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豬選好了屠宰場(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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帥帳之內,死一般的安靜。

錢彪跪在地上,抬著頭,嘴巴半張,臉上的肌肉僵住了。

他懷疑自己的耳朵出了問題。

卸甲?

主公讓他們在這二十萬大軍壓境的關頭,卸甲?

“主公……”

錢彪的聲音乾澀,喉嚨裡像是卡了一塊石頭。

“您是說……讓我們,繳械投降?”

趙長河的目光從他臉上掃過,又看向他身後那一眾同樣滿臉呆滯的將領。

他沒有回答,只是又端起了那杯已經微涼的茶。

“都聽不懂我的話?”

他的聲音依舊平淡,卻讓帳內所有將領的身體都打了個哆嗦。

蘇芷凝從屏風後走了出來,手裡捧著一個新的暖爐,換掉了趙長河手邊那個已經冷掉的。

她看都沒看跪在地上的眾人,只是對趙長河柔聲說。

“夫君,外面風大,彆著涼了。”

她的話,像一盆冷水,澆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都什麼時候了!

夫人還在關心主公會不會著涼?

錢彪的腦子徹底成了一團漿糊。

主公和夫人的反應,太不對勁了。

他們不像是被二十萬大軍圍困的獵物,倒像是……在自家後院看戲的閒人。

趙長河放下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錢彪面前,伸手,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

“錢彪。”

“末將……在。”

“讓你卸甲,不是讓你投降。”

趙長河拍了拍他的肩膀。

“是讓弟兄們省點力氣,好好休息。”

“明天一早,還有一場大戲要看。”

他轉身,對著帳內所有將領。

“傳我命令,全軍卸甲,回營睡覺。”

“任何人不得喧譁,不得議論,違令者,斬。”

說完,他揮了揮手。

“都出去吧。”

一群將領如同夢遊一般,渾渾噩噩地走出了帥帳。

帳外寒風一吹,他們才猛地清醒過來。

一名副將拉住錢彪的胳膊,聲音發顫。

“錢將軍,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

錢彪看著帥帳那緊閉的簾子,又抬頭看了看城牆上那密密麻麻的火把。

他用力搓了一把臉,咬著牙。

“別問了!”

“主公讓咱們幹什麼,咱們就幹什麼!”

“睡覺去!”

……

帥帳內。

趙長河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下蘇芷凝和一直沉默不語的蘇芷月。

他走到巨大的沙盤前,閉上雙眼。

下一刻,他的意識沉入系統。

【系統商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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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兌換】

一副無比精細的立體地圖,瞬間在他腦海中展開。

每一條河流的走向,每一處山脈的高度,每一個村莊的位置,都清晰無比。

趙長河睜開眼。

他伸出手,手指在沙盤上移動,最後,重重點在了一個位置。

那是一片被群山環繞的巨大盆地。

京郊三大營的駐地,就在這片盆地的最底部。

蘇芷凝的目光,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只一眼,她的瞳孔就亮了起來。

她快步走到沙盤的另一側,伸出纖長的手指,指向盆地上游約五十里的地方。

“燕鳴水庫。”

她吐出四個字,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興奮。

“周康為了將我們圍死,將三大營二十萬兵馬,全部屯紮在了這片低窪地帶。”

她的目光轉向趙長河,眼神冷酷。

“他以為他佈下了天羅地網,卻不知道,他給自己選了一塊最好的風水寶地。”

趙長河看著她,嘴角勾起。

“繼續說。”

“現在是初春,正值春汛,燕鳴水庫的蓄水量,早已達到了極限。”

蘇芷凝的手指,從水庫的位置,重重劃向三大營的駐地。

“只要炸開堤壩,這盆地,頃刻間就會變成一片澤國。”

“二十萬大軍,連同他們的戰馬、糧草、輜重,都會被盡數吞沒。”

“到那時,他們不是兵,只是一群在水裡掙扎的魚鱉。”

計劃狠辣,可行。

但一個新的問題擺在了面前。

“計劃雖好,可大軍圍困,我們的人,怎麼出去?”趙長河問。

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一直站在旁邊,安靜聽著的蘇芷月,忽然開口了。

“我能出去。”

趙長河和蘇芷凝的目光,同時轉向她。

蘇芷月迎著兩人的視線,臉上沒有了往日的膽怯,只有一片堅定。

“我年幼時痴迷劍術,為了尋找一處僻靜的練劍之地,曾探查過大營地下的所有暗渠水道。”

她走到沙盤旁,指著營西一處不起眼的角落。

“這裡,有一條被廢棄的前朝暗河河道,入口藏在一口枯井之下,極其隱蔽。”

“這條暗河,可以繞開所有敵軍,直通遠處的燕鳴湖,而燕鳴湖,就在水庫的下游。”

趙長河看著她,眼神裡流露出一絲讚許。

他沒有多問一句。

他轉身,從自己的行囊中,取出了一大袋小瓷瓶,和一個用油布包裹得嚴嚴實實的鐵疙瘩。

他將東西放在桌上。

“這是水下呼吸藥劑,一瓶可保一個時辰無礙。”

“這是烈性炸藥,威力足以炸開十丈厚的城牆。”

他看向蘇芷月,下達了命令。

“我給你五十名水性最好的弟兄。”

“你們的任務,是在天亮之前,趕到燕鳴水庫的主洩洪堤。”

“將炸藥安放好。”

蘇芷月的身體站得筆直,像一杆標槍。

“然後呢?”

趙長河走到她面前,替她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亂的衣領。

“然後,等著。”

“等到拂曉時分,我會命人在營中,放一道紅色的焰火。”

“焰火升空,就是訊號。”

“訊號一響,立刻引爆。”

他盯著蘇芷月的眼睛,一字一句。

“這是死命令。”

蘇芷月重重點頭,眼神沒有絲毫動搖。

“是!”

她拿起桌上的藥劑和炸藥,轉身就走。

沒有一句多餘的話。

……

破曉前,夜色最濃。

大營後方,一處偏僻角落。

一口早已乾涸的枯井旁,蘇芷月帶著五十名精挑細選出來的長河軍銳士,悄然集結。

他們都換上了黑色的緊身水靠,臉上塗抹著淤泥,與夜色融為一體。

蘇芷月開啟一瓶呼吸藥劑,自己先一口飲盡。

一股清涼的氣息,瞬間湧入肺腑。

她將剩下的藥劑分發下去。

“都喝了。”

五十名銳士沒有絲毫猶豫,仰頭將藥劑一飲而盡。

蘇芷月看了一眼東方,城牆上那連成一片的火光。

她深吸一口氣,第一個翻身躍入了枯井。

身影瞬間被黑暗吞噬。

其餘五十人,如同下餃子一般,悄無聲息地跟著跳了下去。

井底,是一條散發著黴味的隧道。

蘇芷月點燃火摺子,昏黃的光亮照亮了前方。

一條漆黑的地下暗河,靜靜地流淌著。

“走。”

她熄滅火摺子,將裝著炸藥的油布包緊緊捆在背後,率先滑入冰冷的河水之中。

五十道身影,如同一群幽靈,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消失在無盡的黑暗水道里。

……

與此同時。

正陽門城樓之上。

周康扶著城牆的垛口,俯瞰著下方死寂一片的長河軍大營。

營地裡,大部分的篝火都已熄滅,只有幾個崗哨還在有氣無力地巡邏。

一片束手待斃的景象。

一名將領走到他身邊,躬身稟報。

“王爺,趙長河的營地沒有任何異動,看來是已經放棄抵抗了。”

周康的臉上,露出了勝利者的笑容。

他緩緩抽出腰間的佩劍,劍鋒在火光下反射出森冷的光。

“趙長河,一介莽夫,困獸之鬥,能奈我何?”

他舉起長劍,指向西大營的方向,聲音在夜風中傳出很遠,帶著一種病態的狂熱。

“傳我將令!”

“命三大營埋鍋造飯,養精蓄銳!”

“拂曉時分,發起總攻!”

“我要親眼看著趙長河的頭顱,掛在這正陽門的城樓之上!”

他狂笑起來,笑聲在空曠的城牆上回蕩。

“趙長河,你的死期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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