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 這爛男人,說話真噁心(1 / 1)
當時那二人跪在地上,宋枝理的呵斥之聲傳來。
“誰給你們的狗膽,竟敢背地裡暗害將軍府孤女!”
“郡主恕罪!郡主恕罪!我們只是聽說那日在穆王府的壽宴上,薛小姐不給您面子,這才想趁著她在獵場,周圍哨兵又都是豫王府的人,給她點顏色瞧瞧。”
另一個婢女急急點頭解釋,“而且我們沒對她下毒,不過是想在她沐浴的水裡泡一泡會讓皮膚瘙癢長痱子的野草。”
“這裡是獵場,四周草木繁多,就算薛小姐到時候渾身瘙癢,也可以說是她外出時不小心碰到什麼毒草,沒人會發現。郡主大可以放心!”
“放心?”宋枝理聲音冷然,“你們當我是怕被發現才要罰你們?”
兩個婢女渾身一哆嗦。
不、不是嗎?
宋枝理眉眼冷冽,“薛妙儀再如何無人相護,那也是將軍府孤女,輔國大將軍為國戰死,是毋庸置疑的忠武之將,你們腳下這一片安定土地,焉知沒染過薛家某一代人的鮮血!”
她的話擲地有聲,叫眼前那兩個急於討好主子的婢女心中一顫。
跪在地上的婢女哆哆嗦嗦開口,“可,可是她從前差點就當上太子妃了,她……”
宋枝理:“你這蠢貨,真當以為本郡主要的是太子妃之位?”
如果那位置上的人是薛妙儀,她根本不會去爭。
她還不至於惡劣到去爭一個薛家孤女用滿門鮮血鋪就的錦繡路,她想要的是未來皇后的權柄,是更大的東西。而這些,只有當上太子妃之後,才能更容易得到。
但這些她不會告訴任何人。
宋枝理被那兩個自作主張的婢女氣得腦袋疼,斥道:“拖下去!日後再有人敢打著本郡主的名頭對薛小姐不利,嚴懲不貸!”
當夜薛妙儀聽得全部,也反思自己是否先入為主地對宋枝理有了偏見。
宋枝理從前對她說話不算客氣,但她從未做過什麼過分的事。
如果她當真討厭自己,就該縱容默許這兩個婢女使手段。
閒逛回帳篷裡後,薛妙儀沒再用那水沐浴,但想到宋枝理那嘴硬心軟的模樣,倏然覺得自己可以多個朋友。
她剛編好一朵牡丹花,沒過多久福寶就帶來了那幾個嬤嬤吵架動手的趣事。
薛妙儀心情愈發好,當夜就睡了個好覺。
今日再見宋枝理,薛妙儀主動上前,行禮道:“見過宋郡主!”
宋枝理今日的打扮依舊華貴。
一身松霜綠的綾羅加身,頭上隨便一根簪子都是金累絲鑲碧璽的昂貴之物。
真是……亮瞎她的眼!
宋枝理微微頷首,臉上的神情依舊端著,“沒想到薛小姐會主動與我說話。”
薛妙儀道:“欸?此言差矣,宋郡主可是豫王的掌上明珠,我一個將軍府孤女,見到了當然還是要來拜見一下。”
宋枝理抬眼瞄她。
這可不是薛妙儀上次見她時對她的態度。
“找我何事?”
她微微抬著下巴,一副傲慢的姿態。
薛妙儀唇畔露出個淺淺的笑,“沒事,就過來誇你一下。”
宋枝理:“?”
她聽錯了?
薛妙儀真誠道:“宋小姐這一身衣服華光溢彩,太漂亮了,我就過來讚美你一下!”
宋枝理:“……”
她微微睜大雙眼,還沒理解為何薛妙儀會對她有一百八十度的態度大轉變。
薛妙儀瘋了?
好端端,竟然開始拍她的馬屁!
這很不對勁!
就在這時,薛妙儀又取出一支昨天用草莖編的牡丹花,“昨天編著玩的,送你。”
宋枝理瞳孔微縮,更驚詫了。
薛妙儀她想幹什麼?
然而薛妙儀什麼多餘的也沒幹,她給出那支牡丹花以後,水靈靈地就走了,甚至沒有一絲絲的眷戀。
宋枝理:“……”
婢女看著薛妙儀離去的背影生氣道:“什麼人啊?郡主想要什麼沒有,誰稀罕一支草莖編織的花!想討好郡主也不知道送點好的!”
但她說完朝自家主子一看,卻發現郡主看那草莖花看得有些入神,“其實,編得挺好的……”
婢女:“?”
宋枝理斂了神色,輕咳一聲,“這手藝確實不錯。”
婢女吃驚道:“可是,郡主您不是不喜歡薛小姐嗎?”
不喜歡她,為何要誇讚她的手藝?這不是很矛盾嗎?
小婢女想破了頭都想不明白。
宋枝理愣了愣,抬眸道:“誰說我不喜歡她了?”
“郡主喜歡她?”
小婢女更吃驚了。一直以來她也沒見郡主對薛小姐有多好,反倒是上次在壽宴上,那薛小姐對郡主說話還一點也不客氣。
郡主不應該是討厭薛妙儀的嗎?
宋枝理轉著被捏在指尖的草莖牡丹花枝,喃喃了句,“我不是討厭她,我只是……”不知宋枝理想到了什麼,她搖搖頭,“罷了。只要她離遠點就好。”
她做的一切不過是為了讓薛妙儀遠離是非,希望東宮和朝堂的漩渦不要將她捲進來而已。
當日宴席上的炫耀譏諷,都是希望薛妙儀知難而退。
她不希望薛家這最後一個孤女,也折煞在權利的傾軋裡。畢竟,當年的薛家軍……
如果太子不再關注薛妙儀就好了,如果她只和靜王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逍遙日子就好了。如果,她能真正遠離就好了。
宋枝理抖抖衣袖,將那朵草莖變成的牡丹花悄然納入袖中。
“宋郡主。”
身後傳來男子客氣的呼聲。
宋枝理眉心一擰,眼底閃過幾分厭煩之色。
但轉身的瞬間,她臉上的神情頓時換做了欣喜,連帶著見面的禮節都挑不出一絲錯處,“見過太子殿下。”
趙景曜道:“宋郡主怎麼一個人在這兒?”
宋枝理莞爾一笑,“清晨山野空氣好,出來走走。”
趙景曜上下打量了她一眼,倏道:“不論有沒有感情,孤既然已經答應娶你,就一定會敬重你,東宮裡沒有女人能凌駕在你之上。你不必費心來此地等孤,與孤邂逅。”
宋枝理端著的笑意差點繃不住,“……啊?”
趙景曜道:“不過你既然來了,就和孤一起去獵場吧。你遲早要嫁入東宮,孤與你同行,也沒什麼不妥。”
太子說完朝前走去,留下宋枝理在原地愣了半晌。
什麼玩意兒?
還是婢女悄咪咪上來解釋,“郡主,這是太子去向皇后請安的必經之路。”
太子這是以為她專門來討寵了!
宋枝理眼皮一跳。
這爛男人,說話是真噁心。
她連忙深吸了兩口氣,安撫地拍拍自己的心口。為了大業!為了大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