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瘋子和瘋子（1 / 1）
能聽到門外徘徊的腳步聲，就像是鼓錘落在鼓面上，讓人的心跳都不由得加快幾分。
怪物的行動方式是蹦跳，許夜在傾聽一會後，得出了這麼個結論。
可問題也來了，那怪物堵著門，自己又該如何脫身，去搶奪那從天而降的東西？
“兄弟，有沒有吃的，給哥們來點？”
另一片陰影裡，不速之客聲音有些沙啞，讓人聽起來很不舒服。
他躲在陰暗角落中，許夜看不清他的臉，卻能模糊勾勒出他的體型輪廓。
這是一個消瘦的青年，看他的骨架不難推測，曾經應該相當圓潤。
青年的眼睛在陰暗中閃爍著微光，眼白上爬滿了交錯血絲，瞳孔轉動間，帶著幾分野獸般的兇戾。
許夜身子往後縮了縮，藏在身後的匕首握緊幾分，與對方比起來，他的眼神就像是大學生那般清澈愚蠢。
“嘶嘶～嘶嘶～什麼味道！”青年鼻子動了動，身子稍稍往許夜這邊挪了些許，喉結上下滾動，有明顯的吞嚥跡象。
門外怪物還在徘徊，沉悶的蹦跳聲似擂鼓，讓人的心臟忍不住跟著一起震顫。
壓抑、窒息，強烈的危機感籠罩下，讓人喉嚨發乾，後背發涼。
那青年又往許夜這邊挪動幾分，鼻子不住聳動，像是聞到了什麼美味食物，使得他口中分泌出大量唾液，喉結時不時上下滾動。
他的眼神愈發明亮，哪怕被陰影籠罩著，那雙炙熱的眸子都彷彿散發著幽光。
“兄弟，你好香啊～”
他的聲音帶上了幾分詭異，沙啞中透著貪婪與渴望，彷彿渴了好幾天的沙漠旅人，突然之間找到了一潭清泉。
許夜面無表情的盯著他，藏在背後的匕首再次握緊幾分，並且將投到門外怪物身上的注意力，往青年這邊不斷傾斜。
青年又往許夜的方向挪了挪，半個身子已經脫離陰影，露出那張顴骨突出，兩頰深凹的消瘦面容，他的眼睛很大，能看出以前應該是眯眯眼。
也許是餓久了，反倒是讓他瘦成了雙眼皮，就是瞳孔的渾濁以及眼白的猩紅血絲，讓他看起來有些猙獰。
青年伸出發黃的舌頭，舔了舔乾裂嘴唇，嘴角扯動露出一個詭異笑容。
“兄弟，商量個事。”
他再次靠近幾分，身子慢慢壓低，許夜能看出他的小腿在微微緊繃。
“能不能……”
青年低低笑著，突然朝著許夜撲了過去，一把匕首從他略顯寬大的袖子裡滑了出來。
“把你的肉給我一塊！！”
青年咧著嘴，表情猙獰中透著扭曲的癲狂，眼中血絲愈發濃密，就連瞳孔都隱隱泛出紅光。
許夜早有防備，身形飛快往側方躲閃，避開了青年的撲擊，手中匕首在對方腰側衣服上劃出一道口子。
青年衣服較為寬大，上面沾滿了各種汙垢，透過匕首劃出來的口子，能夠看到他乾癟的小腹，以及皮膚上的斑斑點點。
許夜的反應讓青年有些吃驚，他伸手扒拉幾下破損的衣服，一雙眼睛緊盯著許夜，瞧見他白白嫩嫩，衣服乾淨得不像話，不由得再次伸出舌頭舔了舔嘴唇。
“兄弟，新來的吧。”
他發出嘿嘿怪笑，握著匕首慢慢靠近許夜，語氣像是在哄孩子：“你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嗎？你知道怎樣才能在這裡活下去嗎？”
“來，只要你給我一塊肉，我全都告訴你。”
扭曲的表情，癲狂的笑聲，他就像是在地獄中掙扎嘶吼的惡鬼，血絲遍佈眼白，紅光越發熾盛。
“我已經三天沒吃東西了，很餓很餓～”
“你知道那種感覺嗎，就像是無數蟲子在你肚子裡鑽來鑽去，大喊大叫著給我們食物～給我們食物～”
“它們沒得吃，就會把我自己當作食物吃掉。”
青年嘿嘿低笑，沙啞的聲音扭曲而瘋狂：“為了不被吃掉，我就只能找東西吃。”
他的目光直勾勾看向許夜，很明顯眼前的許夜，就是他口中的東西。
許夜始終面無表情，如果把他換成一個正常人，這時候哪怕沒被一刀捅破喉嚨，也早就被嚇傻。
然而許夜是個精神病，精神病的腦子本來就不正常。
更何況他可是在玩具店裡，接連捅了欺負他的猴子幾十刀，刀刀直奔要害。
可見許夜不僅不正常，膽子還大到離譜。
躲避不是害怕，只是許夜的拖延，他來過這個古怪世界幾次，每次都能見到幾個很是狼狽的人。
他們有男有女，共同點在於全都是瘋子，為了搶奪資源，為了活下去，他們不擇手段。
餓了三天，這在許夜的印象中，對方基本到達了極限，如今也不過是垂死掙扎罷了。
這倒是能說明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怪物會出現得這麼快，如青年這種瀕臨絕境的人，根本沒辦法在一個地方躲藏太久，只能在這座殘破的城市中到處搜尋食物。
青年再次撲過來，許夜動作敏捷的躲開，這回他出刀的角度頗為刁鑽，躲避的同時，用手中生鏽匕首在青年手臂上劃出一道長長的口子。
青年吃痛哎呦一聲，手中匕首險些掉落，可他也知道這把武器是他活命的資本。
缺水缺糧讓他早已瘋魔，唯一的活路就是弄死許夜，然後吃掉許夜。
小賣部空間不算大，四周牆壁焦黑，像是被大火焚燒過，整座城市基本都差不多這個模樣。
牆皮脫落，內部貨架變成灰燼在地上鋪了一層又一層。
兩人能活動的空間並不多，跑個三兩步基本就能撞牆，關鍵是門外還蹲著一頭怪物，跑都跑不掉。
好在遇到的不速之客體力消耗嚴重，而且身體狀況也非常糟糕，許夜應對起來並不算困難。
在對方又一次撲過來之時，許夜一把握住青年的手腕狠狠一掰，噹啷一聲匕首掉落，許夜手中生鏽匕首順著往前一送～
“噗嗤！！”
匕首雖然生鏽，卻也能破開並不結實的血肉，就是能感覺到阻力較大。
青年整個人僵了一瞬，通紅的眼睛恢復了幾分清明。
他一隻手被許夜鉗住，另一隻手猛的抓住許夜握刀的手腕，想要把刀給拔出來，原本扭曲癲狂的沙啞聲音，突然帶上了幾分乞求。
“不～別殺我，求求你別殺我，我不想死～”
他使勁把許夜握刀的手往前推，身子下意識的往後縮了縮，疼痛讓他清醒，眼淚鼻涕直流。
“我也不想～我也不想這樣，可我想活下去，我只想活下去！”
“求求你，求求你……”
“噗嗤！！”
許夜面無表情的一抽，一送，嘴裡嘀嘀咕咕唸叨：“你先動的手～”
“噗嗤！”
“你先動的手～”
“噗嗤！”
“你先動的手……”
接連不斷，情緒沒有絲毫波瀾，直至青年再也說不出半個字來，喉嚨中發出古怪的嗬嗬聲，軟軟癱倒在地。
那把匕首就插在他的胸口，許夜並沒有拔出，而是將他推開，蹲下身把對方掉落的匕首撿了起來。
和自己的匕首相比，青年的匕首更加鋒利，上面還殘留著斑斑血跡，可依舊能看出血跡之下的光亮刀身。
他又在青年身上摸索一番，並沒有找到什麼有用物資，這才直起身看向門口，隱約間還能聽到怪物蹦跳時，發出的沉悶聲響。
“雖然出了點小意外，卻也讓我確認了一個猜想，那就是他們無法離開這個世界，而我卻可以。”
“接下來最大的問題，就是怎麼甩掉門外這頭怪物。”
他微微偏頭，看向青年的屍體，一時間陷入了沉思，清澈的眼神中，閃爍著智慧光芒。
“也許，可以驗證一下我的另一個猜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