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水淹大營陣型崩潰(1 / 1)
拂曉,天邊剛剛泛起一絲魚肚白。
沉悶的戰鼓聲,如同巨人的心跳,從京城四面八方響起,震得人心頭髮慌。
“咚!咚!咚!”
鼓聲越來越密,越來越響。
三大營的重甲步兵,開始動了。
他們排成一個個密不透風的方陣,如同黑色的鐵塊,從地平線上緩緩向前移動。
陽光尚未完全灑落,他們身上厚重的鐵甲,已經反射著幽冷的光。
巨大的攻城車,外形猙獰的衝撞車,還有數十架高聳的雲梯,被士兵們推著,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隨著大軍一同向前。
二十萬人的腳步聲匯聚在一起,大地在顫抖。
正陽門的城樓上,周康身披金甲,憑欄而立。
他手中端著一隻盛滿美酒的夜光杯,臉上帶著一絲病態的潮紅。
他身旁的一名將領,看著城外那如同黑色海潮般壓向西大營的軍隊,臉上滿是興奮。
“王爺,關將軍的陣型滴水不漏,趙長河那三萬殘兵,怕是連一個衝鋒都頂不住。”
周康輕晃著酒杯,看著杯中猩紅的酒液,笑了。
“本王要的,不是頂不住。”
他將目光投向遠處那座孤零零的西大營,眼神怨毒。
“本王要他死無全屍,要他的長河軍,被亂刃分屍,剁成肉泥!”
他已經能想象到,趙長河被二十萬大軍碾碎,連同那本該死的賬冊,一同化為塵土的畫面。
他舉起酒杯,對著東方初升的太陽。
“來,為趙長河的死期,賀!”
將領連忙也舉起酒杯,諂媚地笑著。
“賀王爺掃平叛逆,千秋萬代!”
黑色的兵線,越過了最後一道土坡,整個西大營的輪廓,已經清晰可見。
前鋒的重甲步兵開始小跑,手中的長槍放平,槍尖如林,直指大營那簡陋的木質柵欄。
五百步。
三百步。
一百步。
最前排計程車兵,甚至已經能看清營地哨塔上,那個孤零零站立的身影。
就在他們的長槍即將觸碰到大營柵欄的那一瞬間。
一道尖銳的,紅色的焰火,從長河軍大營之中,沖天而起。
在灰白色的天空中,炸開一朵妖異的血色花朵。
……
五十里外,燕鳴水庫。
蘇芷月趴在冰冷的堤壩上,渾身早已被凌晨的露水和汗水浸透。
她前方不遠處,是剛剛安放好的,用油布包裹的烈性炸藥。
她抬起頭,看到了天邊那一點迅速升起的紅光。
訊號到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從泥地裡翻身坐起,舉起了手中的短火銃。
她的手臂很穩,黑洞洞的槍口,精準地對準了炸藥包上,那根短短的引線。
“砰!”
一聲清脆的槍響,在空曠的山谷間迴盪。
火星撞上了引線。
下一刻,不是一聲,而是一連串驚天動地的巨響,從堅固的堤壩內部爆發出來!
“轟隆——!!”
整座燕鳴水庫,連同它腳下的大地,都劇烈地跳動了一下。
那座囚禁了整個雨季,積蓄了億萬噸湖水的巨大堤壩,從中間開始,出現了一道道猙獰的裂紋。
裂紋迅速擴大,如同蛛網般蔓延。
最終,伴隨著一聲不堪重負的哀鳴,整座長達數百丈的堤壩,轟然崩塌!
被囚禁的湖水,找到了宣洩口。
渾濁、狂暴、帶著毀滅一切力量的巨量湖水,化作一條咆哮的黃色巨龍,從崩塌的豁口中瘋狂擠出,順著早已被規劃好的河道,向著下游那片開闊的盆地,瘋狂傾瀉而下!
沿途的山石、樹木,在它面前脆弱得如同草芥,瞬間就被捲入、撕碎。
……
戰場之上。
周康的酒杯還舉在半空,臉上的笑容還未散去。
他疑惑地看著長河軍營地裡升起的那道焰火。
“他在搞什麼鬼?”
下一秒,他腳下的城樓,開始劇烈晃動。
不是那種軍隊行進造成的震顫,而是一種來自大地深處,讓人心悸的轟鳴。
“轟隆隆……”
那聲音由遠及近,越來越響,越來越沉悶,彷彿有千軍萬馬,正在地底奔騰。
很快,這轟鳴聲就蓋過了震天的戰鼓,蓋過了一切喊殺聲。
正在衝鋒的三大營士兵,也感受到了這股異動。
他們腳下的大地在抖動,許多人甚至站立不穩,踉蹌了一下。
“怎麼回事?”
“地龍翻身了?”
驚愕與不解,出現在每一個士兵的臉上。
他們下意識地停下腳步,驚恐地回頭,望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然後,他們看到了。
在地平線的盡頭,出現了一道白線。
那白線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寬、變厚,最終化作一堵幾十丈高,遮天蔽日的渾濁水牆!
水牆的最上方,翻滾著黃色的泡沫,裹挾著泥沙、斷木、巨石,以排山倒海之勢,朝著他們的軍陣,狠狠拍擊而來!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最前方的數萬重甲步兵,在接觸到水牆的瞬間,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巨手拍中的蒼蠅。
他們身上的重甲,不僅沒能提供任何保護,反而成了最致命的累贅。
人被洪峰瞬間吞沒、撕碎,連一朵浪花都沒能翻起。
堅固的攻城車,在那道水牆面前,像一個輕飄飄的玩具,被輕易地拋向半空,然後砸落,四分五裂。
整個盆地,在頃刻之間,化作了一片汪洋。
二十萬大軍引以為傲的嚴密陣型,在天地偉力面前,土崩瓦解。
士兵們被洪流衝散,如同洪水中的螞蟻,無助地掙扎,哭喊,然後被捲入更深的水底。
長河軍大營建在地勢最高處,趙長河站在哨塔之上,冷冷俯視著下方這片人間地獄。
他身邊,錢彪等一眾將領,已經看得呆住了。
他們張著嘴,看著那片剛剛還殺氣騰騰的軍陣,此刻變成了一鍋翻滾的濁浪,腦子裡一片空白。
趙長河的聲音,在他們耳邊響起,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二十萬大軍?”
“不過是二十萬水鬼。”
洪峰的主力呼嘯而過,盆地內的水位稍稍退去了一些。
原本威武雄壯的大軍,此刻,全都變成了在齊腰深的泥漿中,絕望撲騰的落湯雞。
他們失去了建制,失去了武器,失去了方向,甚至失去了站立的能力。
城樓之上。
“噹啷。”
周康手中的酒杯,從指間滑落,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他臉上的血色褪盡,一片死白,整個人像是被扔進了冰窟,從頭到腳一片冰涼。
他顫抖著,用難以置信的目光,看向遠處那座安然無恙的長河軍大營。
就在他的注視下。
大營那扇緊閉的木門,發出“嘎吱”一聲。
緩緩地,開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