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復仇(1 / 1)
洛陽。
羅網分舵。
深處的地下議事廳裡,燭火幽藍,將牆上那些暗紅色的雲紋照得忽明忽暗。
長條石桌周圍坐著七個人,正是如今剩下的天階長老。
曾經十二個人的位置,如今只剩下七個人。
蘇鏡依舊是坐在主位,面前放著一杯茶,慢條斯理地品著。
等到人齊之後,他就放下茶杯,修長蒼白的手指擱在桌面上紋絲不動。
總部被毀之後,他就把洛陽分舵當成了臨時的總舵。
這座分舵原本就是羅網六大分舵中規模最大的一個,地下的石室足夠容納三百人,糧草囤積了半年之用。
更重要的是,洛陽離華山遠,離開封近。
離華山遠,七盟打不過來。
離開封近,趙光義隨時可以派人來聯絡。
進可攻,退可守,是個重整旗鼓的好地方。
他抬起頭,目光掃過在坐的七個人。
排名第三的是杜寒。
坐在他右手邊,面色冷峻,一雙眼睛像是淬了毒的刀。
排名第六的是凌風。
坐在杜寒對面,是個身形瘦削的中年男子,性情比較謹慎,目光遊移不定,像是在找逃跑的路線。
排名第七的柳如煙坐在凌風旁邊,手裡把玩著一柄薄如蟬翼的短刀,刀鋒在燭火中閃著幽幽的光。
還有其他幾個天階長老也都神色各異。
蘇鏡將一份密報放在石桌上,推到眾人面前。
“遼國二十萬大軍南下,鎮關軍自顧不暇。”
“伍鶴已經從華山回了雄州,龍華軍也跟著回去了,七盟那邊群龍無首,各派掌門各懷心思,誰也管不了誰。”
“諸位,這是咱們的機會。”
杜寒拿起密報看了一遍,又傳給凌風。
他的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那雙眼睛裡的光芒更冷了。
凌風看完密報,傳給柳如煙,嘴角微微揚起。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這一天了,總部被毀的仇,也該報了。”
杜寒笑呵呵地開口,圓臉上滿是和氣,但那雙小眼睛裡透出的精光讓人不敢直視。
“報仇是當然要報的,但怎麼報,先報誰的,得好好商量。”
“七盟七個門派,天玄門最強,鐵衣門最弱,先打強的,還是先打弱的?”
凌風冷冷道:“當然是先打弱的,鐵衣門在七盟中實力最差,門主趙鐵山雖然勇猛,但腦子不夠用。”
“聽說上次在華山跟滄浪幫起衝突,就是他的人先動的手,這種連腦子都是肌肉的門派最容易對付。”
杜寒搖了搖頭。
“先打弱的,會打草驚蛇。”
“天玄門、縱雲閣那些人不是傻子,鐵衣門一出事,他們就會加強戒備,到時候再想打他們就難了。”
柳如煙將短刀插回腰間的,手指輕輕敲著桌面。
“杜兄說的也有道理,可是先打強的,萬一打不下來,反而折了人手怎麼辦?”
“咱們現在不比從前,經不起大的損失。”
幾個人各執一詞,誰也說服不了誰。
蘇鏡聽著他們爭論,始終沒有插話。
直到等所有人都說完了,他才緩緩開口。
“晉王說了,趁鎮關軍被遼軍牽制,七盟群龍無首,一盤散沙,可以一舉蕩平江湖上的反對勢力。”
“他已經答應到時候會派兵在外圍接應,防止七盟的人逃跑。”
杜寒眼睛一亮。
“晉王肯出兵?”
蘇鏡點了點頭。
“晉王比咱們更恨七盟。”
“上次何掌門死在開封,雖然是晉王動的手,但七盟把賬算到了朝廷頭上,弄得趙匡胤很被動。”
“晉王在朝中也不好交代,這次要是能借咱們的手滅了七盟,晉王在朝中就能挽回一些顏面。”
杜寒站起身,走到輿圖前。
輿圖是洛陽分舵重新繪製的,上面標註著七盟各派的山門位置和兵力部署。
他的手指落在鐵衣門的位置上。
“既然有晉王相助,那就無需考慮太多了,我同意,先從最弱的鐵衣門下手。”
凌風緩緩道:“鐵衣門雖然實力最弱,門主趙鐵山卻是歸藏境的高手。”
“他手下還有幾個蘊生境的頭目,也都不是吃素的,咱們要打,就得集中全力,一擊必殺,不能給他們喘息的機會。”
蘇鏡站起身,走到輿圖前,看著鐵衣門的位置。
“先打鐵衣門,集中全力,一擊必殺。”
“滅了鐵衣門後,再打點蒼派,點蒼派在雲南,路途遙遠,七盟其他門派想救也救不了。”
“滅了點蒼派,再打滄浪幫,滄浪幫在長江上,水戰厲害,陸戰不行。”
杜寒點了點頭。
“二當家的這個順序可行!”
“鐵衣門、點蒼派、滄浪幫,都是七盟中實力較弱的,先吃掉這三家,七盟的實力就折了一半。”
“剩下的天玄門、天師府、縱雲閣、鏡心湖,我們再慢慢收拾。”
蘇鏡隨後看向杜寒和凌風。
“你們兩個跟我去開封,晉王那邊,需要有人去聯絡。”
“剩下幾位,向鐵衣門復仇之事,就由你們來負責了,行動的時候,我會提前讓晉王將禁軍部署到鐵衣門的總部所在,就像本座剛才說的,獅子搏兔亦用全力,這一次,不要留任何後手。”
“是!”
眾人起身同時抱拳。
會議結束後,七個人陸續離開。
……
雄州城,刺史府。
柳清坐在書房裡,面前放著一個狹長的檀木盒子。
盒子通體漆黑,上面雕刻著精細的雲紋,邊角處已經磨得發亮,顯然有些年頭了。
他開啟盒子,裡面躺著一本泛黃的帛書。
帛書很薄,只有十幾頁,但每一頁都寫滿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封面上寫著四個字。
翻天覆海。
這是義父郭歸原留給他的遺物之一。
郭帥在世時曾經說過,這本刀法是他在戰場上從一位西域強者手中繳獲的。
那位西域強者以一柄大刀獨抗中原三千鐵騎,殺了一百多精銳,最後力竭被擒,從他身上搜出了這本刀法。
天階上等,世間僅有十幾部。
柳清自己曾經想練過,但這本刀法走的是勢大力沉的路子,以力降十會,跟自己的戰鬥風格不太相符。
所以他淺嘗輒止,並沒有在上面下苦功夫。
如今大敵來臨,這本刀法也應該要發揮出它的作用了。
柳清拿起武學,從門口凌空飛起,來到伍鶴的住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