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七號收徒(1 / 1)
七號木熊僵在原地,幽藍寶石鑲嵌的眼眸中光芒劇烈流轉,死死盯住樓梯口的少女。
那股純淨至極、彷彿與天地間草木精粹同源共息的獨特氣息,絕不會錯——是先天木靈之體!而且並非後天激發,乃是先天孕育,純淨得令人心驚。
它破碎的記憶深處,某些被塵埃掩埋的碎片似乎被這氣息觸動,
恍惚間,彷彿又看到了那片白霧籠罩之地,那些即便枯萎也殘留著驚人靈韻的上古靈植殘骸……若有這等靈體常年蘊養……
一個念頭如同野草般瘋長:
若是能將這小丫頭拐進…咳咳,是“請”進那秘境之中,以她的先天木靈體為引,親和萬物,溝通地脈,疏導陰陽,何愁靈植不旺?何愁靈材不長?
那月靈果樹或許能加速成熟,陽心玉礦脈或許能更快孕育……屆時,秘境復甦加快,還怕徐小子那點靈石不夠塞牙縫?
說不定能能源源不斷地產生價值,靈石、靈材、甚至……!
想到美妙處,七號那由簡單刻痕構成的木頭嘴巴,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咧到那並不存在的耳根部位,儘管它此刻並沒有耳朵,只有一顆光滑的圓腦袋。
一股近乎“狂熱”的情緒波動從它那幽藍的核心中散發出來,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微微盪漾了一下。
它瞬間將剛才那點被稱作“木頭小熊”、“可愛”、甚至誤以為是“禮物”的“奇恥大辱”拋到了九霄雲外。
與這先天木靈體的巨大價值相比,那點面子算得了什麼?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它短小的木爪立刻笨拙地背到身後,努力挺起那其實並不存在的胸膛和圓滾滾的木頭肚子,試圖擺出一副仙風道骨、世外高人、洞察天機的模樣。
它甚至刻意讓眼眶中的幽藍光芒流轉得更加深邃、平和,以減少那滑稽外形帶來的視覺衝擊。
它邁著它自以為沉穩莊重、實則因為短腿和圓潤身形依舊顯得“蹦蹬蹦蹬”的步伐,幾下跳到桌邊,
仰起那顆圓滾滾的腦袋,看著一臉好奇與驚喜的澗月,蒼老沉悶的聲音努力繃出一種溫和與威嚴並存,卻又因刻意拿捏而顯得有些怪異的語調:
“咳咳……兀那小丫頭,且近前來,讓本座好生觀瞧。”
澗月被這突然開口、還會擺姿勢的木熊吸引了全部注意力,完全沒覺得害怕,只覺得新奇又好玩。
她依言走近了兩步,眨巴著清澈的大眼睛,仔細打量著它。
七號見狀,心中更定,繼續用那拿腔拿調的聲音說道:
“嗯……根骨清奇,靈韻內藏,周身乙木青氣自發匯聚,如百鳥朝鳳,萬葉歸根……實乃萬中無一、千年難遇的先天木靈道體!
今日你我能在此相見,便是冥冥之中的天道指引,緣法妙不可言。
小丫頭,你可願把握這天大造化,拜入本座門下,承我大道,日後前途不可限量,如何?”
它一邊說,一邊努力讓幽藍眼眸散發出一種“智慧”和“誘惑”的光芒。
澗月聽著這一長串文縐縐又似乎很厲害的話,有點懵懂,但重點完全跑偏。
她只覺得這隻深棕色、圓頭圓腦、還會說話和擺架勢的木頭小熊真是太有趣了。
她完全沒在意“拜師”、“大道”這些詞,反而被好奇心驅使,伸出纖細白皙的手指,小心翼翼地、快速地戳了戳七號光滑冰涼的木頭胖臉。
“呀!真的硬邦邦的!好有趣!”
她驚喜地低呼一聲,觸感新奇,隨即抬頭,滿眼崇拜與欣喜地望向徐長青,雀躍道:
“少爺!您真厲害!出去一趟,竟然做出了這麼可愛、這麼逼真、還會說話的小熊傀儡!這是送給月兒的嗎?”
“咳!”徐長青正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冷茶壓下笑意,聞言差點被嗆到,連忙放下茶杯,掩飾性地咳嗽了一聲。
七號更是整個熊都僵了一下,彷彿被一道無形的天雷劈中了木頭天靈蓋。
它眼眶中的幽藍光芒都凝固了,腦門上彷彿有無形的黑線密密麻麻地垂下。
高人氣場瞬間崩塌!
“小、小丫頭!”它努力維持著搖搖欲墜的、最後的高人尊嚴,木頭嗓子都因氣急敗壞而顯得有些發尖,
“休得胡言!什麼玩具傀儡!本座乃上古……上古……哼!總之是了不得的存在!
徐小子?就憑他?再練個千八百年,也休想煉出本座這般靈韻天成、智慧超群、道法自然的無上道軀!”
它氣得短小的爪子都想拍桌子了,可惜桌子對它來說有點高。
徐長青看著七號那副明明氣得要死又要強裝淡定的模樣,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揚。
不過這老古董雖然外形可笑,脾氣惡劣,但肚子裡的貨卻是實打實的深厚,見識廣博得可怕,其傳承源自上古,即便記憶殘缺,也絕非當今尋常宗門可比。
思及此處,他收斂笑意,開口為七號證明:“澗月,不得無禮。
這位七號前輩,確是我上次外出時結識的一位高人,只是因故暫居於此木軀之中。
前輩學識淵博,修為深不可測。他既有意收你為徒,是你的機緣,不妨認真考慮。”
“啊?真是前輩?”澗月看看徐長青認真的表情,又低頭瞅瞅那隻努力昂首挺胸的木熊,依舊覺得有些難以置信。
但這既然是少爺說的,她便信了七八分。
只是,她忽然想起那些話本小說裡的情節——若是拜了前輩高人為師,往往就要離開家,跟隨師父去往遙遠的仙山洞府修煉……那豈不是要離開少爺?
離開青玉峰?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澗月的小臉瞬間就垮了下來,眼圈微微泛紅,鼻尖一酸,也顧不上研究木熊了,猛地扭身抓住徐長青的衣袖,聲音裡帶上了哭腔:
“月兒……月兒不想離開少爺!月兒不要拜師了!月兒要一直留在青玉峰,留在少爺身邊!”
說著,晶瑩的淚珠已經在眼眶裡打轉,彷彿下一秒就要滾落下來。
徐長青沒料到她是擔心這個,心中微微一軟。他伸出手,輕輕撫摸著她柔軟的發頂,語氣溫和而耐心:
“傻丫頭,想哪裡去了。七號前輩只是暫居於此,並不會帶你離開。
你拜師後,依舊在青玉峰,跟在我身邊,只是閒暇時隨前輩學習而已。
前輩見識廣博,你若能學得一二,對自身亦是極大的造化。”
澗月抬起淚眼朦朧的眼睛,怯生生地望著徐長青:“真的嗎?真的不用離開?少爺不會騙月兒?”
“自然是真的。”徐長青肯定地點頭,眼神溫和而鼓勵。
得到少爺的保證,澗月這才破涕為笑。她用袖子擦了擦眼角,重新蹲下身,平視著桌上的七號木熊,很認真地說道:
“小熊前輩,月兒聽少爺的,答應拜你為師。但是事先說好哦,月兒不會離開青玉峰,不會離開少爺的!”
七號聽著這小丫頭一本正經地跟自己談條件,還一口一個“小熊”,只覺得一陣無言。
它幽幽嘆了口氣,蒼老的聲音裡帶上了一絲滄桑和認命:
“哎……想當年,多少天驕妖孽跪求本座指點一二而不可得……罷了罷了,虎落平陽,不提也罷!
本座還不至於做出那等棒打鴛鴦……呃,是強拆主僕的惡事!”
它話一出口,徐長青頓時被噎得咳嗽了一聲,略顯尷尬地移開視線。
澗月則是在聽到“鴛鴦”二字時,小臉“唰”地一下變得通紅,心跳驟然加速,羞得幾乎要冒煙,一雙杏眼水汪汪的,忍不住偷偷瞟向少爺的側臉,心裡又是害羞又是一絲難以言喻的甜意,整個人都暈乎乎的。
七號卻沒理會兩人微妙的神情,它抬起一隻短小的木爪,爪尖那幽藍寶石般的眼眸驟然亮起,
一縷極其純粹、蘊含著某種古老道韻的幽藍色光芒緩緩流淌而出,如同擁有生命的靈蛇,輕輕點向澗月光潔的額頭。
光芒沒入的瞬間,澗月身子微微一顫,只覺得一股清涼浩瀚、充滿生機的氣息湧入腦海,無數細密繁複的綠色符文如同種子般在意識深處生根發芽,交織成篇。
七號收回爪子,語氣恢復了平淡,彷彿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小丫頭,既入我門下,便傳你《太乙建木經》。
此經最契合你的木靈之體,能助你徹底激發靈體潛能,溝通萬物生機,好好修習吧。”
那“鴛鴦”二字帶來的羞澀還未褪去,澗月暈乎乎地內視著腦海中那篇深奧無比的經文,一時竟沒完全反應過來。
一旁的徐長青卻是聽得心神劇震,脫口問道:
“《太乙建木經》?前輩,這是何等品階的功法?”
他能感覺到,僅僅是這名字,就帶給人一種難以言喻的磅礴與古老氣息。
七號歪了歪圓腦袋,語氣隨意得像在討論今天天氣不錯:“哦,這個啊,勉強算……半步仙品吧。”
“半步仙品?!”徐長青倒吸一口涼氣,眼睛驟然睜大,幾乎懷疑自己聽錯了。
這等只存在於傳說中的功法,竟然就這麼輕易傳給了澗月?
然而,還沒等他從這巨大的震驚中回過神,七號下一句話就像盆冷水澆了下來。
“咳咳……”七號似乎有些心虛,幽藍光芒閃爍不定,
“那個……嗯,本座如今記憶不全,靈性未復,目前也只能憶起練氣、築基期的修煉法門……後面的嘛,待本座日後慢慢恢復,自然就有了……”
看到徐長青臉上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失落交織的複雜表情,七號立刻努力找補,試圖挽回一點高人顏面:
“小子!你這是什麼表情!半步仙品的築基法門,還不夠你這小侍女受用無窮嗎?想要後續?簡單!
多找點高品質的靈石、天材地寶來,儘快把秘境裡那核心大陣修好一角,助本座恢復靈性!
到時候,別說後續功法,就是真正的仙法,本座也不是拿不出來!”
徐長青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波瀾。
也是,即便是隻有前兩層的半步仙品功法,對澗月而言已是天大的造化,足以讓她打下無比堅實的根基,未來不可限量。
自己確實有些貪心了。
旋即,他又想到自己還在用著大陸貨色的《引氣訣》,築基遙遙無期,心中不由一動。
他臉上堆起笑容,湊近七號,語氣帶著幾分討好:
“前輩,您看……我前後也孝敬了您不少靈石,沒有七萬也有六萬五了……您老人家見識廣博,不知……有沒有適合我修煉的功法?不求仙品,地階、天階的就成!”
七號聞言,幽藍眼眸上下打量了徐長青一番,那眼神裡的嫌棄幾乎要凝成實質。
它哼了一聲,毫不客氣地潑冷水:“你小子?五系雜靈根,資質忒差!修什麼都是事倍功半!專門契合你這破資質的高深功法?本座這兒沒有!”
看到徐長青瞬間黯淡下去的目光,它話鋒一轉,短爪撓了撓木頭腦袋,似乎努力在破碎的記憶裡搜尋著什麼:
“不過……本座好像隱約記得……有個地方可能藏著點好東西,或許有能改善資質或者另闢蹊徑的法門……但那是處險地,禁制重重。
待你日後修為高些,再多找些材料,把本座這具破木頭身子好好祭煉強化一番,或許能帶你去碰碰運氣。現在?去了也是送死!”
雖然依舊像是畫餅,但總算給了個模糊的希望。
徐長青知道這老古董身上秘密極多,它既然這麼說,或許真有其事。
他嘆了口氣,將這份期待暫時壓下。
路,終究要一步一步走。
此刻,澗月終於從巨大的資訊衝擊和羞澀中稍稍回神。
她感受著腦海中那篇名為《太乙建木經》的玄奧功法,雖然絕大部分都晦澀難懂,但開篇引氣部分那與自身靈體無比契合的共鳴感,卻讓她清晰地認識到這份機緣是何等珍貴。
她再次看向七號木熊時,目光已然不同,少了幾分新奇玩笑,多了幾分鄭重與感激。
她站起身,對著桌上的七號,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大禮:“弟子澗月,謝師父傳法!”
七號坦然受了這一禮,老氣橫秋地點了點圓滾滾的腦袋:
“嗯,起來吧。日後勤加修習,莫要墮了本座……呃,莫要墮了這功法的名頭便是。”
它本想說說自己的名頭,卻發現又想不起來了,只得含糊帶過。
徐長青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感慨萬千。
機緣巧合,澗月竟得了如此造化。
而自己肩上的擔子,似乎也更重了些——要養一隻貪吃靈石的熊,要培育一株可能延壽的桃,要修復一座耗資恐怖的陣,如今,或許還要想辦法去為小侍女謀那後續的仙品功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