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八章 她如果是個男子就好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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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千雅清麗的眸子垂了垂。

這不是她第一次代筆。

沈家從來不是最頂尖的那一批貴族門閥,但這兩年沈尚書越來越受皇上重用。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沈千雅偶然看到奏疏時指出的其中利弊。

沈從容看出了她的聰慧,數次奏摺都讓沈千雅看過後加以剖析才上奏。

而每次沈千雅指出的問題或是提供的辦法都很合聖意。

在沈家的這一代孩子裡,最值得沈家珍視的從來不是沈千算。而是沈千雅的蕙質蘭心。

從前沈從容不止一次在沈千雅面前說過,她如果是個男子就好了。那時沈千雅也常常惋惜,她為何是個女兒身呢?

但現在,她不這麼想了。

為什麼一定要身為男子才能發光發熱?

如果一個女子的身份就能讓他們忽視她身上的光芒,那是他們眼瞎,決不是自己的錯!

今天沈千算會踏足祠堂,也是希望借她的手寫出一手好新政,在皇上面前搏個出彩。

“何時要?”沈千雅問道。

“過幾日燕山狩獵,皇上會在晚宴上問各個世家子弟有何想法,你在那之前寫好就行。”沈千算昂著頭顱說道。

“我可以寫。”她頓了頓,“但只讓我出祠堂不夠,燕山狩獵,我也要去。”

“你去幹什麼?”

沈千算霎時擰緊眉頭。

“一個女子,在家繡繡花,畫畫你那山水畫就行了!”

沈千雅抬頭,“我說,我也要去!”

沈千算一愣。

她什麼時候變的這麼硬氣了!

他一點也想讓沈千雅出去拋頭露面!

但是這次的事對他實在太重要了,他數次科考落榜,科舉入仕已然無望。但如果能寫出幾條入皇上眼的新政,也許可以靠著封官的方式入朝。

沈千雅去那兒無非是被關得太久了,想出去散散心,讓她去也未嘗不可。

要是到時候新政有任何問題,他還可以直接問……

沈千算沉思了一陣,“行,我答應你!但你在燕山要記住守好你的本分,不能有半點逾矩!要是丟了沈家的臉面,我跟你沒完!”

沈千算說完甩袖離去。

祠堂的門沒有再次關上,沈千雅起身邁過那道老舊的門檻,走到了陽光之下。

她抬手擋了擋頭上耀眼的光,唇畔露出一抹淺笑。

原來,靠自己走出祠堂,是這樣的自由啊!

沈家寧可關她兩個月,也要逼她低頭嫁入葉家,可她不願意。今後,她的命運,她自己說了算。

……

時維九月,序屬三秋。

馬車的輪子碾過燕山丹楓飄落的樹葉,帶來沙沙聲響。

薛妙儀跳下馬車,看著周圍明豔似火的楓樹林,臉上露出個明媚的笑。

“真好看。”

“大小姐,這個獵場有多大啊?”福寶好奇地向四周張望,同時問道。

薛妙儀道:“我在書上看到的,說燕山獵場涵蓋四周三座大山,山脈綿延近千里。但沒有親自走過,不知道真不真。”

古書記錄常有錯漏,但馬車來獵場行駛了整整一天,想來這兒的山脈就算沒有綿延千里,幾座大山包羅的地脈也足夠廣博。

皇家獵場,肯定不能掉價!

“薛小姐!”

薛妙儀聽到聲音回頭一看,不遠處的馬車旁站著個身著煙粉綾羅的華貴女子,頭上簪的瑪瑙珠釵配套點綴,華麗麗的,叫人眼睛都晃了晃。

“是宋郡主呀!”

“好久不見。”宋枝理主動上前,跟隨的婢女亦步亦趨,在她站定後還為她整了整稍長的華麗衣襬。

薛妙儀稍一挑眉,勾唇衝她露出個笑。

薛妙儀抬手招了招,宋枝理一愣,但還是湊上前去。

反正這麼多人看著,料她也不敢對自己做什麼。

薛妙儀:“我們那天在宮裡不是才見過麼?在太子非攔著我講話的時候……梧桐樹下偷聽的,不是你?”

那天趙景曜非堵住她的去路,和她說話。

她實在不想聽他叭叭,就四處亂看。好巧不巧竟然就看見了一個梧桐樹下的一個身影。

宋枝理一愣,塗了鮮紅口脂的唇角牽出一抹笑,神色不變,“薛小姐認錯了吧,我那天沒去御花園!”

“我沒說是御花園的梧桐樹啊!”

薛妙儀眨眨清麗如琥珀的雙眼,嘴邊笑意更濃了幾分。

宋枝理臉色一變。

那天,她的確在場。

從前她一直以為是薛妙儀對太子念念不忘,花招頻出地吸引太子殿下的注意。但那天她看到的卻是太子眼巴巴地往前湊,薛妙儀根本不屑理會……

她根本無法想象,太子那樣自負的人,竟然也會低頭好聲好氣地與薛妙儀說話。

這讓宋枝理的心底產生了一點危機感,她總覺得薛妙儀未來會影響太子,影響到她將來的後位!

她有些忍不住想要探薛妙儀的底,但她沒想到,那天薛妙儀竟然發現了她,卻從始至終裝作不知道!

好在這時,獵場的內侍前來引路。

“奴才見過宋郡主,住處已經提前為您收拾妥當,奴才這就帶您過去。”

內侍的話打破了兩人之間尷尬的氣氛,宋枝理探究的視線掃過薛妙儀的神情,一對柳葉眉微不可察地蹙了蹙,而後跟上內侍抬步離開。

薛妙儀一行人也沒久留,朝自己的營帳走去。

福寶收拾好東西后,薛妙儀就打算帶她去逛逛。都說燕山楓葉林景色一絕,這樣好的季節,不去看看就太可惜了!

兩人剛出帳篷,沒走多遠就在路上碰到了沈千雅。

薛妙儀微微一笑,“沈小姐!好巧。”

沈千雅快步上前。

“不巧,我是專程來找你的!”

這倒讓薛妙儀有些意外,“找我何事?”

沈千雅說:“上次你的話讓我受益匪淺,我特地來謝謝你。若非你的提點,我恐怕一輩子也想不到要掙脫牢籠……現在,我爹他們一時不敢將我嫁去葉家了。”

她低頭露出了個淺淺的笑,但薛妙儀卻覺得那笑容落在眼底,比什麼都鮮活。

“沈小姐。”

薛妙儀喚了一聲。

“嗯?”沈千雅抬眸看她。

薛妙儀低聲道:“你受苦了。”

她身旁早已經沒有雙親,掙脫牢籠對她來說是最簡單不過的事。

可沈千雅不一樣。

她是京城貴女,她反抗付出的代價,會比自己大許多倍。

“這些日子很難熬吧?”薛妙儀抬手,輕輕地抱了抱她,“你很厲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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