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菲亞的紅面罩1(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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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總是當不了暴風城第一的法師。

離開修道院四年,追在屁股後面的騎士數量翻了一番,生活的樂趣少了很多。我總是想起以前悠閒地和姐妹們在北郡修道院的花園裡嬉戲,看毛茸茸的綿羊滿山坡亂跑的日子,所以一收到小妹萊柯寫的信,我就去了。

“姐姐!”萊柯興高采烈地在暴風城的橋頭等我,我則故意扳起了臉。“萊柯,巫師聖殿的風景不好嗎?幹嘛非得去當沒前途的……”

“沒前途的術士對吧?”

我還沒有說完,小妹就笑嘻嘻地介面了,還學院長嬤嬤說話,“‘不要和光明作對,那總有一天會救你的命’!嘻嘻……哎呀,我不想當牧師,還是當術士比較酷啦。你想想看,只要召喚一隻惡魔出來當奴隸,就可以衣來伸手,飯來張口了嘛。”

“懶蟲。”瞭解了她的想法,我頓時變得有氣無力,“不想當爛好人的牧師,也可以當個和我一樣的法師麼。找我來幹什麼?”

“我是永遠不可能像姐姐那麼強大的啦。”小妹一頓吹捧,企圖把我搞昏,然後說出了真正目的,“我要召喚一隻虛空行者,藍藍的,胖胖的,好可愛呀。我一直想象它端著一盤果汁的樣子……姐姐幫我護法吧?召喚儀式很危險,我要先制伏它。”

“好吧。”我還能說什麼呢?一個端著果汁的藍色惡魔?這就是她想要的一切?

我們於是前往法師區不為人知的黑暗角落——那術士們幽暗深邃的地下室,簡直就是和巫師聖地明顯的對比。在不斷深入地下的時候,我看到了一張佈告:通緝——迪菲亞兄弟會成員。

我皺皺眉頭,這個由石匠範克里夫成立的討厭組織,幹下許多令人髮指的勾當,就連一向不太注重正義的術士們也開始捕殺他們了。這會讓你名利雙收倒是真的,誰要是幹掉範克里夫,無疑就會成為暴風城最有名氣的法師,現在還沒有什麼比範克里夫更讓人頭疼,或者說更招人恨。

但是小妹的話立刻讓我喪失了信心。

“看,範克里夫真帥。”小妹指著範克里夫的頭像陶醉地說,“那些傢伙號稱兄弟會,很多人恨他們,但是也有人說他們是正義的。究竟如何誰知道哪,迪菲亞暴徒們不是好人,但是那些達官貴人給我的印象更差勁。上星期有個死胖子,盯著我的屁股一個勁兒地看。我給了他一拳,他竟然要衛兵抓我。哎,我恨不得那些大人們都死光。”

我乾瞪眼:“小妹,你這麼說,我很替院長嬤嬤難過。”

“誰讓我身後沒有你那麼多追求者呢?好啦,姐姐你不用為我操心的,我和聖殿無緣。”小妹帶著我來到底層的召喚魔法陣,站了上去,“只要有了可愛的惡魔奴僕替我端茶倒水,我才不在乎什麼帥哥。準備好哦,我要念召喚咒文了,姐姐,越是強大的傢伙,就越難制伏。生與死,只有一線直隔。”

“知道了。”我不敢掉以輕心,高舉手掌,用法力凝結護盾,最大限度地武裝自己。作為大巫師安多瑪斯的首席弟子,我有能力讓自己在任何兇險的戰鬥氣氛中處於氣定神閒的狀態。這樣,我的第一輪咒語不管如何艱難,都可以瞬間出手。

“準備好了?”萊柯執行了召喚儀式,念動了咒語。召喚魔法陣亮起來了,一個湛藍色的高大惡魔從混沌中應召喚而來,是虛空行者!好高大!它怒吼著,向生靈的世界高舉雙手,宣洩他的不滿。萊柯的手迅速抓向背後的魔杖,兩眼死死盯著對手的一切舉動。

然而比一切都更快——

“元素之火,化作我的力量,無限地灼燒吧,前去擊敗我的敵人!”一個巨大的火球在話音落地之前便已經從我的手掌飛出,直奔虛空行者的背後!

接下來的事情,讓我目瞪口呆——

火球猶如虛空幻影般爆裂,虛空行者連句抱怨的話都沒來得及說就化作了塵埃。術士的秘密基地裡土石橫飛,摧枯拉朽一般在牆壁上出現了一個大洞。巨大的轟鳴聲中,整個地下室也搖搖欲墜,無數人在遙遠的坑道里齊聲尖叫。

小妹萊柯則興奮得像個瘋女人一樣哈哈大笑:“行啦,這隻虛空行者是我的啦!是我的啦!”

我無語,但又不得不說:“萊柯,虧你說得那麼煞有其事,什麼生死之搏,一個小小的火球它就倒下了。真是的,我還以為會把自己活埋呢。這麼虛弱的惡魔,充其量是個樣子貨,派不上什麼用場的。要不,我重新幫你召喚一個比較強大的試試看?火焰魔神吧?”

萊柯把頭搖得像波浪鼓:“火焰魔神不好,不能捶背——會燒死我的。我又不想當什麼暴風城第一的偉大法師,有個端茶倒水的就很好啦,養起來又省心,又聽話。倒是你啊,姐姐,我常聽人說你是法師公會第二的優秀法師,你什麼時候才能當第一呀?有需要的話,我也會幫你哦。”

我有些鬱悶地搖了搖頭,和萊柯一起走出了術士們的地下室。

說起來,我總也當不了第一。有個名字如同陰影一般籠罩著我——尼科瓦。那女人,總是能夠很神秘地完成交給她的任務,掙到比我多很多倍的獎金,讓她的名字在法師塔如雷貫耳。而她本人則很神秘,只有為數不多的公會首領認識她。

走出術士們黑暗的地下室的時候,很多傢伙用一種恐懼的眼神小心翼翼地看著我。萊柯則大模大樣召喚出了她的奴僕——嶄新嶄新的虛空行者,像閃電湖的湖水那麼湛藍,在眾人的讚歎中登了記。

不過我想他們驚歎的其實不是虛空行者這種低階惡魔,而是萊柯在地下室裡發出的動靜。那虛空行者受到火球的驚嚇,就像一隻乖順的小狗,緊緊跟在萊柯身後,萊柯於是快活地咯咯笑著衝出門外,在法師區的草坪上跑來跑去。

我搖了搖頭,始終是看不慣不認真的人生,看不慣虛弱的東西。

“請問……尊貴的法師,剛才的振動是您造成的麼?他們說是您……”

一個顫顫巍巍的老太婆突然出現在身後,嚇了我一跳。她看清我的臉,卻好像是見到救命的稻草一樣,兩眼發著光。“是大法師娜菲麼?是您,真的是您!”她說著跪下來,扯著法師袍痛哭流涕,幾乎是喊著說,“上帝呀,強大的娜菲,求您為我伸張正義!”

她的聲音太大,吸引了很多人。這讓我很難堪,不由自主地向後逃開——主要是躲鼻涕。“哎呀,大娘,您起來說話。”我已經用最快的速度了,還是免不了在衣襟上沾些鼻涕眼淚。老實說,我曾經幫助過很多人,但是還沒有見過這麼激動的。

“我的兒子……”大娘哭著說,“我兒子是個老實的石匠,迪菲亞兄弟會強行讓我兒子入夥,結果一起被抓。在監獄裡我兒子供認了很多迪菲亞兄弟會的秘密,希望逃離這個組織,那些迪菲亞的囚徒、獄友,就將他殘忍地殺害了。”

我不禁皺起了眉頭,這事情是挺慘的,但是我能怎麼辦呢?迪菲亞兄弟會已經發展成一個非常龐大而且神秘的組織,沒有人知道他們的總部,暴風城軍隊都拿他們沒有辦法。我只有一個人,又不知道範克里夫藏在什麼地方,能拿他們怎麼辦呢?

那大娘似乎知道我的難處,咬牙切齒道:“您不要誤會,我不奢望您能殺死範克里夫那個黑心肝的屠夫,我只要您幫我殺死十個迪菲亞兄弟會的囚犯,拿回他們特有的紅色面罩。看到他們的面罩,我就可以洩憤了,我要用那些紅面罩去祭奠我的兒子。”

“什麼?”我更加眩暈了,比我能夠想象的還要過分,竟然要我衝進監獄去殺人?殺範克里夫的話至少是合法的,要是衝進監獄……被安多瑪斯老師知道肯定會殺了我。

但是我稍一猶豫,那大娘就號啕大哭起來:“我甚至不知道誰動手殺了我的兒子啊!”

“知道了,知道了,我幫你就是!”那些鼻涕、眼淚不停地往我漂亮的法師袍子上招呼,我那拜託了好多人才做出來的力量法袍呀!等我發現自己答應了喪權辱國的事,已經來不及了。

大娘滿意地離去,鼻涕眼淚都化作笑容綻放,說自己是姓拉絲克,住在舊城區,等我的好訊息,然後便留我在街頭欲哭無淚。

“哈哈,哈哈……”萊柯回來的時候,戴了一頂藍色的尖帽子,說是和她的藍色寶寶比較配。一聽說我轉眼之間的遭遇,就笑得岔氣。

“你還笑。”我難過地說,“我接下的任務,從來都沒有無法完成的——我也不喜歡殺人。這下我的名聲毀了。”

“這有什麼好為難的?”

“呃?難道你有神不知鬼不覺進入監獄的辦法?”小妹的反應讓我吃了一驚。

“沒有。”萊柯扁扁嘴,“那個看守監獄的隊長那麼兇,誰在他眼裡都是罪犯。”

我沒好氣說道:“你拿我開玩笑啊?”

“不啊,不用進監獄也可以達到目的的。”

“啊?”

“你跟我來吧。”

我納悶地跟著小妹出了城。我們租了兩隻獅鷲,直飛西部荒野。

“其實迪菲亞兄弟會的總部就在這一帶。”萊柯騎在獅鷲背上大聲對我說,“很多迪菲亞暴徒都是戴紅色面罩的,他們在月溪鎮胡作非為。”

“你是說……殺這些迪菲亞暴徒也是一樣?”我覺得有些不安,但是這不失為一個過關的好辦法,“那好吧。萊柯,你的訊息滿靈通呢。不過你怎麼知道他們就在這一帶活動的?”

“嘿嘿……”萊柯不好意思地笑著,沒有回答。這小丫頭,從小就精靈古怪,我早就習慣了。雖然總是抱著姐姐的心情對她很不放心,怕她學壞,但是很多時候,她都會出人意表地管用呢。

我們衝進月溪鎮的時候,天都黑了。四周一片死寂,沒有一個人在外面行走。

我皺起眉頭,望著四周破破爛爛的房子:“月溪鎮什麼時候成這樣了?到哪裡去找他們啊?”

“不用擔心,你站到街頭上就行。”

“然後呢?”

“像姐姐這樣的美女,不可能沒人理的。”

“怎麼理啊?”

“大聲喊啊。”

我於是站到街頭,扯著嗓子大喊:“迪菲亞兄弟會的混蛋!給本小姐滾出來!”

這一下子猶如炸了鍋,鎮子裡很多門開啟,四面八方都有迪菲亞兄弟會的暴徒衝出來,一個個戴著蒙面巾,拿著刀子。見到我之後,他們就紛紛大笑起來。

“是個法師小妞。”

“小姐,寂寞啊?”

然而一個火球飛過,喊小姐的迪菲亞暴徒成了黑人倒在地上。有人認出我所穿的力量法袍,驚叫起來:“是暴風城排名第二的娜菲!”

我特恨他的那句“排名第二”,於是給了他一記輕易不用的炎爆術,讓他頂著超大的火球一面慘叫一面飛到屋頂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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