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不賣(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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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霧徹底散去,毫無遮攔的陽光潑灑在青玉藥田上,將一株株翠綠的靈植映照得生機勃勃。

朝露採集早已結束,空氣中殘草木特有的清新氣息,這本該是令人心曠神怡的清晨。

然而,此刻田埂邊的氣氛卻凝固如霜。

徐長青心中早已掀起驚濤駭浪。

他那套煞有介事的“觀形、察色、感氣”辨露法,本就是用來唬弄安如月的門面功夫,純瞎貓碰死耗子!

安如月採不到蘊含靈機的朝露實屬正常。

但澗月……這個來自蠻荒之地,毫無修為的少女,怎麼可能?

她竟然用這漏洞百出的法子,採集到的三十份朝露中,硬生生有十份蘊含著純淨的靈機!

這簡直違背常理!

“徐長青,”安如月敏銳地捕捉到了徐長青臉上一閃而逝的驚詫,心中疑惑更甚,忍不住開口詢問,

“不知…不知我採集的靈露中,有多少蘊含了靈機?”

她清冷的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張和期待。

徐長青強行壓下心頭的震動,面無表情地吐出兩個字:“零份。”

“零份?”安如月秀眉微蹙,對這個結果既感失望又覺蹊蹺。

零份是可能的,但徐長青方才那一瞬間的驚詫,絕非看到“零份”該有的神情!

那更像是……看到了遠超預期的收穫!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轉向旁邊如石雕般安靜佇立的澗月,遲疑了一下,還是將心中的疑問道出:

“那…澗月的呢?”她的視線緊緊鎖住徐長青。

徐長青眼皮都沒抬,斬釘截鐵地回答:“亦是零份。”

澗月的心猛地一沉。

零份?

怎麼會是零份?

巨大的茫然和難以置信瞬間淹沒了她。

她明明……明明那樣清晰地“感覺”到了啊!

那株月華草,傳遞來的微弱卻無比清晰的、帶著溼潤涼意的牽引感,指向它葉尖上飽滿的朝露!

還有後面那幾株……那種奇異的、彷彿來自草木本身靈魂深處的“呼喚”,告訴她這就是她要找的...朝露。

她幾乎是耗盡了全部心力去“聆聽”。

安如月心中的疑雲非但沒有因徐長青的回答而散去,反而更加濃重如墨。

她正要開口,一個微弱的、帶著顫抖和難以置信的聲音卻突兀地響起,打破了凝固的寂靜:

“不……不會的!”

澗月猛地抬起頭,臉色慘白如紙,那雙原本充滿絕望茫然的眼中,此刻卻燃燒著一種被逼到絕境的本能反駁。

她甚至忘記了恐懼,聲音雖輕卻異常清晰,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確信:

“那株月華草…它明明告訴我了!

它葉尖上的那顆露珠就是!

後面…後面的幾株靈草也都在‘說’!

它們都在告訴我,那就是蘊含靈機的朝露!怎麼會是零份?!”

她的話語如同夢囈,充滿了自我懷疑,卻又帶著一種對自身感知的頑固堅持。

安如月眼中精光爆閃!

澗月這失態的驚呼,如同黑夜中的一道閃電,瞬間照亮了她心中所有的疑團!

這少女,果然不是依靠什麼“觀形察色感氣”之法!她是真的在“聽”!在感知草木之語!

“哦?是嗎?!”安如月聞聽澗月此言,清冷眸子中閃過一絲的精光,她看向徐長青,嘴角勾起一抹了然又帶著一絲玩味的弧度,

“徐長青,看來你這婢女……感知到的結果,與你查驗的結果,似乎有些出入啊?”

她的語氣充滿了篤定,彷彿已經看穿了真相的核心。

安如月的話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巨石,在澗月絕望的心湖中激起滔天巨浪。

她聽到了?她信了?

澗月驚恐地捂住嘴,意識到自己剛才情急之下說了什麼!

她竟然質疑了主人的判斷!

她甚至沒有意識到,她下意識稱徐長青為“主人”!

完了…這下徹底完了……

主人…會怎麼懲罰我?

“噬心丹”的幻痛變得無比真實,彷彿下一刻就要發作。

徐長青心思電轉,澗月的失言和安如月的洞察幾乎將他逼到牆角!

但安如月遞出的“植物親和天賦”這個解釋,依然是此刻唯一能用的臺階!

他必須立刻坐實它!

他面上恰到好處地流露出一絲被“點破”的無奈,彷彿安如月只是說出了他早已洞悉的真相:

“安仙子果然明察秋毫。

澗月這丫頭……”

他目光復雜地掃了一眼失了魂的澗月,帶著一種的嘆息,“確是天生對草木生靈有著異乎尋常的親和之力。

只是她修為全無,這感知時靈時不靈,且難以精準表述。

方才徐某所言‘零份’,的確是事實!

但她的‘感覺’……唉,終究是稚嫩了些,當不得準。

本想私下慢慢引導,不想她竟……失態了。”

他這番解釋,既承認了澗月的天賦,又將澗月的“十份”歸結為天賦不穩定和感知模糊,更將澗月的驚呼定性為“失態”和感知不準,勉強圓上了謊言。

“此等天賦,實屬罕見。”安如月看著澗月,眼中的興趣更濃,甚至帶上了一絲對璞玉蒙塵的惋惜,

“生於蠻荒,未得雕琢,明珠暗投,實在是可惜了。

徐長青,你倒是好眼力,能從坊市人潮中覓得此等璞玉。”

她話鋒一轉,語氣變得直接而帶著世家大族特有的交易口吻:

“此女在你處,終究只是個侍弄花草的婢女,難以真正發掘其潛能。

不若轉賣於我安家?

我安家築基家族,資源充足,她有此等天賦,我必會悉心教導。價錢,你儘管開口。”

買賣!又是買賣!

安如月那看似優厚、實則將她視作奇貨可居的話語,如同燒紅的烙鐵,狠狠燙在澗月早已傷痕累累的心上。

“安仙子此言差矣。”徐長青的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

他不動聲色地向前一步,身形恰好擋在了澗月與安如月之間,形成一道堅實而充滿佔有意味的無形屏障。

他側頭,目光冰冷地掃過澗月慘白驚恐的臉,那眼神蘊含著無聲的警告。

“澗月既已是我徐家之人,她的天賦,自然也是我徐家之寶,關乎家族未來。”

徐長青的語氣平靜卻蘊含著磐石般的決心,

“徐某自會傾盡心力,悉心引導,令其天賦為我徐家所用,斷不會使其埋沒。

安仙子的美意,徐某隻能心領,恕難從命了。”

安如月看著徐長青那護食的姿態,以及澗月在他目光下瞬間變得更加畏縮恐懼的模樣,心中徹底瞭然。

她輕嘆一聲,恢復了清冷姿態:

“也罷,既然徐兄如此看重,決心親自雕琢,那便罷了。

只是……”她目光再次掠過澗月,帶著一絲提醒,“此等天賦,確實罕見,徐兄當盡心培養。”

“安仙子所言極是。”徐長青淡然道。

“澗月!”

“兩天後,族中的靈根大會,你也參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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