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荊嗣(1 / 1)
“嗯嗯,採兒姑娘未來可期。”
白仲敷衍的點點頭,順手幫夏採兒把房門關上。
先不說發育不發育的問題,他怕夏採兒一出門再被嚇得走不動路,回頭讓他抱著走還要罵他登徒子,吃力不討好。
乾脆把門關上一了百了。
而屋內的夏採兒經過這麼一遭,也是成長了不少,回頭再去想白仲說的有容乃大,一張俏臉已然變成了紅色,不見半點白淨。
“我就說他是登徒子,整日就只曉得盯住這些地方看。”
夏採兒蹲下身體埋著頭喃喃道,她能感受到自己臉龐的溫度,兩隻眼睛藏在雙膝間忽閃忽閃。
她也不知道為何會和白仲吵起來,不過一氣之下就說了,然而說完後,她才意識到,她一個女孩子,和白仲說這些難免顯得輕浮,她臉上的紅潤不是憤怒,而是羞澀。
“都怪那個登徒子,害得我都被傳染了。”
夏採兒一頭扎到自己的床榻上,用被褥裹住身體,她也不怎滴,從剛才開始腦子裡滿是有容乃大,未來可期。
“啊啊啊,為什麼滿腦子都是他的話啊!夏採兒你清醒一點!”
在床上滾了一陣,夏採兒依舊沒有完成清洗腦袋的計劃,白仲的話就像魔音一樣,一直圍繞著她。
而白仲卻不知他的話有多大的殺傷力,他現在只感覺自己有點去世了,因為在他眼前竟然出現了一個血色的人形倒在地上,一整個拋屍現場。
嚥了咽口水,白仲上前試探了一下鼻息,手指上傳來一股溫熱。
“還活著。”
“這不是夏老用來給夏無且練手的實驗體吧。”
看著眼前的被包裹成粽子的人影,白仲不由得想到。不然也很難解釋,為什麼這個人打算逃跑,血印一直從後院淌到了這裡。
為了謹慎起見,白仲並沒有接觸地上模糊的人形生物,而是叫來了夏無且和夏縛。
“荊嗣!”
出乎意外的,夏縛對眼前人似乎有著很深的感情,眼裡帶著不可置信,立馬招呼著夏無且合力把人抬回了屋內。
白仲就站在旁邊看著這一切,若有所思。
直到和夏無且兩人同行,只留下夏縛照顧那個名為‘荊嗣’的人後,白仲才緩緩開口:“那是什麼人?”
“我也不知道,阿爺從來沒有對我說過,只是讓我幫忙照顧他。”
“那他為何要逃跑?”
夏無且搖了搖頭,他也一無所知。
“那人似乎對阿爺很重要,我看阿爺甚至都拿出創平露給那人用了。”
白仲瞭然,怪不得夏縛會多出一千錢,原來是他火中送碳了。
不過這倒也不重要,重要的是,夏縛在發覺是他發現的荊嗣後,似乎很緊張,一路上都在偷偷張望著他。
其中隱情,多半和名為‘荊嗣’的那人身份有關。
兩人又在屋外聊了片刻,夏縛才姍姍來遲,他看了夏無且一眼,以命令的口吻說道:“你先去盤藥,我和白公子有事商談。”
“是。”
夏無且悻悻離去,雖想留下聽來那個人說了些什麼,但是在夏縛嚴厲的目光下,只能無奈順從。
待夏無且走後,夏縛才緩慢開口,“公子知道遊俠嗎?”
“略有耳聞。”
戰國時期的遊俠,是一個特殊的群體,一方面他們推崇‘士為知己者死’,另一方面,他們又依託於勳貴存在,和門客類似。
只不過他們更加隨意一點,行事多依靠個人的想法。
雖有行俠仗義之輩,亦有恃強凌弱之徒,可謂是魚龍混雜,不過這些遊俠倒有不少都是有真本事的,不然光憑一腔孤勇,也很難吃的開。
言至於此,白仲大概也猜出來夏縛想說什麼,無非荊嗣是一個好的遊俠云云,不過他不在意這些,他在意的是,為何夏縛對那名遊俠格外友好,當看到荊嗣倒在地地上的時候,夏縛眼裡的那抹心疼並不像假裝出來的。
而夏縛面對白仲的疑惑,也給出了他的回答。
“公子在此地可見到了無且的父親?”
“並無。”
夏縛臉上浮現出一抹苦笑,“無且的父親曾經和荊嗣一樣,是一名遊俠,喜好行俠仗義,懲惡揚善,這並非一件壞事,但壞就壞在生在了我們家。”
“我們是醫藥世家,世代以行醫為生,所以在無且父親去當遊俠的時候,並沒有人任何人支援他,可即便如此,他也義無反顧的踏上了征程。”
“一開始他還過的很順利,也打出了不少的名聲,可遊歷越多的國家,他的心思就越加深沉,記得有一次他回來對我說‘學醫救不了世人’,他要去找尋真正能解救世人的法門。”
白仲無言。
不管結局如何,有著這種志向的人,都是值得敬佩的。
“後來呢?”
“後來他死在了一場遊俠的對決裡,無且的母親也跟著殉情了,回來的只有無且。”
停頓了片刻,夏縛才繼續說道,“我從荊嗣的身上看到了我兒子的影子,一樣的桀驁,一樣的正義,再加上他又是我老友的兒子,託我平日裡多加關照一下,所以他負傷後,總會第一時間找上我。”
“以前我拋棄了我的兒子,現在我不想在拋棄他了。”
言語間,夏縛的口中滿是悵惘。
“所以,你想讓我做什麼?”
夏縛搖搖頭,“並無,我並不打算牽連到公子,若不是荊嗣過於執拗,不想牽連我,也不會被公子撞到。”
“我只希望公子不要揭發他在我這裡,剩下的一切就隨天意了。”
說完,夏縛像是放下了一個重擔一樣,長舒一口氣。
從他將荊嗣藏起來那天起,他就一直獨自隱藏著這個秘密,如今總算有個人可以訴說,心裡好受了許多。
“你就不擔心事情敗露,無且和採兒也會受到牽連?”
“我早就想好了退路,若真有那麼一天,我便去求見大王,保住他們兩人的性命無虞。”
“那你呢?”
“黃土都埋到脖子裡的人了,早死晚死都一樣。”
“還有最後一個問題,荊嗣究竟犯下了什麼罪?”
“不過路見不平,殺了一名勳貴而已。”
白仲點點頭,朝著夏縛後面張望道:“娘子,你怎麼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