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麻煩事不斷,皇帝崩潰想哭(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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御書房內。

龍涎香在鎏金香爐中,靜靜燃燒。

皇帝手持硃筆,正在一份奏摺上批閱。

硃砂蘸得太飽,一滴紅墨懸在筆尖,將落未落。

他手腕微轉,在“江北漕運使貪墨案”的摺子上,劃出一道凌厲的紅線。

“陛下……”

這時,貼身太監王德全,輕手輕腳的靠近。

軟底的宮靴踩,在金磚上不發出半點聲響,聲音壓得極低,像是怕驚動了什麼。

“大事不好了。”

皇帝頭也不抬,硃筆在紙上,又添一道批註。

“又怎麼了?”

聲音裡,透著連日的疲憊。

自從昨日太子被廢,皇后被打入冷宮,他幾乎徹夜未眠。

眼下的那抹青黑,在燭光中顯得格外明顯。

五十出頭的面容上,刻滿了超出年齡的皺紋。

這時,王德全向後一擺手。

御書房的門,便無聲開啟。

緊跟著。

一名身著輕甲的侍衛,便快步走入。

鎧甲葉片相撞時,發出細碎的金屬聲。

侍衛立即單膝跪地,道:“啟稟陛下,昨夜……太子被匈奴的人救走了。”

說話時,他的聲音有些發抖,最後一個字,幾乎變成了氣音。

“啪!”

硃筆滴掉在奏摺上,濺起幾點猩紅的墨跡。

如同幾滴鮮血,灑在雪地上。

皇帝緩緩抬頭,眼中寒光乍現,道:“什麼意思?”

“你給朕解釋一下,什麼叫做太子,被匈奴的人救走了?”

侍衛的喉結上下滾動,吞嚥的聲音,清晰可聞。

“今日清晨,巡邏計程車兵在西苑,發現受傷的侍衛,他們說昨晚,有黑衣人打傷守衛,將……將假太子救走了。”

他立即從懷中,掏出一塊燒焦的羊皮紙,雙手奉上。

“這是在火盆中發現的。”

“假太子?”皇帝更迦納悶了。

這怎麼又突然間,冒出來一個假太子?

王德全立即將羊皮紙接下,遞到皇帝的面前。

他將其開啟後,就看到了上面的內容。

“身份已暴露,速歸漠北,勿留痕跡……”

皇帝猛地拍案而起:“該死的匈奴!”

案几上的茶盞,被震得跳了起來。

蓋子滑落,茶水潑灑在奏摺上,墨跡頓時暈染開來。

皇帝繼續喝道:“竟然敢派人假冒太子!”

王德全和侍衛,同時伏低身子,額頭幾乎貼到地面。

老太監的呼吸變得急促,胸口劇烈起伏,卻不敢發出半點聲響。

“查!”

“給朕徹查!”

皇帝一把掃落,案上的那些奏摺。

雪白的紙頁,如受驚的鳥群,四散飛舞。

有幾張飄到了燭火旁,邊緣開始捲曲發黑。

“匈奴人是怎麼混進京城的?”

“又是如何把人,安插到朕的眼皮子底下?”

“禁軍統領都是幹什麼吃的!”

皇帝越說越氣憤,臉色都憋紅了。

“陛下息怒……”王德全戰戰兢兢地勸道。

卻被皇帝一個眼神,嚇得立即噤聲。

那眼神中的寒意,讓他如墜冰窟。

彷彿下一刻,就會被拖出去杖斃。

皇帝的胸膛劇烈起伏,龍袍的前襟,已被汗水浸溼一片,明黃色的綢緞,也變成了深褐色。

“傳旨。”

“封鎖所有城門,嚴查出城人員。”

“著刑部,大理寺,錦衣衛三司會審,凡是與西苑有過接觸的宮人,一律收監拷問。”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尤其是……曾經伺候過,太子的那些人。”

侍衛領命退下,腳步聲在長廊上漸漸遠去。

皇帝慢慢坐回龍椅,開始揉了揉眉心。

王德全小心翼翼地問道:“陛下,要傳太醫嗎?”

“您的臉色不太好……”

皇帝擺擺手,目光落在散落一地的奏摺上。

憤怒的浪潮退去後,理智重新佔據上風。

他突然覺得,這一切未免太過巧合。

先是太子被廢,然後皇后私通事發,現在又爆出太子,是匈奴細作……

就像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幕後操縱著這一切。

他的視線移向窗外。

此刻天空萬里無雲,宮牆的輪廓卻模糊不清,彷彿潛伏著無數鬼魅。

“大伴。”

皇帝突然開口,聲音沙啞,道:“你說,這會是巧合嗎?”

老太監一愣,隨即就明白了,皇帝在問什麼。

頓時汗如雨下,後背的衣衫瞬間溼透:“老奴……老奴不敢妄言……”

他伏在地上,額頭緊貼地面,恨不能鑽進金磚的縫隙裡。

皇帝沒有追問,只是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希望是他想多了吧。

就在這時。

一名小太監捧著加急奏摺,匆匆的走了進來,腳步聲打破了,殿內凝重的氣氛。

“陛下,江北八百里加急。”

皇帝開啟奏摺後,一行行觸目驚心的文字,便躍入眼簾:

“江北七州大旱,三月不雨,禾苗枯死……”

“米價暴漲十倍……已有災民易子而食……”

皇帝的眉頭,越皺越緊。

而且,奏摺中還提到,糧商趁機囤積居奇,地方官員彈壓不力,甚至有官商勾結的嫌疑。

雪白的紙頁上,彷彿能看到災民,枯瘦的面容和乾裂的土地,以及聽到孩童飢餓的啼哭。

他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的敲擊著,節奏越來越快。

最後猛地停住。

“擬旨。”

皇帝的聲音沙啞,道:“免江北三年賦稅,開倉放糧。”

“著戶部即刻調撥,五十萬石糧食賑災,命御史臺派人,徹查奸商……”

然後,皇帝便停下了。

他盯著案几上,暈開的茶漬,忽然意識到什麼。

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茶杯的邊緣。

冰涼的瓷器觸感,讓他發熱的頭,腦稍稍冷靜。

下旨容易,但如何確保,旨意不被扭曲?

又如何防止賑災糧,不被被層層盤剝?

而且,江北的官場,盤根錯節,要是貿然行動的話,只會打草驚蛇。

王德全手持毛筆,懸在紙上等了許久。

墨汁都滴到了宣紙上,暈開一片黑斑,卻不見皇帝繼續口述。

他偷偷抬眼,只見皇帝目光深沉,正盯著燭火出神。

“陛下?”

老太監輕聲提醒。

皇帝回過神來,擺了擺手,道:“罷了,明日早朝再議。”

他知道發生了這種事情,不能太過著急。

必須要想一個合理的辦法,派人去解決此事。

而且,還需要一位,既有能力又忠誠,還能讓各方勢力,都無話可說的人選。

皇帝的手指,在案几上輕輕敲擊,節奏逐漸變得規律。

看來,明日早朝的時候,該找人來解決此事了。

他望向窗外,心中若有所思。

漫長的一夜即將過去。

但更復雜的博弈,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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