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澗月(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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閣樓內,澗月無聲的崩潰如同冰冷的潮水,沖刷著徐長青煩躁的心緒。

他需要穩定,需要控制局面,尤其是關於那枚消失的吊墜。

他再次向前一步,這次沒有猶豫,直接走到了澗月面前。

少女驚恐地閉上眼睛,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彷彿下一秒就會碎裂。

徐長青沒有觸碰她,只是居高臨下,聲音刻意壓得冰冷而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看著我的眼睛。”

澗月顫抖著,艱難地睜開眼,淚水模糊的視線中,是徐長青那張在昏暗光線下顯得格外冷硬的臉。

“那吊墜之事,你需謹記。”徐長青的聲音冷如寒風,

“方才發生的一切,絕不可對外人洩露分毫。

無論是吊墜的消失,還是我的舉動。”

他頓了頓,從儲物鐲中取出一個普通的玉瓶,倒出一粒散發著淡淡苦澀氣味的褐色丹藥,這不過是他平日練手所制的普通解毒丸,但此刻卻被他賦予了恐怖的含義。

“此乃‘噬心丹’。”

徐長青的聲音毫無波瀾,將丹藥在澗月眼前晃了晃,

“服下後,若無我每月賜予解藥壓制,便會心脈寸斷,神魂俱滅,死狀悽慘無比。”

澗月的瞳孔驟然縮成針尖,巨大的恐懼瞬間壓過了悲傷,連嗚咽都噎在了喉嚨裡。

毒藥!

他竟然……他竟然用這種手段!

“張嘴。”徐長青命令道,不容拒絕。

澗月渾身冰冷,絕望徹底淹沒了她。

反抗?徒勞。

她認命地張開了蒼白的嘴唇,一股濃重的苦澀藥味瞬間充斥口腔。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涼意順著喉嚨滑下,彷彿死亡的觸手纏繞上她的心臟。

她閉上眼,淚水再次洶湧而出,這次是徹底的絕望。

“很好。”徐長青收起玉瓶,聲音依舊冰冷,

“從今日起,在外界,你便是我徐長青的婢女澗月。

恪守本分,謹言慎行。

只有你我二人時,我不拘束你,但若敢有異動,或洩露半字……”

他冷哼一聲,未盡之意比任何威脅都更令人膽寒。

澗月癱軟在蒲團上,連點頭的力氣都沒有了。

毒藥入腹的冰冷感,如同枷鎖,將她牢牢鎖在了這名為“徐長青婢女”的身份和隨時可能爆發的死亡陰影之下。

吊墜沒了,自由沒了,連生死都不由己了。

她像一具被抽空了靈魂的軀殼。

翌日清晨,青玉靈田。

晨霧未散,草木枝葉上凝結著晶瑩剔透的朝露,在初升的陽光下閃爍著微光。

空氣裡瀰漫著清冽的藥草芬芳與溼潤泥土的氣息。

“採集蘊含靈機的朝露,非是易事。我觀其多年,略有所得。

需觀其形:飽滿圓潤,內蘊毫光者為上;察其色:在特定光線下,隱隱有七彩流轉,雖極淡,留心便可辨;

感其氣:湊近細聞,一絲若有若無的草木精粹清氣,迥異於普通水露。

三者兼具或得其二,方有可能蘊含靈機。

然此乃粗略之法,十不存一,需耐心與些許運氣。”他語氣篤定,彷彿這就是他辨識的秘訣。

徐長青將這套自己思慮許久的說辭告訴了安如月以及澗月,聲稱能識別蘊含靈機的朝露。

然而,這其實只是他長期採集總結出的粗略規律,準確率極低,僅有極小機率能真正捕捉到帶有靈機的露珠。

此刻,三人手持玉瓶與精巧的玉勺,正小心翼翼地在特定靈草的葉尖上採集著最純淨的朝露。

澗月緊跟在徐長青身後半步,動作僵硬得像個提線木偶。

她臉色慘白,眼底濃重的青黑如同墨跡,一夜的恐懼和腹中那根本不存在的“噬心丹”帶來的幻痛,讓她神經緊繃到了極點。

每一次玉勺輕輕觸碰葉片,都讓她指尖微顫,生怕抖落一滴珍貴的露水,引來身後那雙冰冷眼眸的注視。

她全部的意志力,都用在控制身體不要崩潰上,腦海裡只剩下一個念頭:“採集…帶靈機的露水…不能出錯…不能…”

安如月身姿輕盈,動作行雲流水,她一邊靈巧地收集著露珠,一邊用眼角的餘光打量著澗月。

少女那驚弓之鳥般的狀態太過明顯,與昨日在坊市所見的那點倔強判若兩人。

“徐長青,”安如月的聲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靜,帶著一絲探究,

“你這新收的婢女…看著比昨日在坊市時還要憔悴幾分?怯生生的,精神頭也不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澗月異常小心翼翼、極力避免觸碰任何靈植的動作上,補充道:“不過,倒是個細心人。”

徐長青手中的玉勺穩穩接住一滴飽滿的露珠,頭也未抬,語氣平淡無波:

“蠻荒之地來的丫頭,昨日初入青玉峰,見了些陣仗,受了點驚嚇,尚未緩過神罷了。

還需些時日調教。”

澗月聽到“陣仗”、“驚嚇”、“調教”這些詞,身體幾不可察地又僵硬了一分,腹中的幻痛似乎更清晰了。

她死死咬著下唇內側,強迫自己將全部注意力集中在眼前一株葉片細長的“月華草”上。

就在這時,一種極其微弱、難以言喻的“感覺”忽然攫住了她。

彷彿那株草…在呼喚她?

不是聲音,更像是一種極其細微的、帶著溼潤涼意的牽引感,從葉片上那顆最大的露珠傳來。

澗月心中茫然又驚惶,但求生的本能壓過了一切。“靈機…是靈機嗎?主人說不能出錯…”

她幾乎是憑著這股突如其來的直覺,鬼使神差地將玉勺伸了過去,輕輕托起了那顆露珠。

露水落入玉瓶,那股微弱的牽引感也隨之消失。

她不敢多想,只覺得心跳得更快了,是恐懼還是別的什麼,她也分不清。

只是接下來,每當靠近某些特定的靈草,那種奇異的、微弱的“呼喚”感便會再次出現,引導著她的玉勺。

她不敢遲疑,只能麻木地跟隨這種感覺,動作反而比之前順暢了一些,不再那麼僵硬笨拙。

日上枝頭,薄霧消散,三人回到田埂邊。

徐長青將三人採集的露水收集起來,透過道鑑細細感應:

安如月收集了三十份朝露,沒有一份帶有靈機!

澗月收集的三十份朝露,竟然有十份帶有靈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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