”
“啟稟統領······”
每一次稟報,李繼隆都淡淡頷首,然後沉聲下令並叮囑。
語氣堅定,不容置喙。
大冬天的黑夜,氣溫低得能凍裂手指。
但無論是駐守在各個排汙口的禁軍將士,還是在地面警戒的開封府衙役、武德司人員,都身姿挺拔,嚴陣以待。
沒有人抱怨寒冷,沒有人懈怠偷懶。
他們雙目圓睜,目光警惕地注視著各自的值守區域,手中緊握兵器,隨時準備聽從號令,投入戰鬥。
戌時正,夜幕正濃,五枚訊號彈驟然沖天而起,給漆黑的夜空新增一道亮麗的色彩。
三長兩短,光芒璀璨,劃破了汴京城的寂靜。
這是約定好投放“散雲煙”的訊號。
訊號彈炸開的瞬間,各個排汙口、隱秘入口的禁軍將士,立刻行動起來。
他們迅速點燃散雲煙,趁著煙霧尚未散開,小心翼翼扔進地下通道。
隨後快速後退,守在入口處,密切觀察洞內動靜。
與此同時,各隊傳令兵立刻飛奔至中軍帳,向李繼隆稟報:“啟稟統領,散雲煙已全部投放完畢!”
李繼隆微微頷首,沉聲道:“傳令下去,全員原地待命,半個時辰後,聽候總攻訊號!”
夜幕依舊,寒冷依舊。
汴京城的地面上,每一個戰士都在靜默等待。
空氣中的緊張感愈發濃烈,大戰的氣息,已然瀰漫在每一個角落。
半個時辰後,訊號彈再次在夜空中炸開。
這次是三長三短,光芒比此前更耀眼。
這是總攻的號角,是向無憂洞地下巢穴發起致命一擊的指令。
訊號彈落下的瞬間,李繼隆猛地起身,拔出腰間長劍,高聲下令:“總攻開始!各隊將士,按部署入洞,清剿賊寇,不得漏過一人!”
早已蓄勢待發的將士們,如同離弦之箭,朝著各個地下入口衝去。
清剿無憂洞的大戰,在黑夜裡,正式拉開序幕。
······
開封府衙署大堂,燈火依舊通明,燭火跳躍間,映地趙德昭與林越的身影愈發沉穩。
阿黃依舊窩在林越腳邊,耳朵貼在地面,似是能捕捉到遠方的動靜。
兩人端坐案前,目光緊盯著案几上的地下分佈圖,空氣中的緊張感絲毫未減。
每一秒的等待,都顯得格外漫長。
“啟稟秦王殿下、林真人!”
一名傳令兵渾身帶著寒氣,快步闖入大堂,躬身跪地,聲音急促卻清晰,“李統領派人來報,各隊已按令投放散雲煙,全部投放完畢。各入口值守將士均已就位,靜候總攻訊號!”
趙德昭微微頷首,沉聲道:“知道了,傳令各部,嚴守待命,切勿急躁。”
“屬下遵令!”
傳令兵應聲起身,快步離去。
林越目光還落在圖紙上的核心區域,輕聲道:“散雲煙無色無味,地下通道密閉,半個時辰足以瀰漫至各個角落。想必此刻,洞內已亂作一團。”
趙德昭微微頷首。
隨即,兩人又談論了一些細節,查漏補缺。
不久後,又一名傳令兵飛奔而入:“啟稟殿下、林真人,半個時辰即至,各隊將士準備就緒。李統領請示,是否發出總攻訊號!”
林越微微點頭,語氣堅定:“傳令李統領,即刻發起總攻,按部署推進,務必守住各出口,不漏一人。”
“屬下遵令!”
傳令兵離去後,不過片刻,便有第三次稟報傳來。
聽到“總攻開始”四個字,趙德昭緊繃的肩膀微微舒展,轉頭看向林越,眼中露出一絲笑意。
林越亦回望過去,嘴角勾起一抹淺淡的弧度,兩人相視一笑,一切盡在不言中。
此前所有的籌備、叮囑與等待,都在這一刻,化作了向惡徒發起的致命一擊。
“真正的考驗,現在才開始。”
林越輕聲說道,“洞內兩三萬人,盤根錯節,即便有散雲煙相助,也難免有漏網之魚和負隅頑抗之徒。李統領他們,怕是要費一番功夫。”
趙德昭深以為然,目光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沉聲道:“今夜,汴京城將是個無眠之夜。禁軍將士、衙役、武德司的人,都在為這場大戰拼盡全力······這是一勞永逸的利國利民大事,徹底剷除無憂洞,汴京城的百姓,往後才能真正安居樂業······”
······
無憂洞內充斥著黑暗、血腥與混亂,彷彿是一個被遺忘的人間煉獄。
洞內常年不見天日,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黴味、淡淡的血腥味,還有一股揮之不去的濁氣。
此時,最下層洞窟內充滿了各種慘叫聲。
長時間窩在這不見天日的魔窟中,這些窮兇極惡的人心理早已扭曲,開始以折磨被他們掠來的人為樂。
尤其這些日子地上勢力被割斷,各種資源都缺失,他們的獸性被無限放大,殘存的理智一點點淡化,再都不去想這些人是他們賺錢的工具。
缺少食物、藥材等資源,最悲慘的還是這些工具人。
他們食不果腹,還得去賺錢。
等到一定時刻,他們或許會成為別人口中的食物。
自從地上勢力被連根拔起,與外界的聯絡徹底斷絕,糧草、藥材日漸匱乏,整個無憂洞都陷入了恐慌之中。
尤其是核心頭領。
他們面色焦躁,眼神中滿是不安與無助,議論著眼前的窘迫,卻沒有一人能想出破局之法。
而底層的嘍囉們,大多對此比較淡漠,依舊沉浸在渾渾噩噩的罪惡之中。
對他們而言,有多少資源,都在上層手裡,他們得到的只不過是人家從指頭縫漏下來的。
天塌下來,有高個子頂著。
麻煩,高層只會解決。
他們只需做好自己的事,賭錢、享樂,渾渾噩噩地過一天算一天。
戌時已至,大多數人早已睡去,只有少數人還在賭錢或欺凌女子。
他們絲毫沒有意識到,死亡與抓捕,已然悄然降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