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5章 東海血債,我親自去討!(1 / 1)
沾滿血汙的王冠血石落地滾兩圈,停在林子淵腳邊。
石頭髮出一陣細微碎裂聲,從裡到外爬滿蛛網似的裂紋。
老海王留在裡面最後一道不甘執念吼完那句遺言,徹底煙消雲散。
永夜城主殿死一般安靜。
九尾狐王保持單膝跪地遞東西的姿勢,半邊臉沾著那隻報喪海鳥的血。
屍皇乾枯老臉上的肌肉擰在一起,僅剩的眼眶屍火劇烈跳動。
在場幾十個妖王魔頭有一個算一個,全被掐住脖子的雞似的,發不出半點聲音。
半個時辰前,他們還在瓜分太一聖地千年寶庫,以為打下中州等於踩住這片大陸脖子。
現在,一記隔著千萬裡扇過來的耳光抽腫所有人的臉。
東海沒了。
不是被人打殘不是被人佔領,直接從這世上被抹掉。
城沒了水脈幹了,連帶躲在海底幾百萬老弱婦孺全成了灰。
“主上。”
狐王的聲音又幹又啞,兩塊破鐵片互相摩擦似的。
“這......這不是打仗,這是天上的人清理自家後院牲口。”
這話一出口,底下好幾個小妖王腿肚子一軟差點直接坐地。
是啊,打仗總得有來有回,可人家一根手指頭按下連窩端,這還怎麼打。
恐慌瘟疫似的從第一個人心裡冒頭,眨眼傳遍整座大殿。
林子淵沒說話。
他彎腰撿起地上徹底失去光澤的血石,指腹擦掉上面的汙漬。
石頭揣進懷裡揣在離心臟最近的位置。
他一句話沒說,轉身大步往殿外走。
外面廣場上,數萬逆神盟大軍沉浸在分贓狂喜中,喧譁聲震天。
林子淵走到廣場最高那處點將臺。
手裡的斬天戰戟重重往下一頓,戟尾砸進堅硬黑曜石地磚發出沉悶巨響。
全場聲音戛然而止。
數萬道目光齊刷刷投向高臺。
林子淵沒開口訓話,只從懷裡摸出一塊記憶水晶。
這是東海邊防哨站拼死傳回的最後影像。
他抬手捏碎水晶。
一副巨大的光幕在永夜城上空展開,一塊天理難容的傷疤似的。
畫面裡,銀甲神將高高在上,看一群臭蟲似的看著腳下東海王城。
他揮動戰戈,動作隨意的驅趕蒼蠅似的。
一道細細的灰色光刃落下。
沒有驚天動地巨響也沒有毀天滅地光焰。
光刃熱刀切牛油似的,無聲無息的劃開大海劃開地殼。
畫面裡數不清的海族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化作飛灰。
雄偉的龍宮堅固的城牆,跟那些剛學會化形在父母懷裡撒嬌的幼崽,全都在那一瞬間變成虛無。
從高空俯瞰,整片東海硬生生被犁出一條看不到盡頭的黑色深淵。
數百萬生靈性命連一聲迴響都沒留下。
光幕反覆播放這滅絕人性的一幕,一遍又一遍。
廣場上起初的死寂慢慢被一種壓抑到極點的粗重喘息聲代替。
很多剛塞靈石丹藥進懷裡的妖兵,看著畫面裡那些跟自己一樣不久前還在為未來歡呼的生靈,雙手開始不受控制的發抖。
“都看清楚了。”
林子淵的聲音終於響起,不響,一柄重錘似的砸在每個人的心口。
“這就是我們拜的神。”
“這就是我們頭頂那個高高在上的玄天神宮。”
他伸手直指光幕裡那個面無表情的銀甲神將。
“在他眼裡,我們跟那些被他隨手抹掉的魚蝦沒任何區別。”
“我們建城修煉繁衍後代,在我們自己看來是開創基業,在他看來只是豬圈裡的豬長肥了。”
“高興了就賞一口泔水,讓我們以為能舉界飛昇。”
“不高興了就揮刀,連帶豬圈燒我們成灰。”
林子淵收回手,環視下方那一張張由狂喜轉驚恐又由驚恐轉煞白的臉。
“現在,他來了。”
“他告訴我們明天午時要去天衍廢墟,跪在他腳下磕頭認主。”
“去了就是自己洗乾淨脖子伸過去,讓他砍的方便一點。”
“不去就是現在的東海,我們所有人的下場。”
他略微停頓,聲音陡然拔高,一把出鞘利劍似的直刺雲霄。
“我問你們,想怎麼選。”
“是跪著等豬似的被宰。”
“還是站起挺直腰桿,扒下他那身狗屁神甲,踩他那顆高貴腦袋進泥裡。”
整個廣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被這血淋淋現實跟這道不留任何餘地的選擇題逼到懸崖邊。
一個滿臉刺青的狼妖,之前攻打太一聖地時最悍不畏死的一個,此刻卻第一個扔掉手裡兵器嚎啕大哭。
他部族就在東海之濱。
這一刀下去什麼都沒了。
哭聲引子似的,絕望情緒開始蔓延。
林子淵只冷冷的看著,沒安撫也沒制止。
就在這時,屍皇拖他那把破刀從主殿一步步走出。
他走到高臺下對林子淵,用他嘶啞難聽的嗓音吼出第一聲。
“殺。”
緊接著九尾狐王跟那幾個魔宗長老也跟著走出。
“殺!!”
一個聲音,兩個聲音,十個聲音。
痛哭的狼妖猛的擦乾眼淚,從地上撿起戰斧用盡全身力氣,砸斧面在自己胸甲發出震耳欲聾巨響。
“殺!!”
一頭巨魔兵學他的樣子,用拳頭擂響盾牌。
“殺!!”
“殺!!”
“殺!!”
數萬人怒吼匯成一股足以掀翻天穹的洪流。
恐懼沒消失,卻被一種更原始更暴烈的憤怒死死的壓下去,燒成燃料。
我們是豬?
好啊。
那就在被宰前先拱翻你這狗孃養的屠夫。
林子淵看下方那一片重新燃燒的戰意,眼神依舊冰冷。
他抬手往下虛虛一按。
吼聲漸息。
他轉身看向狐王跟屍皇,看向所有化神境以上大將。
沒有戰前動員沒有繁瑣部署。
只有一道冰冷清晰不容置疑的指令。
“傳令。”
“目標,東洲。”
“隨我,獵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