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格格不入的邊緣人(1 / 1)
宴會廳的水晶燈晃得人眼暈,空氣裡滿是混著雪茄、香水和高檔食材的油膩香氣。
推杯換盞間,你根本無法分辨對方臉上的笑容,到底帶著幾分真誠,藏著多少陰險。
在這種地方,無論是什麼妖魔鬼怪,都不約而同地披上了一張人皮,擺出一副優雅、從容的姿態。
他們把美好的一面展露出來,車軲轆般的誇讚和吹捧不斷從嘴裡往外蹦,實際上暗地裡罵了對方多少句傻逼,也只有他們自己知道。
許夜跟在老許身後半步,踏進這個紙醉金迷的圈子裡,感覺像闖入一個精心搭建的舞臺,每個人都演得非常用力。
許鴻飛一入場,那些在別墅客廳裡還不懷好意的傢伙,此刻就跟川劇變臉般切換成熱絡的模樣。
一杯香檳下肚,好似方才的一切都從未發生過,拍肩、握手,笑聲爽朗得能震下天花板的金粉。
許夜站在邊上靜靜地看著這一幕,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他討厭這種場面,太假了,假得他感覺胃裡都在翻騰,想吐。
“小夜?”苗毅端著酒杯過來,朝他示意了一下:“別乾站著,自己拿點喝的,那邊有鮮榨的果汁,也有香檳。”
他語氣和藹,臉上掛著溫和笑容:“妙妙你應該認識,說起來你倆還是同學,她就比你低了一屆。”
“我常年不在臨江,對妙妙少了管束和照顧,你作為哥哥,應該多關心一下這個妹妹才是。”
苗毅拍了拍許夜的肩頭,用長輩告誡晚輩的語氣,耐心地提點著許夜:“而且年輕人之間也要多多相處,太過孤僻不是什麼好事,去吧,沒準你能在這個圈子裡,交到幾個朋友。”
許夜點點頭,不過他沒去拿酒,而是走到靠邊的長桌前,取了杯氣泡水。
指尖觸到冰涼的杯壁,稍稍驅散了些廳內的燥熱,他靠著裝飾羅馬柱,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
長輩們聚堆的地方煙霧繚繞,推杯換盞談笑風生,看起來很和諧,實際上卻是話裡有話笑裡藏刀。
小輩們則另成一個圈子,男女皆衣著光鮮靚麗,湊在一起聊著各種趣聞八卦,時不時發出或爽朗或悅耳的笑聲。
“喲,許少怎麼一個人站在這?”
帶著明顯戲謔的聲音傳入耳中,許夜轉頭,看見三四個年輕人朝他走了過來,為首的那個穿著騷包的酒紅色絲絨西裝,頭髮抹得油亮,手裡晃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許夜認識他,這傢伙是刀疤老三的兒子,羅威,旁邊幾個有些陌生,應該都是剛才客廳裡那些傢伙的崽子。
羅威上下打量著許夜簡單的居家休閒裝,嘖了一聲:“許少今天這身……挺返璞歸真啊,不知道的還以為鴻飛集團已經破產了。”
旁邊一個瘦高個嗤笑:“威少,你這就不懂了,人家許少這是低調,說不定是怕穿得太好,刺激到我們這些俗人。”
“也是。”羅威走近一步,酒氣混著香水的味道讓許夜很不舒服,只聽羅威笑著說道:“聽說許少的精神病越來越嚴重了,這種場合,該不會突然犯病吧?”
“哎呦!你看我這嘴,許少有精神病這事雖然大家都知道,可當面說出來,多少顯得很不禮貌。”
“抱歉抱歉,是我的錯,我給許少賠個不是。”
他們圍成半個圈,有意無意地把許夜堵在柱子前,不遠處閒聊的幾個二代投過來目光,笑了笑後,興致勃勃地原地看戲。
許夜晃了晃手裡的氣泡水,看著細密的氣泡升騰、破裂,臉上沒什麼表情。
這種孤立和挑釁,他很早之前就體會過了,也很清楚這些個二代們都是什麼德行,一天不挑事就睡不著。
許夜很厭煩這些人模狗樣的傢伙,和老許不願融入大佬們的圈子一樣,許夜對二代這個圈子也是相當排斥。
他突然有些懷念地獄夢境中的無所顧忌,如果這裡不是現實世界,眼前這狗一樣的東西根本沒機會多發出幾聲犬吠,他抬手就直接給他摁死了。
他更喜歡做人做事直接一點,主張能動手就別嗶嗶,奈何有些事情夢裡能做,現實卻有很多顧忌,念及此處,許夜趕忙壓下心裡那股戾氣,讓自己心態平和下來。
許夜抬眼,面無表情地看著羅威幾人:“有事嗎?你擋著我視線了。”
順著許夜的目光看過去,只見一名穿著裙子,看起來乖乖巧巧的少女正端著一杯果汁,這會正和穿著公主裙,妝容非常精緻的苗妙妙說說笑笑。
“呦!許少原來喜歡天真爛漫的這一款,這女孩挺漂亮,就是不知道舒不舒服。”
許夜清澈的目光盯著他,嘴角微微上揚:“你舒不舒服我不知道,你的女伴嘴上說舒服,實際上肯定心裡在罵娘。”
“去照照鏡子吧,死人的臉色都比你好得多,哪天看到你死在床上的新聞,我都不會意外。”
“你他媽什麼意思?!”羅威臉色一沉:“老子號稱臨江小鋼炮,夏國打樁機,你以為老子和你一樣有病!”
他身後的跟班發出低低的笑聲,羅威扭頭瞪了他們一眼,幾人乾咳一聲挪開視線,使勁憋著笑。
說好一起過來給許夜上眼藥的,結果人家全程雲淡風輕,反倒是自己被損了一波,關鍵許夜說的還是大實話,羅威最近確實有些雄風不振。
他咬牙切齒,感覺自己作為男人的臉面被許夜反覆抽打,火辣辣的疼,當即怒視許夜,語氣低沉:“聽許少這話,你很勇哦~”
“不如咱們一起去我家的場子,讓你現場看看什麼才是真男人,老子能打十個!”
“沒空。”許夜回答得乾脆,語氣甚至沒什麼起伏:“我爸不讓我去亂七八糟的地方,說是容易得病。”
他語氣頓了頓,悄悄挪步離他遠了些:“你要不還是戴個口罩吧,我怕被傳染。”
憋笑的幾人再也繃不住,一個個笑得前俯後仰,場面一時間非常歡樂。
“你……”羅威被噎了一下,一張臉漲得通紅,這傢伙年紀也就比許夜大了個一兩歲,屬於是那種沉不住氣,做事不過腦袋的愚蠢二代。
可能是被人吹捧習慣了,許夜反覆懟他,讓他感覺自己被羞辱了,表情不由得變得很是猙獰。
火氣上頭,本就不多的腦子,這會基本處於混亂狀態,氣急敗壞的他湊近幾分,語氣很是陰冷:“許夜,你得意不了多久,早晚有一天,你們一家都得灰溜溜的滾出臨江。”
“鴻飛集團這麼大一塊蛋糕,你爸卻一口都不給其他人吃,這麼貪心,噎死是遲早的事!”
許夜終於認真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很平靜,平靜得像深潭,映出羅威有些扭曲的臉。
“是嗎,多謝提醒。”許夜根本沒受任何影響,這又不是什麼秘密,老許的攤子越鋪越大,可以預見往後的收益將非常可觀。
就臨江圈子裡那些人,誰不眼紅?誰不流口水?不過是老許有手段將他們給摁了回去罷了。
許鴻飛在臨江發跡,家業夠大,底蘊卻太淺,強龍不壓地頭蛇,這些傢伙就是一頭頭惡狼逮誰咬誰,會盯上鴻飛集團一點都不奇怪。
許夜一家排斥這個圈子,圈子裡的人也排斥他們,撕破臉是早晚的事,正面玩商戰,這些人在老許面前那就是一群小趴菜。
怕就怕他們不講武德玩盤外招,這才是最陰險的地方,這些人在臨江紮根多年,玩髒的,老許還真不一定能從容應對。
想起刀疤老三那道不懷好意的目光,許夜眼中戾氣一閃即逝,對方怕是按耐不住要動手了。
“別以為帝都有人,你們就能高枕無憂,這裡是臨江。”羅威覺得自己在同伴面前丟了臉,為了找回場子,他乾脆演都不演了,直接開口嘲諷。
“山高皇帝遠,而且我們幾家一同發力,就憑許鴻飛,他還能翻了天不成?”
“許夜,你就等著滾回鄉下吃土去吧,到時候你那小妞,老子會……”
話語戛然而止,許夜伸出一隻手,直接掐住了他的脖子,盯著羅威的眼神滿是冰冷,臉上帶著不加掩飾的厭惡。
“你知不知道你很囉嗦,很吵啊~”
“想動手就直接動手,嗶嗶個毛線,唧唧歪歪唧唧歪歪就跟蒼蠅一樣,繞著腦袋轉啊轉,嗡嗡嗡個沒完。”
許夜眼中燃起一團火苗,幽幽凝視著羅威,語氣裡帶著殺氣:“知道我現在最想做什麼嗎?”
“我想把你的舌頭給扯出來,然後繞著你的脖子纏一圈,打個結用力這麼一勒,世界就安靜了。”
“所以,我能請你滾遠點嗎?”
“雜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