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太濃烈的情感,果然很糟糕(1 / 1)
皇上覺得大長公主說的有道理,在趙愫的勸說下,次日駐紮獵場的一行人就拔營回京了。
這次燕山鬧出的風波實在大,薛妙儀和薛義山是被郴江一路送回薛府的。
只是昨夜趙恪將她送回營帳後,她就再沒見過他。
趙恪大抵是還在生氣,所以不想見她……
薛義山被人攙下馬車時,許伯都吃了一驚。
“怎麼傷成這樣?”
薛義山看了看薛妙儀,“我傷得不重,我看大小姐傷得比較重!”
許伯:“什麼?!大小姐傷哪兒了?”
薛義山戳了戳心口,“情傷……”
薛妙儀:“四叔你!”
薛義山立刻閉嘴,轉身走回薛府去。
還是福寶走上前和摸不著頭腦的許伯解惑,“大小姐和靜王吵架啦!”
許伯一聽就來氣,無條件護短道:“靜王為什麼要惹大小姐?他堂堂一個王爺,欺負大小姐算什麼本事!”
福寶嘴角一抽:“但是據我觀察,好像是大小姐把靜王氣狠了,氣得靜王都不好大小姐說話了。”
許伯:“…………”
默了默,許伯說道:“那肯定是靜王心胸狹隘,也還是靜王不對!”
他貌美如花溫柔可愛聰明優雅落落大方的大小姐怎麼會有錯?
大小姐就不可能有錯!
福寶認真思考了一會兒,很是認同,“嗯,大小姐不會有錯!”
這日午後。
薛妙儀:“許伯,我是不是做錯了呀。”
許伯:“……”
薛妙儀其實也不是要從許伯身上得到一個明確的答案。她就是,想找個人說說話。
許伯:“大小姐為什麼會這麼想?”
獵場裡發生的事薛義山都跟他說了,他其實能明白大小姐當時為何那麼做。
薛家軍當年慘敗,在揪出背後的真相之前,大小姐不信任任何人其實是最好的選擇。
靜王是對大小姐很好,但萬一他不是值得託付之人,萬一暗衛之中有別人安插的暗線,那大小姐和薛義山之前做的那些,就都會前功盡棄。
那是大小姐當時能在段時間內做出的最好的決斷。
身上揹負著責任的人,是不能太過感情用事的。大小姐恰恰是看得請,才做那樣的選擇。
薛妙儀坐在躺椅上,看著院中快要凋盡的凌霄花,喃喃道:“可是,趙恪看起來很難過。”
她當然知道那個選擇最利於自己。
可是即便知道,她看到趙恪那時的眼神,心底還是會有些不可抑制的有些難過。悶悶的,叫她一天都透不上氣。
薛妙儀不禁想,如果是以前的她,她會做什麼?
她會覺得,既然趙恪不理解她,那他們也沒有必要長久地走下去。然後果斷地轉身就走。
可是這一次,她希冀趙恪理解,希冀他們能抹去這個隔閡。
感情,原來是這麼不講道理的東西麼?
薛妙儀眼底的光黯了黯,她變得和從前不一樣了。
許伯沉默了。
他當然知道大小姐的做法一定會讓靜王傷心。他們將要成婚,大小姐卻不信任他,靜王怕是心底有氣。
只是這件事根本說不上誰對誰錯,這不過是他們之間不同的選擇而已。
福寶睜著一雙清透的大眼睛,下意識道:“大小姐,您原來很喜歡靜王啊。”
薛妙儀一愣。
她錯愕地看向福寶,“很喜歡?”
這個‘很’字實在讓她錯愕。
她一向喜歡控制自己的喜惡,再喜歡的東西,她也不會讓它有強烈到影響自己判斷的機會。
可是福寶卻堅定不移地點了點頭。
“福寶認識大小姐以來,大小姐對所有人都是一樣的,好像所有人都不能讓大小姐產生波瀾。大小姐想做的事,從來都是堅定的,可是今天大小姐的眼神裡,有懊惱。大小姐,您今天的情緒,很真實,很熱烈。”
福寶也不知道熱烈這個詞對不對,但她就是感覺,今天的大小姐,真的好鮮活。
薛妙儀疲憊地仰頭躺在搖椅上,“太濃烈的感情,果然很糟糕。”
福寶:“我覺得不會啊!”
薛妙儀睜眼看她,“小福寶,怎麼不會?”
福寶說道:“大小姐覺得感情會讓人影響判斷,可是隻有很濃烈的感情,才能撐起更多未來吧?”
薛妙儀怔了怔。
福寶說:“我和我爹就沒有什麼感情,可是我很愛大小姐,因為對大小姐的感情深,所以有天就算為大小姐去死我也願意。只要想到能為大小姐做點什麼,福寶就很開心!”
小姑娘傻呵呵的,連生死這樣的大事都可以輕易說出口。
“要是大小姐覺得我沒用,什麼都不讓我做,大小姐不把我當做自己人,那我才是真的難過。”
薛妙儀的喉嚨動了下,趙恪知道她連他一起瞞騙的時候,心底也是這麼想的嗎?
“可我從來都是這樣的人,我從來都不喜歡依賴任何人。”
福寶撓撓脖子,“可是,為什麼呢?”
薛妙儀不解,“什麼為什麼?”
不依賴就是不依賴,還要為什麼嗎?
福寶眨眨眼,“大小姐不說原由,我們就算知道大小姐不喜歡依賴和信任別人,也很難理解大小姐這麼做的理由。和大小姐親近的人,總是希望自己是特殊的吧?”
她不知道別人怎麼想,反正她是這麼想的。
如果她有遮天的本領,她一定是希望自己做大小姐身邊最出彩,最特別的那個。
因為大小姐是這樣耀眼,這樣閃閃發光,她多希望自己也能成為大小姐眼中不一樣的人。就算只是被大小姐短暫地注視,也會覺得很幸福吧?
“為什麼大小姐不信別人呢?”福寶追問她。
福寶不覺得薛妙儀的不信賴有錯,她只是想知道理由。
薛妙儀的眉心攏了下,似乎想到了什麼不開心的事,回頭不再看她,閉上了眼睛。
為什麼呢……
因為對除自己以外的人託付信任,會付出難以承受的慘痛代價。
有些錯誤可以彌補,而有些,永遠不能。
是她太過糾結這份情感的價值,她本不該這樣的。
許伯見薛妙儀閉上眼不願多說,無聲地衝福寶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再問了。
大小姐心底有事,而大小姐不願意告訴任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