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8章 親手剝離,斬斷宿命(1 / 1)
天上那道裂口又顫了一下,極細的金紋順著裂縫往外爬,壓得四周靈氣一陣亂衝。
蘇清珝趴在地上,胸前傷口還在淌血,整個人抖個不停,連往後挪都挪不穩。
“別碰它。”她盯著胸前那塊骨,話裡帶顫,“你真抽出來,上面馬上有感應。”
林子淵站在她身前,手指還扣在骨邊,沒收,也沒退。
“有感應又怎樣。”
蘇清珝牙關發顫,撐起半個身子,手掌死命的按住地面,掌心全是血。
“這塊骨裡藏著門,門後站著誰,你比我清楚。”
林子淵看著她,神色沒動。
九尾狐王站在遠處,尾巴繃得很緊,忍不住開口。
“主上,這骨有問題,先封住再說。”
屍皇拖著斷刀走近兩步,屍火跳個不停。
“她沒胡扯,這股味道和神罰傀儡一個路數,骨裡真埋了手腳。”
林子淵嗯了一聲,視線卻沒離開蘇清珝。
“你說完沒有。”
蘇清珝喉嚨滾了滾,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
“我能說更多,你放我一條路,我把玄天神宮那邊的事都交代。”
林子淵低頭看她,語氣很直:
“你沒資格談條件。”
這一句落下,蘇清桑眼裡那點求生勁又變成恨。
“林子淵,你真敢抽,它先要的就是你這條命。”
“你一路走到今天,靠的就是這塊骨留下的底子,沒有它,你拿什麼和上面鬥。”
林子淵抬起另一隻手,掌心黑芒一壓,直接封住她胸前翻騰的魔氣。
“我靠自己。”
“你偷走我的東西,偷得太久,真把它當成你的命。”
“今天,賬清乾淨。”
蘇清珝還想罵,林子淵手腕一沉,五指全數扣緊,指尖順著骨縫再入半寸。
她身子當場繃直,口裡吐出一大口黑血,十根手指在地上摳出十條深痕。
這不是硬拔。
林子淵先以吞噬魔功鎖住骨外那層汙穢魔氣,再用法則切斷骨跟她心脈氣海的連線。
一寸一寸的剝。
每一寸都算賬。
至尊骨在她胸腔裡震個不停,骨面那道金紋也跟著發亮,想衝出封鎖,往天上引路。
林子淵左掌抬起,朝天一按。
一層黑域從掌心鋪開,直頂那道裂縫,把剛落下的金光硬生生壓住。
逆神盟眾人只覺肩頭一沉,腳下地面齊齊裂開。
狐王揚聲高喊。
“全軍後撤三百丈,別靠過來。”
妖族跟魔宗修士一退再退,誰都不敢貼近。
這一塊地方,已經不是他們能插手的戰場。
蘇清珝疼得滿頭冷汗,胸口還在往外冒血,可她還是死死的盯著林子淵的手。
“停下,停下,我還能幫你。”
林子淵不理。
他五指運勁,法則化刀,先斬第一條脈。
啪一聲輕響,蘇清珝左肩當場塌下去半截,體內那股勉強維持的化神氣機又跌一大塊。
第二條。
第三條。
每斷一條,蘇清珝體內就有一股亂力失控的外竄,妖血屍氣,神罰殘勁還有怨魂黑潮,全往外炸。
她這具身子早成一個爛口袋,平日強壓著,眼下全數翻鍋。
後背裂開一道長口,先前吞進體內的冤魂擠著往外鑽,半張臉剛露頭,就被林子淵掌外黑域吸碎。
腰側又爆出一道金芒,那是神罰殘勁在反咬舊主。
蘇清珝整個人在地上直抽,骨頭都響個不停。
“林子淵,你殺我可以。”她邊咳血邊喊,“別這樣折我。”
林子淵看著她,半點起伏都沒有。
“你拿活人喂骨時,他們也喊過。”
這句話戳得更狠。
蘇清珝喉頭一堵,呼吸都亂了。
她撐了這麼久,靠的就是那點不甘跟執念。
她認定自己沒錯。
只要走到高處,以前那些髒事都能壓下去。
眼下林子淵不只要她的命,還要把她這條歪路連根掀開。
她忽然笑了兩聲,笑到一半又咳血。
“你贏,不是贏在道,也不是贏在骨。”
“你不過命硬。”
林子淵手上再進一寸,骨邊終於離開胸口血肉,露出一角晶瑩骨面。
“命硬,就是本事。”
至尊骨一露頭,蘇清珝胸腔當場往裡陷,皮肉飛快的乾癟。
她這些年搶來的東西,全系在這塊骨上。
骨一離體,整個人就開始散。
她張口喘了幾下,聲音更啞。
“它從沒認過我。”
這句話出口,她眼裡那股瘋意散了一層,只剩灰敗。
“我拿血餵它,拿命餵它,拿那麼多人餵它,它還是不認。”
林子淵終於回她一句。
“它認根,不認貪心。”
蘇清珝眼眶發紅,死盯著那一角骨面,口裡發出斷斷續續的笑。
“好一句不認貪心。”
“那你呢,你若沒有它,還能活到今天?”
林子淵手上沒停,話也沒停。
“我胸口空過,骨被你挖過,命也斷過半截。”
“我還是走到今天。”
“你拿骨當路,我拿自己當路。”
“咱們從一開始就不一樣。”
這幾句說完,林子淵並指一劃,至尊骨跟她心脈最後那條主線被當場切開。
蘇清珝眼珠一凸,喉間發出一聲悶叫,半身鮮血一下湧出。
天上裂縫也在這時又震一回,裡面傳出一股更重的壓迫。
金紋下壓,直衝至尊骨。
林子淵抬頭看了一眼,掌外黑域轉守為攻,吞噬魔功全開,硬頂上去。
黑域跟金紋撞在半空,空間一陣亂顫,四周山石接連崩碎。
狐王站在外圍,腳下連退十幾步,尾尖都在抖。
“主上這是要一手壓天,一手抽骨。”
屍皇咬著牙,拎刀守在側邊。
“誰敢衝過來,我剁誰。”
另一頭,蘇清珝已快撐不住。
她胸前開著大洞,體內雜力衝來撞去,把剩下那點生機磨得快乾淨。
她看著林子淵,眼裡頭一次沒了凶氣。
“林子淵。”
“嗯。”
“我從頭到尾,都沒贏過你,是不。”
林子淵沒有半點遲疑。
“沒有。”
蘇清珝聽完,整個人反倒鬆了一截,肩膀垮下去,口裡又往外淌血。
“那就好。”
她低低說完這句,抬手想抓至尊骨,手剛抬到半空,骨外那層黑域一卷,直接把她手指震開。
林子淵掌心發力,終於把整塊骨從她胸腔裡一點點的擠出來。
沒有大片血花,也沒有亂七八糟的碎肉。
只有一塊骨,從汙灰裡脫出,越離越淨,越離越亮。
骨面神光流轉,內裡有古老紋路慢慢遊走。
先前那層魔氣怨氣還有神罰髒印,全被林子淵的吞噬魔功剝乾淨。
這才是它本來模樣。
晶瑩,通透,骨內藏威。
骨一離體,蘇清珝整個人往下一垮,生機斷崖下墜。
她那頭白髮迅速的枯敗,皮肉乾縮,眼窩也塌下去大半。
化神氣機全散。
元嬰崩。
金丹碎。
到最後,她只剩一口快斷的氣。
林子淵掌心託著骨,低頭看她。
蘇清珝也在看他,又看那塊骨。
她嘴唇動了動。
沒吐出字。
她這輩子搶過太多,爭過太多,喊過太多,走到這一步,反倒什麼都說不出來。
片刻後,她眼裡最後那點光也滅了。
身子從胸口開始化灰,灰往上走也往下走,轉眼散到肩,散到腰,散到指尖。
風一卷,地上只剩一層淡灰。
宿敵到頭,連屍首都沒留。
四周沒人開口。
逆神盟眾人全看著林子淵掌心那塊骨,一個個呼吸都壓住。
那是至尊骨。
曾引出無數殺劫,也曾把林子淵推進地獄。
現在,它終於回到他手裡。
狐王嚥了口唾沫,小聲說了一句。
“主上,神骨已到手。”
屍皇也看著那塊骨,屍火不停的跳。
“這等神物,有緣者居之。”
林子淵沒回話,他盯著掌心中的骨。
骨面那層清光很淨,可骨心深處,那道先前浮出的金紋並沒散。
它藏得更深,也更硬。
轉眼後,金紋又亮一下。
這回不止一個古字。
骨心深處,第二筆跟第三筆也跟著浮上來,慢慢拼出一扇極小的門影。
天上那道剛被壓住的裂縫,應聲再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