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哪有人自己說自己正人君子的(1 / 1)
“那何止是風評不佳,說他有風評都是抬舉他。”
“若他不是武安君的後人,那秦律的刑罰估計都受了一個遍了。”
王翦皺著眉頭聽著,對面的少年是他的子侄,倒是不至於矇騙他,只不過他想不明白,一向英武的武安君,為何會教匯出這麼一個貨色的後人來,簡直像是街上的地痞流氓一樣。
一口飲下杯中烈酒,王翦久久無言。
如今武安君正在韓國地界攻打野王城,王齕大將則是在進攻上黨,兩支軍隊在前線打的激烈,若不是他受了傷,怕也是其中一員。
難道是武安君是忙於戰事,疏於管教才如此?
王翦嘆了口氣。
若真是如此,他倒也無話可說。
秦國如今堪用的大將甚少,稍大點的戰事都要幾位大將輪著來,武安君更是脫不開身。
為此,武安君甚至在府邸教學過軍事戰略,凡秦國的好男兒盡皆可學,為的就是幫秦國培養下一代戰將,可惜的是,目前看來還無成效。
而他也曾有幸聽過幾天的課,故而一直視自己為武安君的半個徒弟。
“你說武安君將他安置在外城,並不許他進入內城?”
“是也不是,武安君是將他安置在了外城,但並未言說禁止他進入內城,只不過自從被安置在外城後,那公子倒是再沒進過內城,聽說過的依舊逍遙自在。”
聞言王翦不禁有了幾分疑惑,既然已經許久不曾來過內城,為何在今日突然來此?
王翦想不明白,所以他打算去看看。
前方戰事已經讓武安君憂心了,自然不可讓這些瑣事再擾。
“王叔,你要去哪?”
“莫管,吃你的酒。”
提上腰間佩劍,王翦回憶著自己看到的方向,一路摸索。
既然是步行,那距離肯定不遠,很快他就鎖定了一座建築,上面的牌匾刻著幾個大字‘鴻雲醫館’。
......
......
鴻雲醫館。
白仲看著眼前的堂口,倒是和後世的中藥鋪差不多,一個泥土壘制的前臺,有著各式藥材的抽屜櫃,垂著的房簾,以及一個扎著兩個髮髻的‘小’姑娘。
一襲青色長裙裹身,白仲看不到一點起伏,倒是那素面妝容,看著乾淨透亮,十分舒服,頭上的髮髻處還繫著絲帶,眼睛澄澈,倒像是涉世未深的樣子。
直到白仲他們跨進門,夏採兒才注意到,立馬放下手中準備曬制的藥材,迎了上去。
“公子可要是看病?還是拿藥?”
夏採兒原本想靠的近些,但是剛走兩步,一股莫名的味道就直衝她的鼻子,讓她不由得蹙了蹙鼻子,用一根手指橫在瓊鼻之下。
白仲見狀還以為自己身上有什麼異味,趕緊聞了聞,卻是沒有任何發現。
“小平平,難道本公子很臭嗎?”
王平連忙搖頭,像一個撥浪鼓一樣。
“沒有,公子出門一向佩戴香囊,就算有味道,那也是香味才對。”
“奇了怪了,姑娘這是何意?”
聽到白仲的疑問,夏採兒慌忙搖頭,“非是公子原因,只不過採兒自幼鼻子靈敏,能聞到許多細微的味道,公子身上這是.....”
“姑娘能聞出來是什麼味道?”
白仲有些好奇,若連這個都能聞到,那夏採兒倒也算個奇人了。
夏採兒吸了一下,臉色頓時像煮熟的螃蟹一樣紅潤,帶著些許怒氣,咬著牙道“你!登徒子!”
還真聞出來了?!
“姑娘何出此言,我可是一個正人君子。”
“我才不信,你剛從煙柳之地出來,身上還帶著那種味道,怎麼可能是正人君子。”
夏採兒又向後退了幾步,眼裡的嫌棄毫不掩飾,一開始她只用手指遮擋鼻子,可如今卻是用整個袖子遮掩著。
“唉,就我這張臉還說明不了什麼嗎?”
“越是好看的男人越會騙人,我才不會信你。”
見夏採兒始終不信,白仲嘆了口氣,‘啪’的一聲開啟了手中摺扇,扇面上寫著四個歪歪扭扭的字。
這把摺扇一開始是沒有字的,只不過上次被嬴畫瑤關在府邸裡,白仲覺得應該給這把摺扇添點東西,以此來襯托自己的身份,所以用毛筆寫了四個字。
夏採兒分辨了好久,才認出扇面上寫的是‘正人君子’。
“哪有人自己這樣說明自己是正人君子的啊!”
就連王平也低下了頭,裝作看不見的樣子。
怎麼感覺自己公子越來越騷了呢。
夏採兒看著白仲,胸口起起伏伏,她發誓,眼前這個人是她十八年的人生中,遇到的最無恥的一個。
不過即便如此,她也依舊沒忘記自己的醫師身份,強忍著氣憤開口:“你到底是來幹嘛的?”
“我來拿藥。”
“拿藥,公子我們....”
“噓,我改主意了。”
白仲制止了王平的話,看著夏採兒的樣子,他突然想逗逗這個女孩。
“拿什麼藥,說吧。”
夏採兒拿出一片荷葉,攤在桌面上,小小的瓊鼻上夾了一個鼻夾。
“咳咳,那你聽好了,我要牛鞭,鹿茸,淫羊藿,巴戟天,肉蓯蓉.....”
白仲把自己能想到的有壯陽功效的藥材說了一個遍,然後看著夏採兒,擺出一個手勢,“請吧,採兒姑娘。”
而他的這一操作,成功的王平和夏採兒都看愣了。
王平驚異於白仲選的都是壯陽藥材。
夏採兒則是驚異於白仲是怎麼記得這一連串的名字的,就連她現在都不記得多少。
不過她很快就意識到了,這是白仲在耍她,畢竟拿藥是需要計量的,怎麼可能說個名字就了事。
“這位公子,如果你沒事請出門左拐好嗎,這裡是醫館,不是青樓。”
“我來的就是醫館。”
“那請你說出你具體需要什麼好嗎?”
白仲微微一笑,“當歸一兩,淫羊藿一兩,黃精一兩,茯苓一兩,枸杞一兩,熟地黃一兩,菟絲子一兩十銖,巴戟天二十銖,白書十五銖,炙甘草七銖。”
他竟然真的懂!
夏採兒愣住了,她還以為白仲是隨口說著玩的,但白仲說完,她意識到這確實是一個完整的藥方。
聽完白仲的藥方後,一隻枯槁的手掀開了房簾。
“公子就別捉弄老夫的孫女了,以你的身姿,怕是不需要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