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迫在眉睫(1 / 1)
聞言,伍鶴也是徹底沒招了。
怪不得南唐會葬送在李煜手上。
就現在這種偏安一地,不敢破釜沉舟,剝奪一線生機的態度,何以談得重複大唐榮光?
大宋在溫水煮青蛙,他們卻不自知。
罷了,罷了。
“伍將軍,朕……”
伍鶴站起身,抱拳一禮。
“我明白了,陛下保重吧。”
他沒有再說什麼,轉身向院外走去。
李煜站起身,想要叫住他,張了張嘴,卻沒有發出聲音。
看著伍鶴的背影消失在院門口,他心中湧起一種說不清的愧疚。
身為皇帝,他人為自己做的是對的。
但身為朋友,他也知道自己對不起這個人。
伍鶴策馬出了金陵城。
月光從雲層中透出來,北風迎面撲來,帶著初冬的寒意,吹得衣袍獵獵作響。
孫林帶著個親兵跟在後面,沒有人說話,只有馬蹄聲在空曠的原野上回蕩。
伍鶴的腦海中反覆回放著李煜的話。
李煜本意沒有錯。
他是皇帝,要為南唐的江山社稷著想,要為南唐的百姓著想。
他不想冒險,不想打仗,只想偏安一隅,過幾天安穩日子。
可這世上哪有永遠的安穩?
今天不想打,明天不想打,後天人家打上門來,你想不想打都得打。
到那時候,連打的資格都沒有了。
終究是自己葬送了未來。
……
雄州城,刺史府。
柳清坐在主位,面前攤著那張輿圖。
遼軍的箭頭又多了幾個,幽州以北標註著兵力的數字又大了一圈。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手指輕輕敲著扶手。
片刻後房門被推開了,伍鶴走了進來。
柳清睜開眼,看到伍鶴的臉色,心裡已經明白了大半。
“南唐不肯出兵?”
伍鶴在他對面坐下,無奈地嘆了口氣。
“不肯,李煜不敢得罪趙光義,也不相信鎮關軍能撐住這一仗。”
柳清微微苦笑了一下。
這也倒在他的意料之中。
李煜要是個敢打敢拼、有膽氣的國主,南唐也不至於淪落到現在這個地步。
“李煜那個人,我見過,不是個壞皇帝,但也不是個好皇帝,因為他太慈悲心腸了。”
“他不忍心看著百姓受苦,也不忍心看著將士送死,可他不知道,這世上有些事,不是你不忍心就不會發生的,你不打別人,別人會來打你。”
伍鶴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沒有說話。
柳清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窗戶。
冷風灌進來,吹動他的衣袍。他望著窗外那片灰濛濛的天空,那些在寒風中瑟瑟發抖的枯枝。
“伍將軍,辛苦了,你先去歇著吧,容我再想想。”
“好。”
伍鶴不再逗遛。
只不過站起身正要出門時,房門被推開了。
孫林快步走進來,臉色發白,額頭上全是汗,衣袍的下襬沾滿了塵土。
他跑到柳清面前,單膝跪地,雙手呈上一份急報。
“將軍,遼國大軍已經開拔了。”
“耶律休哥親率十五萬先鋒,正朝涿州方向推進,後續還有五萬,正在幽州集結,最遲十天,前鋒就能抵達涿州城下。”
柳清接過急報,看了一遍,面色沒有任何變化,但握著急報的手指微微收緊了一些。
“知道了,下去吧。”
孫林退出房門。
柳清將急報放在桌上,轉過身,看著伍鶴。
“十天,龍華軍北上幽州,還來不來得及?”
伍鶴道:“來得及,龍華軍輕裝簡行,走山路,五天就能到幽州城下。”
“耶律休哥的大軍要到涿州,至少需要十天,五天的時間差,足夠龍華軍打幽州一個措手不及。”
柳清點了點頭。
“那就按原計劃辦,龍華軍明日一早出發。”
“既然眼下沒有什麼援軍能夠幫助,那就只能靠我們自己了。”
“涿州防務你無需操心,只需專心攻向幽州即可,另外,不要戀戰,一旦耶律休哥帶軍返回,你們就馬上撤退。”
“這一戰,雖說是反攻,但也需以穩為主。”
“明白。”伍鶴領命走出。
……
開封,晉王府。
趙光義坐在書房裡,面前攤著一份密報。
密報是蘇鏡送來的,上面寫著遼國即將南征的訊息。
耶律休哥二十萬大軍壓境,來勢洶洶,誓要一雪前恥,報了前兩次兵敗之辱。
他的嘴角微微揚起,手指在密報上輕輕點了點。
“天助本王!”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枯枝在風中搖曳,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幾隻寒鴉掠過天際,留下幾聲淒厲的鳴叫。
他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眼中滿是亢奮的紅光。
等了這麼久,終於等到了這一天。
遼國南征,鎮關軍被牽制在北邊,這正是他再次北伐的最佳時機。
只要他帶著大軍北上,與遼軍南北夾擊,鎮關軍插翅難飛。
經過了上一次的教訓,趙光義為了今天可謂是做足了戰略準備,一定不會重蹈覆轍!
柳清的人頭,伍鶴的人頭,那些跟他作對的人的人頭,他要一個一個砍下來!
“賈陽。”他低聲喚著。
而後賈陽從門外走進來,垂手站著。
趙光義轉過身,看著他。
“傳令下去,召集兵馬,準備北伐。”
聞言,賈陽的臉色微微變了。
“王爺,沒有陛下的旨意,我可召集不動兵馬。”
“禁軍各營的調兵符都在陛下手裡,沒有陛下的旨意,我們一兵一卒都調不動。”
趙光義冷笑一聲。
“調兵符的事,本王來辦,你先去召集那些能召集的人。”
“先把本王自己的親兵召集起來,能湊多少湊多少。”
賈陽猶豫了一下,然後緊皺著眉頭小聲說著。
“王爺,沒有陛下的旨意,擅自調兵是死罪。”
趙光義看著他。
“你怕了?”
賈陽身體陡然一顫,趕緊低下頭。
“我不怕,只是為王爺著想,萬一陛下怪罪下來……”
趙光義擺了擺手。
“陛下不會怪罪,本王進宮去見他,跟他說遼國南征的事,他會答應的。”
賈陽抬起頭,看著趙光義那張亢奮的臉,那雙燃燒著瘋狂火焰的眼睛,便知道自己說什麼都不可能勸動了。
當下只好閉嘴,沒有再說什麼,躬身退了出去。
趙光義站在窗前,望著那片灰濛濛的天空,嘴角的笑意越來越深。
事不過三,本王不會失敗三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