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父親留的路,竟通向瑤池!(1 / 1)
永夜城地宮深處,林子淵盤坐陣臺前,身前攤著那張殘破陣圖,腳邊堆滿靈石和各類陣材,誰都看得出,他這回是真要把通天路摸出來。
城外殺氣還沒散,城裡已經先壓住,狐王和屍皇守在地宮外,誰敢靠近半步,先打斷腿,再拖出去。
林晚抱著一堆玉匣走下石階,把東西放到陣臺邊,低聲開口。
“哥,東洲那邊來過三撥信使,都在等你回話。”
林子淵頭也沒抬,手裡拿著一截黑炭似的陣筆,在石臺上來回勾畫。
“讓他們等。”
林晚看他一眼,又補一句。
“東海殘部也到了,老龍王在外面跪著,非要見你。”
林子淵還是那句話。
“也等。”
林晚沒再勸,把最後一隻玉匣開啟,裡頭整整齊齊擺著七枚星核石,還有一塊從神將法袍上扯下來的金紋碎片。
“東西都湊齊了。”她頓了頓,又壓低聲音,“你三天沒出地宮,先歇一會。”
林子淵這才抬頭看她。
“歇不起。”
“上面已經開殺,咱們慢一步,外面就多死一片。”
林晚點點頭,轉身退到石階口,替他關上地宮石門。
石門一合,整座地宮只剩陣光和呼吸聲。
林子淵把那張殘圖鋪平,和腳下那座古老傳送陣一一對照,陣圖上缺了七處關鍵節點,陣臺上則壞了八塊陣磚,裡外都不完整。
單看陣紋走向,這不是下界修士常用傳送陣,裡面摻著星路、界縫、血印、天錨四種路數,少一環都別想動。
林子淵先把七枚星核石嵌進陣眼。
第一枚落位,陣臺輕輕一震。
第二枚進去,北角陣紋亮起半圈。
第三枚剛壓穩,整座陣臺忽然反衝一股巨力,三枚星核石當場裂成碎渣,連帶陣臺邊緣都崩出一道長口。
林子淵抬手按住陣心,硬吃這股反震,虎口裂開,鮮血順著掌紋滴到石縫裡。
他沒吭聲,把碎掉星核石撥到一旁,接著算。
不是陣材有錯,是迴路不通。
上界陣法和下界陣法差半個天地,裡面有些符號不是拿來傳送,是拿來校準星位,少了對應星路,靈力灌再多也只是白搭。
林子淵把陣圖翻到背面,看著那塊帶著妖皇本源氣息的小玉片,沉默許久。
這玉片是他爹留下的。
既然留在這裡,那就不是給外人看的。
林子淵咬破指尖,把一滴血按上去。
玉片吸走血珠,泛起一層暗金微光,卻沒給更多動靜,只在表面浮出四個極小古字。
星路借陣。
林子淵盯著四個字看了半天,拿起殘圖,再看腳下陣臺,手裡陣筆停了又落,落了又停,石面很快多出十幾條新線。
借陣,不是修陣。
他爹留下的意思很直白,這條路不能按舊法硬補,得先找到陣圖外面那條星路,再拿星路去反推陣法。
問題又繞回原點。
星路在哪。
地宮裡安靜得嚇人。
林子淵坐在陣臺中央,一張殘圖,一塊玉片,一塊神將法袍碎角,擺在眼前半天,還是差最後那層窗戶紙。
這時,他懷裡那捲妖皇星圖忽然發熱。
熱意先從胸口起,順著經脈一路往上走,直衝眉心,林子淵手掌一翻,把那捲舊星圖取出來,星圖根本不用他展開,自己就在半空徐徐鋪開。
一道道古老星紋從圖中亮起,像活物一樣往外遊走,最後全部壓到陣臺上方。
整座地宮跟著一沉。
林子淵抬頭看去,星圖裡那片最核心的星域,和腳下殘陣的主迴路,居然真能一一對上。
不止七分相似。
簡直就是一張大圖拆成兩半。
林子淵胸口猛地一跳,抓起陣筆就開始重畫,速度越來越快,連停頓都沒了。
殘圖上看不懂的符號,經星圖一對照,全有了位置。
陣臺上那幾道錯開的暗紋,也被他一條條理順。
“爹,你早把路埋這了。”
林子淵低聲說完,手中陣筆落下最後一劃,陣臺外圈三十六道副紋同時亮起,光線沿著石槽急速流轉,一圈接一圈壓回陣心。
這回,陣沒炸。
但還差東西。
林子淵看得很明白,星圖只補了路數,沒補陣命,這座古陣早已乾死,少一口能把它喂活的生機。
他把神將法袍碎角拿起來,按進西南角那塊空缺陣磚。
金紋碎角一入陣,整座傳送陣多出一股天外氣機,原本死沉沉的陣紋立刻活了一截,西南角那片區域當場連成一體。
天外印,有了。
林子淵又劃開手掌,把妖皇真血拍進陣心。
鮮血順著石縫鋪開,沿著主迴路一路灌到四方陣眼,整座陣臺發出低沉嗡鳴,像壓了太多年,終於開始喘氣。
界錨,也有了。
還差最後一樣。
生機。
林子淵坐在陣心,沒有馬上動,過了數息,他眉心裂開一線青芒,那片世界樹葉片緩緩浮出,懸在他頭頂,葉脈裡流轉著濃得化不開的生命氣息。
綠光一落下,整個地宮都亮了一層。
那些枯死多年、早就黯淡成灰的核心晶石,在這股生機籠罩下,一顆接一顆泛起光澤,最中間那枚徹底報廢的主晶,更是輕輕閃了一下。
就這一下,林子淵手背雞皮全起。
這東西能醒。
他抬手一壓,世界樹葉片緩緩下沉,葉尖正對主晶,整片葉子裡的生機像水一樣灌進石內。
咔。
主晶表面裂開一道細縫。
不是壞。
是開。
緊接著,主晶深處透出一縷極細藍光,藍光衝上半空,鋪成一張殘缺座標圖,圖上星點不多,絕大多數都已熄滅,只有最北邊那處亮得扎眼。
林子淵一步跨出,站到藍光前,看清上面那兩個古字。
瑤池。
不是玄天神宮。
林子淵盯著這兩個字,腦子裡許多東西一下就串上了。
太一聖地藏的這條路,根本不是通向神宮正門,而是一條偏門,一條用來繞開神宮視線的暗路。
怪不得陣圖不完整。
怪不得他們沒敢動。
這條路上去,不是回家,是偷門。
林子淵抬手按住藍光座標,把那兩個字又看一遍。
瑤池。
上界勢力不止玄天神宮一家,這一點他早有猜測,但猜測歸猜測,真見到另一處座標,還是讓他呼吸重了半拍。
這條路若能走通,局面就全變了。
他不必硬撞神宮大門,也不必困死下界,可以先借敵人的敵人,開啟第一道口子。
林子淵伸手把藍光往回一抓,想把整道座標印進識海,可他手指剛碰上去,藍光深處忽然多出一抹冰白。
那不是座標。
是回信。
林子淵瞳孔一縮,反手抽身後退,腳尖剛離開陣心,主晶裡那道冰白已經順著藍光撲出來,化成一滴鴿蛋大小的寒水,直直墜落。
啪。
水珠打在陣臺上,半座陣紋當場覆上一層薄冰,寒意順著石面往外爬,連地宮石壁都咔咔作響。
林子淵五指併攏,一掌按下,吞噬魔功瞬間鋪開,把那股寒意死死壓在陣心三尺之內。
可水珠沒散。
冰層裡反倒浮出一道女人身影,只有上半身,面容看不清,衣袖垂落,坐在一池寒霧中,隔著不知多少萬里星空,往下看了一眼。
只這一眼,林子淵體內妖皇之心都重重震了一下。
對方的實力,遠在那尊神將之上。
女人沒動手,也沒多話,只吐出短短一句。
“下界,有人動了瑤池舊門。”
聲音剛落,冰層深處又亮起第二道白痕,像有人在她身後抬了抬手。
林子淵沒再等,掄起拳頭,照著陣心狠狠砸下。
這一拳不講半點花樣,純靠蠻力和龍骨硬砸,連帶吞噬魔功一併壓上去,石臺中央當場塌下半尺,那滴寒水也被硬生生砸成白霧。
女人虛影晃了晃,隨之淡去。
地宮恢復安靜。
只剩陣心那道座標還在發亮。
林子淵站在碎裂石臺前,胸口起伏不大,手背卻還在往下淌血。
他賭對了。
這條路能走。
可這條路,不是隻有他在盯。
石門外,林晚忽然聽見地宮深處傳出一聲悶響,臉色一變,抬腳就要往裡衝,狐王趕緊伸手攔住。
“別進,主上沒叫人。”
林晚咬了咬牙。
“裡面出事了。”
狐王剛要開口,石門自己開了。
林子淵從裡頭走出來,衣袍下襬染著血,右手還提著那捲已經徹底亮起的妖皇星圖。
狐王和林晚同時迎上去。
“哥,怎麼樣。”
“主上,陣開了沒。”
林子淵掃了兩人一眼,聲音很沉。
“路找到了。”
狐王先是一喜,下一句還沒問出口,就被林子淵的話砸得脊背發涼。
“上面也聽見動靜了。”
林晚呼吸一滯。
“誰。”
林子淵把星圖捲起,抬手按在胸口,那裡還殘留著那滴寒水留下的冷意。
“瑤池。”
“而且,對面已經有人盯上這座陣。”
狐王頭皮一麻,尾巴都立了起來。
“那還修不修。”
林子淵抬腳往外走,步子很穩。
“修。”
“不只要修,還要修快。”
“三天內,玄天神宮會派更狠的人下來,咱們不能只等著捱打。”
林晚跟在他身側,低聲問道。
“你要借瑤池的路,殺上去。”
林子淵嗯了一聲。
“他們既然留了門,那我就先敲這扇門。”
一行人剛走出地宮,永夜城上空忽然傳來一聲尖銳長鳴,一隻渾身是血的黑羽鷹撲進城中,翅膀折了半邊,砸在廣場中央。
這是逆神盟東洲暗線的急報妖禽。
狐王閃身衝過去,從鷹爪上扯下一卷血書,只看一眼,呼吸都粗了。
他轉身把血書遞到林子淵手裡。
血書只有兩行字。
銀甲神將已至東洲。
明日午時,萬宗朝拜,地點,天衍廢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