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修行根子崩開,至尊骨異動(1 / 1)
林子淵五指扣住骨邊,沒有往外硬扯。
蘇清珝胸口開著一道口子,血往下淌,整個人縮成一團,嘴裡還在叫。
她抬手抓向林子淵手腕,指尖剛碰上去,手骨就被林子淵捏斷三根。
“急什麼。”林子淵低頭看她,聲音很直,“骨在這,命也在這,你跑不掉。”
蘇清珝疼得弓起身子,喉嚨裡擠出一串亂音,左手還想往他臉上抓。
林子淵抬膝頂住她肩頭,把人按回地上,指尖依舊卡在骨縫裡,沒有退,也沒有拔。
這一停,比直接下手還狠。
至尊骨連著她胸腔氣脈,也連著她識海最深那團執念。
林子淵要取走這塊骨,更要先把她這條歪路拆乾淨。
“你不是想贏嗎。”林子淵開口,“那就睜大眼,好好看看自己這一路都幹過什麼。”
話音落下,神念順著指尖壓進骨縫,再順著骨縫撞入蘇清珝識海。
蘇清珝身子一繃,雙腿蹬地,喉嚨裡滾出一聲尖叫。
這不是肉身受創,這是識海挨刀。
她腦子裡那些強行壓下去的舊賬,被林子淵一把翻開。
挖骨那夜,血流了一地。
少年倒在床上,胸前空了一塊,氣息斷斷續續。
她站在一邊,手上全是血,眼裡只有那塊剛挖出來的骨。
再往後,是山門試煉,是同門爭鬥,是她拿別人擋刀,是她把重傷弟子推給兇獸,是她拿活人餵養那塊骨。
一樁接一樁,全翻了出來。
蘇清珝雙手捂頭,在地上滾,嘴裡不停喊。
“不是我,不是我,都是他們逼我。”
林子淵手上發力半寸,骨縫再次裂開一線。
“沒人逼你挖骨。”
“沒人逼你吃人。”
“也沒人逼你把自己走成這副樣子。”
每一句落下,神念就在她識海里斬一刀。
不是花架子,是直斬根子。
蘇清珝額頭青筋一根根鼓起,雙眼往上翻,嘴角溢位黑血,胸前那塊灰紅色至尊骨也跟著亂閃。
她體內力量太雜。
妖血,魔氣,怨魂,神罰碎片,活人生機,死氣殘渣,什麼都吞。
平時靠境界壓著,表面還能撐住。
眼下識海一亂,這堆亂七八糟的東西全開始翻臉。
九尾狐王站在遠處,尾巴都收緊了。
“主上在拆她修行根子。”狐王低聲開口,“這一招,比直接殺還狠。”
屍皇提著半截斷刀,站在另一邊,屍火跳了兩下。
“她吃得太雜,壓不住就得爆。”
逆神盟眾人沒有靠近,全站在外圍盯著。
這個層面的廝殺,他們插不上手。
蘇清珝撐起半邊身子,右掌朝地上一拍,黑氣從掌心竄出,沿著地面撲向林子淵腳踝。
那團黑氣裡裹著成百上千張扭曲人臉,張口就咬。
林子淵低頭一腳踩下,地面跟著陷了一塊。
黑氣剛冒頭,就被踩得散成碎霧。
蘇清珝還不死心,胸前至尊骨猛地一亮,身後拉起一大片黑潮,怨魂在裡面擠成一團,呼嘯著往前壓。
林子淵抬手一握,吞噬魔功鋪開一層黑域,把那片黑潮全罩住。
怨魂衝進去,轉眼散淨。
留下來的,全是最精純的靈力。
林子淵站著沒動,氣機卻又漲了一截。
蘇清珝看著這一幕,整張臉都扭起來。
“憑什麼。”她朝林子淵吼,“憑什麼你什麼都能壓我一頭。”
林子淵看著她,話很短。
“你偷骨,我煉骨。”
“你吞屍,我煉氣。”
“你拿別人的命拼路,我拿自己的命開路。”
“你拿什麼跟我比。”
這幾句話,比拳頭還重。
蘇清珝那點撐著她走到今天的勁,被一句句拆掉。
她修的本就不是堂皇大道。
她靠的是搶,靠的是偷,靠的是把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按進體內,再拿境界壓住。
這條路最怕什麼。
最怕有人把假殼子剝開。
林子淵今天干的,就是這個。
蘇清珝忽然安靜一瞬,接著發瘋一樣笑出聲。
她笑得上氣不接下氣,胸前血流得更快。
“你也配教我。”
“成王敗寇,誰活到最後,誰就對。”
“我今天只要吃了你,這一切都能抹平。”
她一邊喊,一邊把左手插進自己胸前傷口,硬生生扯下一團血肉,按在至尊骨上。
至尊骨吃了這團血肉,顏色更暗,骨面紋路跟著亮起。
一股更兇的氣,從她身上衝出來。
四周散落的金甲碎片,全被這股氣帶得浮到半空。
碎片裡的神罰殘勁還沒散乾淨,眼下全被她重新拽來,往體內塞。
屍皇往前邁了半步。
“主上,要不要攔。”
“不用。”林子淵手沒松,“讓她吞。”
蘇清珝本就壓不住,再吃這口神罰殘勁,只會死得更快。
金色碎片一塊塊扎進她皮肉。
胳膊扎滿,後背扎滿,連脖子上都釘了十幾片。
她仰起頭,嘶聲大叫,整個人從地上彈起來。
化神巔峰的氣機又被她強行抬高半截。
這一抬,代價也跟著上來。
她胸前傷口猛地裂大,骨邊血線一條條崩開,順著身子往下爬。
手臂上鼓起一個個大包,裡面全是亂竄的殘勁。
她還想往上衝。
林子淵腳下一踏,地面塌出一個坑,人已經衝到她身前。
右拳抬起,砸在她小腹。
蘇清珝整個人折成兩段,張嘴噴血,後背撞進碎石堆裡,拖出一條長溝。
她剛要起,林子淵已經跟上,一把掐住她脖子,把人拎離地面。
“還沒看明白?”林子淵盯著她,“你這身力,壓根不是你的。”
蘇清珝雙腳亂蹬,喉嚨裡發出嘶啞氣音,雙手往他手臂上砸。
林子淵沒管,神念再度壓進她識海。
這回不只是舊賬。
是討債。
那些被她吞掉的修士,那些被她拿去喂骨的活人,那些死在她手裡的同門,一個接一個從她識海里抬頭。
不用林子淵多說半個字,這些東西自己就會咬她。
蘇清珝腦子裡全是喊聲。
有人在罵她。
有人在哭。
有人叫她還命。
她頭皮都快炸開,眼珠紅得滲血,五官擰成一團。
“滾出去,都給我滾出去。”
她發瘋一樣揮手,身上魔氣亂炸,把四周石塊打得粉碎。
林子淵鬆手,把她扔回地上。
蘇清珝剛落地,胸前那塊至尊骨忽然一顫。
緊接著,她體內傳出一串悶響。
一道妖力從左肩竄出。
一道屍氣從後腰炸開。
一道金色神罰殘勁從脊背衝出,削掉她一大片血肉。
壓了這麼久的雜力,徹底翻鍋了。
她身上裂口越開越多。
每一道裂口裡,都有不同顏色的勁往外鑽。
紅的,黑的,金的,灰的,擠在一起,彼此撕咬。
她成了一個口袋,裡頭裝滿刀子。
九尾狐王看得頭皮發麻。
“她快散了。”
屍皇吐出一口黑氣。
“這還沒完,識海一塌,怨魂也要出來。”
話剛落,蘇清珝背後就鼓起一個大包。
大包往外一頂,破開皮肉,鑽出半張人臉。
緊跟著,肩上,腰側,大腿,後背,又鼓出七八處。
那些被她吞進體內的怨魂,在找路往外爬。
這不是單純反噬,這是因果一起炸了。
蘇清珝趴在地上,十根手指往泥裡摳,摳得滿手是血。
她抬頭看向林子淵,終於沒了剛才那股狠勁,嘴裡只剩亂喘。
“幫我,幫我壓住。”
林子淵站在她面前,沒有動。
“你拿別人的命煉路時,他們也求過你。”
蘇清珝身子一顫,張著嘴,說不出整話。
她識海已經爛了大半。
修行根子也跟著鬆動。
化神巔峰的氣機一路往下掉,掉到化神後期,掉到化神中期,還在往下塌。
她急了,連滾帶爬往林子淵腳邊撲,想抱住他的腿。
林子淵抬腳把人踢開。
“別碰我。”
這一下不重,卻把蘇清珝最後那點硬氣全踢沒了。
她趴在地上,半張臉埋進血和土裡,肩膀一個勁抽。
“我不想死。”她聲音發顫,“林子淵,我不想死。”
林子淵看著她,眼裡沒有半點波動。
“你這條命,早該還。”
蘇清珝忽然抬頭,嘴唇直哆嗦,嗓子都快裂開。
“我能告訴你一件事。”
林子淵沒接話。
她急忙往前爬了兩步,胸前傷口跟著扯大,血拖了一路。
“那塊骨,不能直接拿回去。”
林子淵目光壓下去,手指重新落到她胸前骨邊。
“說。”
蘇清珝大口喘氣,嚥下嘴裡的血,眼裡全是求生。
“我把骨煉進體內後,神宮的人動過手。”
“骨裡不止有你留下的印,還有上界留下的門。”
九尾狐王和屍皇隔著老遠都聽清了,面色一變。
林子淵手上沒停,指尖順著骨紋繼續往裡探。
“接著說。”
蘇清珝牙關打顫,字也跟著散。
“門一開,他們就能順著骨,找到這方天地。”
“你真把它抽出來,抽離舊主氣脈,上面那群人馬上有感應。”
她這句話剛落,胸前那塊至尊骨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她催的。
是骨自己亮了。
骨面深處,一道很細的金紋浮出來,順著紋路一點點往外走,最後拼成一個陌生古字。
林子淵指尖微頓。
那個古字,他沒見過。
可那股勁,他認得。
高高在上,帶著俯視味道,跟神罰傀儡身上那股氣一脈相承。
蘇清珝看著那道金紋,整個人抖得更兇。
“我沒騙你。”她喘著氣往後縮,“它醒了,它真醒了。”
林子淵沒有回頭,也沒有鬆手。
他盯著那塊正在發光的骨,五指緩緩收緊。
天上那道已經合攏的裂口深處,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震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