迪菲亞的紅面罩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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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掉她!”周圍的迪菲亞兄弟會成員齊聲吶喊,拿著小刀衝了上來。我早有準備,冷笑中,一股寒流悄然從身體周圍沿著地面炸開,所有衝過來的人都雙腿結冰,古怪地叫喊著,在離我觸手可及的距離痛苦地扭曲了面容。

我對待群毆女人的傢伙們向來如同對待一群狗。面無表情中,十三個魔爆術連放,讓他們流著悔恨的眼淚倒地。倒地之後,我還要輪流踩上一萬腳,讓他們永世不得翻身。

“太狠了,姐姐啊!”一個迪菲亞暴徒捂著褲襠痛苦地在地上翻滾,估計下半生想不轉行也不行了。

萊柯則在一邊悠閒地鼓掌:“好啊好啊!”

我在她唯恐天下不亂的鼓掌聲中拎起了地上那人,厲聲喝道,“說,範克里夫在哪裡?”

“大姐……”那人呻吟道,“我們這種小角色怎麼可能知道首領的秘密。你看我傷得這麼重,下半生估計都成問題,不如你照顧我吧……”

“去死!”我將他凍成人肉冰棒。看他們的成色,也就是些小賊,沒有什麼大惡。殺了吧,於心不忍;抓起來吧,人數又太多了。

“你們!”我向著滿地的人大聲道,“為什麼放著好好的石匠不當?改過自新不好麼?”

“我們是正義的……”另一個的年輕匪徒捂著褲襠滾了過來,“姐姐啊,暴風城是我們建造的,但是那些達官貴人在建成後反悔,不給我們工錢。我們只是想爭取回那些應該屬於我們的東西……”

“那你們就為非作歹?”我一腳將他踢飛,“滾!沒文化!看看你們把月溪鎮糟踏成什麼樣子了?不招人疼。”

“哎喲!”

萊柯用魔杖敲著一隻鐵桶:“來,各位小弟,把你們的紅布面罩丟到這裡來,就當是為你們贖人頭啦!”她的藍色惡魔憨厚地端著那個鐵桶,向周圍的暴徒們連連鞠躬。

“姐姐們要面罩幹什麼啊?”

“要你管。”萊柯用魔杖打了多嘴者的頭,後者便乖乖地將紅色蒙面巾摘下來放到鐵桶裡。那個刺繡的蒙面巾是他們組織的標誌,每個人據說只有一塊,如果丟了會受到責罰。

“你們聽著。”我厲喝道,“尋找正義不應該採取這種手段,我能放過你們的只有這一回。我不殺你們,你們自己去哨兵嶺向人民軍自首,依法接受合理的制裁。這樣子,才能算一生清白。把吞沒公款的事情去告訴人民軍領袖格里安,讓他保護你們,我保證他是個正直的人!沒有人可以逼你們這麼多人幹壞事的,範克里夫也不行。有你們的指證,那些吞沒了你們血汗錢的官僚才能浮出水面,接受制裁。今天我已經擺明了和兄弟會作對,今後我見到迪菲亞兄弟會的人格殺勿論,怎麼辦你們自己琢磨。”

我說罷一揚手,一個火球飛出去,將一間小屋化作了齏粉。

“不要啊!”他們驚叫起來,很多人一臉悔恨,但是也有很多人一臉不甘心的樣子,老老實實地將自己的紅面罩丟進藍寶寶的桶子裡。這時候,其中一個臉上帶著刀疤的禿頭走了過來,將他的面罩依樣往桶子裡一丟。

萊柯眼尖,嚷道:“站住!”

“什麼事啊姐姐?”那人嚇了一跳,一副很害怕的樣子。

萊柯將他的面罩撿出來看了看,疑惑道:“為什麼只有你的面罩是不一樣的?”

“啊?”那人慾言又止,一副難以啟齒的樣子。但是看到我手掌上猛烈燃起的火焰,連忙解釋道:“我是從監獄裡放出來的。當初入獄的時候,面罩都被沒收了。但是我們忠於兄弟會,呃,這個,想不忠於也不行,因為害怕頭兒責怪,我們自己在裡面做了紅面罩,所以和別人的不一樣。”

“對了。”我恍然大悟,“怪不得拉絲克大嬸說迪菲亞獄友們的紅面罩是特別的。見鬼了,我怎麼沒想到。你們是用什麼做的?”

“這……監獄裡沒有布啊,所以我們是用自己的亞麻襯衫裁的,又讓一位非常精通裁縫的獄友兄弟加工。所以,只有我的是亞麻布的。嘿嘿,手工很好,外面的弟兄們都很羨慕呢。”

我無語:“監獄裡倒是什麼都有啊。”

萊柯生氣地問:“那怎麼辦?還有這樣子的紅面罩麼?”

放出來的獄友看出蹊蹺:“姐姐們要這個幹什麼?哎喲!”話音未落禿頂上便捱了一棍。

“要你管。”萊柯虎起臉,那個憨厚的藍寶寶立刻變成兇惡的藍色惡魔,咆哮著將桶子丟上半空,紅面罩飛得漫天花雨一般。

迪菲亞兄弟們嚇得面色慘白,擠成一團。但是據他們說,最近只有這一位獄友因為表現良好而獲釋。很明顯有達官貴人在宮廷中罩著他們,但是是誰他們也不知道。

“現在怎麼辦啊?”我也無語了,忙活半天,都是白忙。

“有了!”萊柯眼光一亮,我連忙問她有什麼主意。

“跟我來就是了。”

她又是那句話。

於是我們又從西部荒野趕往閃金鎮東部。

在鎮裡睡了糟糕的一覺,我已經帶上了黑眼圈,萊柯的精神卻始終很好。她帶著那藍色寶寶很是拉風,一路上吹著口哨。我則對她那副胸有成竹的樣子表示懷疑。她帶著我,直奔東谷伐木場——有位出名的女士住在這裡。

“薩拉迪博雷恩。”小妹嘀咕道,“她的名字怎麼聽都不可愛,像男人。”

“你說那個有名的裁縫大師?”我驚訝道,“我這件紅色襯衫就是她做的,手藝非常好。但是我們找她幹嘛?”

“當然是請她做些紅色面罩啦。”

我幾乎暈倒。

“萊柯,你真是……”

“那你要去監獄麼?很快你就出名了,然後你就和那些迪菲亞囚徒當獄友。”

“……不去。”

“這就是啦,”小妹幸災樂禍地望著我,手裡拿著那迪菲亞獄友的面罩正品,“又能交差又很安全。真是的,我早應該想到這一招。不過這一趟也不白跑,瞧,我們連樣子都有了。”

“瞧你那眼神,真讓人受不了。”我慨嘆道,“哎,好人難當。不過我們也不用來找薩拉迪博雷恩吧?”

“你也說面罩是特殊的。”萊柯振振有辭,“做假這種事,別瞧這種東西很簡單,要做得一模一樣,是需要精湛的手藝的。”

“但是……這種東西,人家能願意做麼?”

“不幹。”

果不其然,薩拉迪博雷恩憤然拒絕了我的要求,反應很強烈。

“因為迪菲亞兄弟會到處搶劫,鬧得布料短缺。我恨透他們,甚至讓人收集他們的面罩來做襯衫。你竟然反過來,讓我做面罩?而且還是仿照監獄裡的傢伙們用襯衫改的。你們快走,不然我喊人了!”

“夫人……”我被罵得面紅耳赤,正想好好解釋一番,萊柯叫了起來:“打劫!打劫啊!”

她一喊叫,虛空行者響應召喚出現在屋裡,像大猩猩一樣怒吼著敲打自己的胸膛。

“呀!”薩拉嚇得一跤坐倒在地上。

“打劫紅色面罩!”萊柯憤然道,“和她那麼客氣幹什麼?就這麼直說了,我們應拉絲剋夫人的要求,急需十條紅色面罩。你幹也得幹,不幹也得幹!”

“拉絲剋夫人是?”薩拉夫人害怕地問。

“當然是兄弟會的領導啦!不幹就殺你全家,殺你的羊,殺你的狗,燒你的裁縫店……”

“我做就是,我做就是,你們這些混蛋!”

薩拉夫人只是個弱小平凡的女子,有反抗的心,沒有反抗的膽兒,很容易就妥協了。

但是在她研究了那個面罩之後,問題就出現了:“這個東西既然是用襯衫改的,就都是些舊亞麻布。新的亞麻布我還有一點兒,舊的你讓我到哪裡去找啊?就算勉強做出來……那磨損的感覺也是不一樣的。”

“哈哈。”萊柯笑得花枝亂顫,“我早就想到了。紅色亞麻襯衫——姐姐,你穿的就是吧?還是這個店裡做的。哎呀,透氣良好,手工精湛啊!嗯,還帶著汗水的幽香……毀滅自己作品的感覺如何?”

“惡魔!”

我和薩拉迪博雷恩夫人一起向她投過殺人的眼神:“萊柯,你太壞了!”

幾個小時之後,那些面罩做好了。用一件襯衫改了九個面罩,用料不免有些糟糕,反正那些兄弟會獄友的狀況也不怎麼好,做得挺像。最糟糕的是我,沒有襯衫,頓時覺得法師袍有些撒氣漏風。在街上被人一看,就會無端地感到面紅耳赤。

我不得不又重複了一遍:“萊柯,你太壞了。”

“哈哈,我們達到目的了啊,姐姐。”萊柯向薩拉夫人放了一記飛吻,“心情愉快啊,夫人!”

一直到我們走了很遠,薩拉夫人才敢從門裡探出頭來,揮舞著手臂:“我記住了!我會報仇的!”

“哈哈哈……”萊柯大笑起來,一面跑一面笑得瘋瘋癲癲。我很想說她幾句,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覺得很滑稽,被她的笑聲傳染,忍俊不止,也笑了起來,變成兩個瘋女人。

真的,我從來沒有這麼不正經過,幹過一次,就會覺得很上癮。一路上很多人都看著我們,特別是進入城門的時候,那些一本正經的騎士——我突然覺得他們看我的眼光和平時很不一樣,很……怎麼說呢?

“你好啊法師。呃,你的感覺好像換了個人,有什麼不一樣呢?你今天看起來真是迷人。一定是有什麼好事情吧?”

防禦部隊的總指揮,那個強壯的聖騎士喬納森,向來是冷酷地坐在馬上,像個石頭人,扮演著人民的守護神這一重要的角色。今天不但破天荒地向我問好,而且眼中大有情誼。當他看出我有什麼和往常不一樣,他從馬背上“哦”了一聲,兩隻大眼居高臨下,死死盯著我的胸口,鼻子裡突然流起血來。

“去死,討厭的傢伙!”我羞惱中一伸手掌,一隻紅黑臉的綿羊“咩”的一聲出現在馬背上,和許多沉重的鎧甲一起軲轆下來。周圍的戰士們哈哈大笑,笑無敵的聖騎士喬納森將軍竟然著了我的道。我也很意外,紅著臉跑進了城裡,一顆心依舊在萊柯幸災樂禍的笑聲中跳個不停。

這種感覺一直持續到將紅色的亞麻面罩交到拉絲剋夫人的手裡。

“謝謝,謝謝!我該怎麼感謝您啊?”拉絲剋夫人的聲音顫抖著,我彷彿能感到她那種複雜的情感,心裡突然覺得很難過。

“給您錢。”她翻箱倒櫃,顫聲說,“我只有這些錢,都給您,實在是太感激了!”

“不,不。”我有些心虛,我的良心因為做假而受到了譴責。

拉絲剋夫人慷慨地說:“您一定要收下。否則我這僅有的自尊心便要不復存在了。”她又哭起來,“真是太好了,明天就能得到那些傢伙的死訊了吧?監獄一定大亂,這件事會轟動的!這樣,我的兒子也能瞑目了。”

“不會轟動吧?”我心虛地說,“出了這樣的事,監獄守衛會嚴守秘密,以免受到責罰,我也不能讓人知道我闖入過監獄。”

“對,對,人們永遠也不會知道是誰伸張了正義!”拉絲剋夫人最後握了我的手,“謝謝您,法師,我是您忠實的崇拜者。”

我離開拉絲剋夫人的家,心情很不舒服。伸張了正義?但其實我是欺騙了她。正義那兩個字在我心裡越來越大,壓得我喘不過起來。難道是我受的教育太好了?我不是虔誠的牧師啊,但是或許我應該去當個牧師。這樣即使很有正義感,也不會有人拉著你的衣服苦苦哀求你去殺人。

我又想,假如她發現了怎麼辦?她會忍不住到監獄裡去探察麼?她會有辦法知道的吧?希望她不要去查。但是即使拉絲剋夫人不查,薩拉迪博雷恩或許也會將這件事捅出來。一想到秘密可能被揭穿,我就連坐在法師塔柔軟的墊子上,都覺得如坐針氈。

萊柯去哪裡了?不知什麼時候就不見了。她應該在術士們的秘密基地裡研究黑暗儀式吧?真是個讓人擔心的孩子。

我就像是熱鍋上的螞蟻,說什麼也安穩不下來。這種煎熬整夜折磨著我,直到我下了決心。

“伸張正義……沒錯,我是為了伸張正義才擁有這強大的力量的。”

我跑去租了一頭獅鷲,直返西部荒野。“範克里夫,只有將範克里夫繩之以法,才能算是真正的伸張正義。”

很意外地,一到哨兵嶺的獅鷲管理站,就被人民軍的衛兵告知他們的領袖格里安在找我。

“真的有人來自首了?”我確實覺得很意外。雖然我慷慨激昂地訓斥了他們,但是我並不認為有人能因此改過自新,只是當時……沒有工夫將他們那麼多人押送給軍隊而已。

格里安呵呵大笑起來:“您幫了大忙,有個真心想要洗心革面的傢伙,把一切都告訴我們了,從貪婪的官僚到監獄裡的罪行,最驚人的是,他提供了重要的關於兄弟會活動場所的情報。由此我們判斷出他們的會場所在地——就在月溪鎮的地下某處。不幸的是,雖然他願意帶路,但是我們的人總是無法接近確切的地點。我懷疑我們內部也有奸細,所以才急著找您。罪惡會得到懲罰,正義一定要伸張。雖然暴風城早已經遺忘了偏僻的西部荒野,但是我們西部的人民是不會忘記您。怎麼樣,能幫助我們除去萬惡的範克里夫,將他的人頭帶回來麼?”

“這……”不知為什麼我又退縮了,“我是想抓住範克里夫,但是沒想過要他的命。人頭那種東西……”

對方頗感意外:“您不會沒殺過人吧?在這個世界裡,不殺人您是怎麼升級成為這麼高階的法師的?”

“呃……也就打打野獸,送送東西啦……”讓他這麼一說,我自己也覺得挺納悶的。

“總之一定要就地處死範克里夫。”格里安說,“據我們分析的結果,暴風城有高層的人和他們串通,因為共同的利益而建立了龐大的組織。那些人要做的事情,是我們都無能為力的。所以如果不當時殺死他,他一定會運用政治手腕,平安無事地被放出來的。”

“好吧。”我勉強答應了下來。

於是那個迪菲亞叛徒便成了我的帶路人。“保護我啊,姐姐。您要是不保護我,我就死定了。”果然就是那個禿子獄友,我真想踹他兩腳。

他帶著我走進月溪鎮的深處,順利地來到一個簡易木板房的門口。“姐姐,剩下的就靠你自己了。”

“呃?”我反應過來的時候,他已經跑得沒影了。我早該想到,這麼容易洗心革面的傢伙一定是脆弱的,見風就跑也不稀奇。我瞅了瞅了門口,這黑漆漆的小木房就是赫赫大名的範克里夫的辦公室?

我還在猶豫的時候,兩個躲在屋子裡的刺客大叫一聲向我撲了過來。幸好我反應快,一側身,一個瞬發法術讓他們上半身帶著大火落荒而逃,逃不多遠就自己撞在牆上而昏倒。

我看了看,這陣騷動竟然沒有引發更多的人向我撲過來,範克里夫的警覺性也不怎麼樣嘛。要不,就是他躲在屋子裡準備暗算我?我一咬牙,隻身向著屋裡衝了過去。誰知進去之後才知道,這不止是兩間屋子而已,是一個礦洞的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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