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陸文東,你打著我的招牌做事,誰敢不給你面子?西灣水上人,投奔!(1 / 1)
“陸涵濤何人?”
“一個賣屁股的上門姑爺!”
“大名廖陸涵濤!”
“沒什麼本事,只會溜鬚拍馬,做鬼佬跟地產商的狗。”
“出賣鄉人利益…”
“什麼新界陸太公?分明就是吸血鬼、蛀蟲…”
“他家的房子,越蓋越大,鄉人卻越來越窮,只能背井離鄉…”
南丫島大灣村高家,一群人紛紛拿著手上的報紙衝進。
“老高,你是不是瘋了?”
“竟然登報罵太公?”
“你想死沒問題,但是別連累我們。”
老高一呆,他搶過報紙一看,登時眼前一黑!
原來,報紙上的爆料人,竟然是實名登記,正是自己的大名。
除此之外,報紙還貼心的寫了自己所在的地址…
老高眼前一花,體內五臟六腑翻江倒海,險些要噴出一口老血。
耳朵更是嗡嗡嗡作響。
根本聽不清身邊人到底在說什麼。
良久,老高神情才漸漸冷靜。
喧鬧聲匯聚,吵的老高頭疼不已。
他氣的一拍桌:“都不要吵。”
老高感覺自己上了陸文東一個大當!
這個王八蛋,說好的匿名登報,結果卻完完整整登出自己名字。
這不是害自己麼?
只不過,老高畢竟也是場面人。
所謂虎死不倒架!
在這種時候,自己萬萬不能認錯,否則,那自己才是真正的聲名掃地。
要是撐住了,自己反而能出一下風頭。
就叫道:“是啊,我登報的。”
“為什麼?”
老高站起,他兩眼一掃。
“陸涵濤這姑爺仔上任以後,關心過我們南丫島的情況沒有?”
“沒有!”
“一次都沒有!”
老高兩手捋起袖子,乾瘦的胳膊此刻看起來卻力量感十足。
他厲聲道:“南丫島發電站的事情,我們有的選嗎?”
“媽的!”
“陸涵濤這王八蛋輕飄飄一句話,就讓發電站落在了南丫島上。”
“這地方,是我們祖祖輩輩開墾出來的吧?”
“好處什麼都沒落到,他陸涵濤倒是高興的很,從港燈那邊撈足好處。”
“我是不是該罵他?”
老高想著陸文東的做派,就學著樣子,右手大拇指指著自己。
“我老高踏馬的是為了自己嗎?”
“從頭到尾,在這裡面,我老高為了什麼?”
“還不是為了大家?”
“你們這群窩裡橫,不敢對陸涵濤發火,現在反倒怪起我這個為南丫島著想的人來了?”
眾人訥訥,氣勢瞬間萎靡下去。
“老高,但是,但是,你這也太冒險了。”
“我們無緣無故的,惹陸涵濤做什麼?”
“他要是不高興…”
“艹!我還不高興呢。”
老高直接甩了臉色。
他確實不高興!
陸文東那王八蛋!
在辦公室裡的時候,跟自己說的不要太漂亮。
還哄的自己把漂亮大侄女陳月光也送去給他暖床。
照道理來說,大家感情深啊…
結果?
就這?
這個混蛋!
講話跟放屁一樣!
老高說道:“你們怕什麼?”
“這裡是南丫島啊。”
“他陸涵濤再厲害,還能夠發動千軍萬馬,開來我們南丫島搞事情?”
老高跟著強調:“陸會長很喜歡月光!”
眾人一呆,難怪最近幾天沒有看到陳月光了,原來去了石排灣啊。
這心裡頭,頓時酸酸的。
那可是南丫島第一美女,島花!
“要是真有事,陸會長能不出手麼?”
眾人一想也有道理。
聽說那陸會長跟太公別苗頭。
如果太公真的派人過來,從石排灣那邊來南丫島,也不過十來分鐘而已。
當下個個臉色便稍有緩和。
“老高,但是你這事情也太突然了。”
老高心道,廢話!
別說你們覺得突然,我老高也覺得突然啊。
“行啦。”
老高講道:“陸涵濤有什麼了不起?”
“我看五大家族就很不爽他。”
“總之一句話,我老高,就是不爽陸涵濤。”
“我們南丫島這麼多年,受了這麼大的窩囊氣…”
老高右手拍拍胸脯:“我老高這一次,一定要站出來,讓我們南丫島的鄉人,再也不會受欺負。”
好不容易哄走鄉人,老高趕緊給陸文東打電話。
“會長。”
電話一接通,急眼的老高便猴急猴急說道:“有沒有搞錯?”
“不是說匿名登報的嗎?”
“老高,你到底在說什麼飛機?”
揣著明白裝糊塗的陸文東講道:“我剛剛巡視完石排灣回來,你就跟我講什麼亂七八糟的?”
等老高連比帶劃說了情況後,陸文東才假裝吃了一驚。
“怎麼會這樣?”
老高捶胸頓足:“會長,這回我可真是被害苦啦。”
陸文東心道,廢話!
勞資就是特意要坑你們南丫島!
他眉頭一皺:“老高,這件事,我還真不清楚。”
“這樣,你容我去查一查。”
“我陸文東這個人,做事一向有交代。”
“要是真出了差錯,肯定給你交代。”
陸文東聽老高又在那邊嘰嘰歪歪,也擔心這傢伙打退堂鼓。
就馬上給老高打強心針。
“你不用怕。”
“我馬上下令海岸巡邏隊加強對南丫島的巡邏。”
“如果有什麼情況,十分鐘之內,我陸文東帶領所有水上人過來給你撐場子。”
“到時候,你就威風啦。”
“連長洲太平清醮,我怕都要你來主持咯。”
港島鄉下有搞太平清醮的習俗,也就是酬謝神恩、祈求國泰民安的盛大儀式。
如水上人拜天后娘娘,其實也是太平清醮型別。
各個地方酬謝神恩的方式不同,規模不同,日期也不相同。
目前港島影響力最大的,則是位於長洲的太平清醮!
長洲,跟南丫島中間隔著條西博寮海峽!
在那裡,生活著數千水上人!
砰砰,砰砰,老高情不自禁抹一下胸口。
老夫聊發少年狂,要是自己夠格主持一次長洲太平清醮,簡直光宗耀祖啊。
他顫聲道:“會長,別,別開玩笑啦。”
“人死留名,豹死留皮!”
陸文東笑道:“老高,你打著我的招牌做事,誰敢不給你面子,那就是不給我陸文東面子。”
“不給我陸文東面子,那就是跟我石排灣上萬水上人作對!”
“那就是跟王法作對!”
陸文東擲地有聲:“你放心去做。”
“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們就要把壞事變好事。”
“你想一想,新界那麼多人不爽陸涵濤,現在你出頭,他們還不得把你捧上天去?”
“安啦!”
……
譁!
陸涵濤一腳踢翻竹子編織而成的沙發。
“我陸涵濤,為了新界鄉人的前途,老婆沒了,也沒有再娶!”
“幹你孃!”
“現在什麼阿貓阿狗,都敢跳出來狂吠?”
“去!”
“告訴長洲仔,要是我出不了這口氣,今年長洲太平清醮,他也別想辦了!”
陸金強大吼:“接太公令!”
“平了大灣村!”
他大步奔出陸宅。
陸金泉、陸永富、陸建波等人急急跟在後面。
“太公發怒,要給大灣村一個眼色看看。”
陸建波說道:“強哥,聽說石排灣在南丫島索罟灣設巡邏點,到時候,石排灣會不會出手?”
“關我們屁事。”
陸永富則道:“去的是長洲仔,打的也是長洲仔!”
陸金泉則道:“陸文東真以為自己是皇帝啊?”
“靠!”
……
警輪51號已成過去,現在名字叫做鎮海號!
重新刷了油漆的鎮海號神氣十足,就這麼停在長洲西灣天后廟前的碼頭上。
一群打赤腳的水上人兩隻手攏著,就那麼蹲在岸邊打量鎮海號。
“沒見過吧?”
陳二狗甩一下頭髮。
“三炮,只有我們石排灣,有這個威風。”
三炮姓羅,生的五大三粗。
肌膚古銅!
脖子比腦袋還粗!
“瘋狗,你到底想收什麼?”
羅三炮粗聲粗氣:“我們西灣,跟你們石排灣沒交情。”
“艹!”
陳二狗罵道:“你說沒交情就沒交情?”
“你不是我姐夫?”
“那是兩碼事!”
羅三炮也不傻,他看著憨厚,實則十分精明。
“你們石排灣逞兇放惡,到處惹是生非。”
“我們西灣,跟你們尿不到一個壺裡。”
陳二狗冷笑:“搞的誰稀罕你一樣。”
“要不是我心疼姐,你踏馬的就是下去喂海龍王,我都不帶看你一眼的。”
他拍拍腰間的槍袋。
“看到沒有?”
“點三八!”
“吃皇糧!”
“吶!”
陳二狗講道:“三炮,你不要說我這個小舅子不心疼姐夫。”
“現在我們石排灣政策好,只要過去,個個都有好日子過。”
他指著自己。
“我陳二狗,以前,什麼都不是。”
羅三炮哼一聲:“你還知道?”
“現在,我是石排灣海岸巡邏隊護魚隊一隊的隊長。”
“月拿餉六千塊!”
“食堂包三餐,上岸有房子,老爹老媽有漁業協會養著。”
“我告訴你,今天,我不是來找你,我是要帶我姐回去的。”
“你敢!”
羅三炮大怒,他捏著兩隻拳頭,眼睛瞪的老大。
“我跟阿芬是有感情的。”
“感情當不了飯吃。”
陳二狗冷冷道:“我姐跟了你,月子都沒的坐,吹冷風出來幫你撐船。”
“現在三十都不到,年紀比別人四十歲看起來還大。”
“你怎麼當丈夫的?”
“你不想過好日子,想犯賤,我管不著。”
“但是我陳二狗現在有能力了,就要帶我姐回去享福。”
陳二狗指著腳底下的鎮海號。
“我們會長說了,鎮海號只是開始,到時候,有鎮南號、鎮北號、鎮東號…”
“你有什麼?”
陳二狗衝著羅三炮大吼:“你只有一根筋!”
“永遠都過不上好日子。”
嘎吱,嘎吱。
兩隻砂鍋一樣大的拳頭捏的吱吱直響。
陳二狗不屑:“除了有一股蠻勁外,你還會什麼?”
“錢賺不到。”
“空長這麼大的個子,卻只敢縮在西灣。”
“搞點走私,還被人騙…”
“你媽的!”
羅三炮氣的直七竅生煙,整個人狂躁的在甲板上走來走去。
陳二狗一看有門,就趁機道:“你要是夠種,跟我去石排灣見會長。”
“要是會長看上你,西灣的水上人就不用再受人欺負。”
“現在我們這裡,已經撈不到魚啦。”
“你去過蒲苔島沒有?”
陳二狗目光略有幾分悲涼。
他不由自主想起從前。
其實,之前水上人的日子雖然苦,卻也不是不能過下去。
但是,現在港島近海海域的魚,真的沒有多少了。
要想捕到魚,只能去遠的地方。
更遠一點,甚至要去南海。
以水上人的漁船,就算能夠去了那麼遠,但是也沒辦法抵擋風浪。
會長的父母是因為遠航死的,石排灣水上人裡,又有多少不是這樣的?
陳二狗眼眶逐漸溼潤。
“三炮,你踏馬就是自私。”
“蒲苔島上的人,都跑光啦,為什麼?撈不到魚啊。”
“西灣離石排灣很遠麼?”
陳二狗叫道:“你看不到我們的日子跟從前不一樣了麼?”
“你知道的,你就是自私!”
“你根本沒有替大家想過。”
陳二狗憤怒的指著海面上的水上人。
“都是爹生父母養,憑什麼我們水上人就要打赤腳?”
“就要吃糠咽菜?”
“會長說了!”
陳二狗衝著岸上看著的水上人大吼。
“我們之所以會被欺負,就是因為心太軟,就是因為一直覺得忍一忍就過去了。”
“我們憑什麼要忍?”
“大丈夫做事,要心狠手辣,要為族人著想,更要讓家裡人過上好日子。”
陳二狗右手用力拍拍胸脯。
“你們都知道我陳二狗以前是什麼人。”
“是,我陳二狗就是一個爛人,廢柴。”
“但是現在我跟了會長!”
陳二狗擲地有聲:“我知道,跟著會長,是我們水上人唯一的出路。”
“只有會長,能夠為我們水上人出頭,能夠帶我們過上好日子。”
“我陳二狗今天過來,不是要勸你們,而是要給你們一個機會。”
“都是水上人,我們石排灣現在蒸蒸日上,任誰都敢上岸逛街、購物、看電影。”
“沒有人敢看不起我們!”
“那你們呢?”
陳二狗大步跳下鎮海號,接連幾次縱躍之後,總算跳上艘住家艇。
甲板上,一個女人正在把白飯魚切斷,這是要做魚餌。
“姐!”
“跟我回家!”
陳二狗叫道:“以前我沒出息,現在,我們都能過上好日子。”
哐!
羅三炮跳上甲板,他捏起的拳頭逐漸放下,腦袋也情不自禁垂下。
女人不由自主抬頭望著羅三炮。
陳二狗罵道:“你看他做什麼?”
“他沒出息啊!”
“狗子…”
女人放下菜刀,她兩隻手在圍裙上擦一下,而後拿來張深色毛巾替陳二狗擦拭眼眶中的淚痕。
“姐不回去啦,嫁漢嫁漢,穿衣吃飯,你姐夫對我很好的。”
“艹!”
一隻大手搭在陳二狗右肩膀上。
羅三炮鼻孔噴著怒氣:“二狗,你怎麼罵我,都是應該的,不要罵你姐。”
“我,我…”
羅三炮咬牙:“我跟你去石排灣看看!”
他不明白!
水上人,怎麼就能過上好日子了?
怎麼就會不被岸上人欺負了?